第469章 重騎!(1 / 1)
谷口。
林徹從山頭下來,便看到了還在那裡徘徊的王瑤等人。
兩方一個照面,都感到非常訝異,“怎麼是你們!?”
李起更是又驚又喜,“瑤娘,你怎麼在這裡?”
“承哥兒,你也是來找張柔那老匹夫報仇的麼?”王瑤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李起撓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不全是……”
林徹感嘆世界太小,看了看意外重逢的兩人,或許,老天也有心成全這一對本該在一起的少年人吧。
“阿起,你們先聊,什麼該說,你自己把握。”
丟下這句話,林徹留下李起在這,自己帶著虎子他們往騎兵那邊走去。
本來,他與竇智匯合後,佈置完行動方略,在兩天前就到達了這附近,只是為了減少暴露的可能,並沒有立即就在峽谷佈置埋伏。
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四五百的武裝分子。
在暗中觀察後,很快明白了這些人的意圖,於是林徹立刻對原定方案進行了修改,讓這幫人先打個頭陣試試水,自己一方依然保持了隱蔽。
這幫人,在竇智這些老兵及御前班直眼中,實在太過潦草,要不是有幾十名骨幹的存在,那最多算是草寇。
所以也沒太指望他們有打贏的可能,但多少消耗一下蒙古人也好。
哪裡想到,結果這幫人連劫道的都不如,最後還讓蒙古人趕羊似的追殺了一路。
要不是林徹派出步兵都擋在谷口,那鐵定就是被全殲的命。
直到剛才,林徹才知道自己救下來的,居然是熟人,雖然也就只見過一兩面。
林徹剛走到兩都騎兵旁邊,恰好聽到谷中隱隱傳來的‘呼列’聲。
他神色鄭重起來,“不愧是蒙古最精銳的部隊,身陷包圍,居然士氣還這麼高,甚至似乎求戰心切,看來,這一戰,要比我預想中還要艱難。”
於是,迅速考慮過後,有些擔心步兵都抵擋不住,便當機立斷,“全軍列陣谷口!”
很快後,張柔一方到達,停在了陣列三里之外。
張弘略眺望,發現此時已經不止五十名步兵了,在步陣兩翼,各有三十名騎兵,將整個峽谷通道完全堵死。
而步陣的後方一里多,還有馬嘶聲,隱隱也看得到馬匹,只是馬背是空的,也無法確定數量。
“看來,所料不錯,他們也就一百多人,和咱們沒什麼相差,不過膽氣倒是不錯,這點人也居然敢和咱們對仗。”張弘略一臉不以為然,顯然不怎麼把對方放在眼裡了。
“臨戰要有必勝之心,也莫要輕敵!”張柔瞪了他一眼,“你仔細看看!這不但是正經的宋軍,而且還是最精銳的那種,這步兵軍陣齊整嚴密,不動如山!兩翼輕騎人馬皆很放鬆,一看便是打老了仗的!”
他這話,也對也不對,班直本身是輪不到上戰場的,只不過是從精銳老兵裡面選人而已。
張弘略被老爹這麼一訓,馬上收起剛剛翹起的尾巴,一臉受教的樣子。
其實他也是老行伍了,哪裡能不知道這些,不過故意露點破綻給老爹,這是當兒子更是做下屬的生存之道。
這時,來時的峽谷方向,傳來奇怪的悶雷聲。
張柔心中一緊,“開始進攻吧,派出五十人,先試一波成色,剩下的做好出擊準備!”
“嗚!”
號角響起,五個十人隊嫻熟排列出梯隊陣形,開始緩緩加速!
這次他們沒敢託大,老實的按著戰術,使用的是遠端弓。
一見到蒙古兵動了,宋軍這方也立刻進入作戰狀態,但是騎兵們反而全都翻身下馬,拿出步弓,以坐騎為掩體,做好射擊準備。
這就是宋軍和蒙古兵戰術上的不同。
蒙古兵擅長騎射,宋軍在這方面弱上許多,而且步弓本就不宜馬上使用,所以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也配這兩張弓,但需要遠射的時候,便下馬當步兵弓手。
兩裡多的距離,說話的功夫便到了,怯薛到了相距五十丈便開始兜轉馬頭,在劃出弧線的同時,拉弓拋射!
雙方箭只在空中擦過,繼續飛行,烏壓壓地落向各自的目標。
這一輪,看起來熱鬧,只不過是個試探而已,雙方都只受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損失。
張柔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密切觀察著宋軍臨戰的每一個細節。
“訓練有素,紋絲不亂,即便中箭也不去幹擾陣型,值得做對手!”
五個十人隊兜了回來,張弘略問,“還試探麼?”
剛才那種悶雷聲此時再次響起,讓張柔不敢拖延。
“時間不利於我,強攻吧!”
他們是被包圍者,耗得越久越容易出問題,自然該放棄常用戰術。
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本就行軍了小半天,還與紅襖軍打了一陣,即便他們都有備馬,也是不利於久戰。
戰爭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需要因時因勢而做出正確的應對。
命令一下,不管事怯薛也好,張家家將也好,都開始整理好武器,以便待會依次動用。
張柔親自吹號!
