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又是一年分紅時(1 / 1)
實話說,濱海縣利民機械修理廠的賬很難算清楚。
首先,這是一傢俬人企業,法人是老闆娘王桂清,從這個角度上說大家都是打工的。
其次,一幫管理層自去年後半年就分枝散葉,各自撐了一攤子:
陳樹儉和孫旭友大部分精力在和孫鎮遠忙活外貿;陳立東折騰出了一個電機廠和一個遠東冶金廠;陳立民在忙活建築公司的事情,一年裡建鑄造車間、電機車間,建加油站,薊市興海科技辦公用房和住宅小區裝修,還承攬了附近一些工業廠房、民宅的建造工程;陳立偉管著車隊和加油站,車隊和加油站已經獨立核算,即使利民機修廠也得按價格結算運輸費用。
利民機修廠這一攤子,基本上是陳立春在負責生產運營,既管接單、又管生產,廠裡的事務基本上是他在拍板。陳樹志負責綜合事務,大的方面負責協調地方關係、辦理各項手續,小事包括後勤接待、栽花種樹、安全保衛,誰拿了廠裡一根鋼管、誰偷著在牆根下尿了泡尿,是開除還是罰款,都由他說了算。
最有意思的是陳淑芬,現在管著幾家子的賬,包括利民機械修理廠、元亨商貿公司、燕京興海科技、薊市興海科技、汽車車隊、加油站以及盤山電機廠,現在電機廠還在用盤山電機廠的執照和資質,盤山那邊只保留了倉儲和銷售功能,這邊又在鎮裡辦理了工商和稅務登記。
還有張兵,研究生畢業後就跑到南陳村,一邊幫助陳立春抓企業管理,一邊負責鋼鐵廠的籌建事宜,近萬畝的鋼鐵產業園土地利用和專案佈局規劃都是他在做。
一群高管中,先是孫旭友不好意思,他說各個大客戶都有業務員在盯著,多半年了自己就沒怎麼管機修廠的事情。陳立民也說,自己根本就不參與機修廠的業務,也不想從這邊分錢。弄得陳立偉都不好意思,已經被聘為總工的張兵也說不用考慮自己。
陳立東倒是想現在就在自己企業中推行現代企業制度。
1994年,是國有企業改革繼續深入的一年,國家拿出一些企業做試點,小企業進行拍賣、租賃,大企業進行股改。
老陳家的企業已經達到了集團公司規模,加工工廠、商貿公司、科技研發公司,甚至跨國企業都被鼓搗了出來,組建集團公司似乎說得過去。
陳立東跟父親和大哥提了提組建集團的事情,陳立春表示不反對,跟弟弟說:“你掌舵我划船,怎麼搞都行”。
陳樹儉則不以為然,他說:“國有企業那一套我看不上,要改成董事長、總裁、總監之類的,我又不明白,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陳立東想了想,也對。現在自家各個企業身板都不夠壯,各個方面都在上升期,也沒有那些狗扯羊皮的事情,倒是不急著換體制。
還有一點陳立東拿捏不準,在他的藍圖裡,陳氏企業那是肯定要站在風口浪尖的,未來集團公司必將群英薈萃,匯聚頂尖的管理、技術、運營人才。
如果現在就組建集團,只能把自家這些人安排到管理崗位,這樣的話,還怎麼吸引人才?
所以,現在最好是保持現狀,集團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不過錢還是要發。
用陳樹儉的話,大家辛辛苦苦幹了一年,不管是哪一攤子,都是給咱老陳家賣力,咱們不能小氣。
最後,陳樹儉親自召集一眾管理層開會宣佈了分紅贓方案:“我們爺三個和下