一百一十多名騎兵,以錐形陣列,滾滾而動,猶如洪水衝向宋軍!
被賦予全軍指揮權的竇智,緊握手心,雙目如電一般抓著蒙古騎兵,默算著距離。
“全體弓弩預備!標的五十,…射!”
九十支箭矢騰空而起,以拋物線飛行。
蒙古騎兵也在基本同樣的時間,用遠端弓拋射出近一百支箭矢,射完後立馬鐙裡藏身,順便換取近戰弓。
這一輪,宋軍步陣佔著防禦的便宜,利用大盾,擋掉了部分箭矢,仍然有十幾人中箭,個別當場失去戰鬥能力。
蒙古騎兵中也有兩個不走運的掉下馬,其他人馬即使受傷,也不礙事。
箭矢過後,他們立刻翻身起來,手指同時夾起兩根箭,第一發輕微拋射,下一發精準射擊!
宋軍步兵只來得及還擊第二輪,蒙古騎兵就到了二十丈了。
宋軍兩翼的輕騎早就在射完第一輪,就上馬,居然往後方跑了。
賓士中的張弘略,見著這一幕,一頭霧水!
原本,宋軍以騎兵下馬原地射箭就不對,騎兵不是這樣用的,但眼下的局勢做出這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不然單純的對箭就會吃大虧。
但是,雖然在射完一輪後才上馬,缺少助跑的結果就是對沖時要劣勢許多,但這逃跑算是怎麼回事?
難道擺出一副死堵的樣子只是蒙人的?
不但騎兵跑了,步兵雖然還保持著陣型,卻也飛快向一邊靠去,放開了通路。
不過張弘略已經不用去猜原因了,他已經看到了。
入你娘!
重騎!
後方的張柔也是眼芒緊縮,心中大喊不好!
人馬皆甲!
而且速度已經跑起來了,時機掌握得剛剛好!
數量不多,一個楔形陣,最多三十騎,但這一刻,它是無敵的!
“避開!避開!”
張弘略和各個十人隊的牌子頭都是喊得聲嘶力竭。
輕騎和重騎對撞,就是雞蛋碰石頭!
戰馬披著鎖子甲裙,馬背上的騎士更是全身包裹在甲片之下,只露出一雙眼睛,其中閃著一往無前的寒光。
重騎兵,衝鋒!
向前!
向前!!
撞入蒙古騎陣,猶如江中鉅艦劈開波浪一般,把蒙古騎陣劈開,帶起血色的浪花!
重騎衝鋒,所向無敵!
張弘略躲得及時,倖免於難,但是眼睛卻一片猩紅!
從軍幾十年,何時吃過這樣的暗虧!
發覺重騎已經將己方騎陣刺穿,把自己這邊打成一片散沙,而不遠處的宋軍步兵也開始靠攏過來。
心頭警鈴大作,立馬想到剛才後撤的宋軍輕騎,腦子一懵,“迴轉!迴轉!脫離戰鬥!”
在這時,宋軍重騎已經慢下來,準備重新整隊。
重騎兵威力很大,使用時,在出發陣地整理好隊形,然後需要起步,快走,慢跑,加速跑,用不到一里的距離進入全速,然後才是真正的衝鋒,而衝鋒距離一般不過三十丈到五十丈,就要減速開始整隊。
不然衝鋒超過一百五十丈,馬就要死在前進的路上了。
趁著這個空檔,剩餘蒙古騎兵憑藉優異的騎術,調轉了馬頭,往來時方向撤離。
看到這一幕,張柔忍不住嘆氣,“這幫小崽子,還是經驗不足啊,錯失最好的反擊機會。”
準確的說,是這幫怯薛順風順水慣了,逆境的經驗太少。
剛才,看似損失慘重,但因為宋軍的重騎太少,其實取得了三十來個戰果,剩下七八十個怯薛依然保持著戰鬥力。
而且,失去了速度的重騎,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雖然宋軍步兵可以策應,輕騎卻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迴轉。
抓住這樣的機會,至少可以給重騎造成重創,為接下來破局打下基礎。
嘆完氣,張柔明白再多想也無濟於事,只能寄望後路可以找到機會了,不然今日還真是陰溝裡翻船了。
“十九,下車,到阿爹馬上來!”
張柔不得不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
張弘略帶著人狼狽的回來,“父親,兒子無能,懇請再衝一次!必定要殺出一條血路!”
這語氣中滿心不甘,畢竟,重騎兵出現的太突然,而且這個峽谷地形太適合他們了。
不然重騎也不是無解,而蒙古人對付重騎也是非常拿手,迂迴躲開,保持距離,利用靈活和速度,分分鐘把笨重的重騎兵玩死。
“時機已失,銳氣盡喪!”張柔苦笑拒絕,“別耽擱時間了,往回路看看吧,興許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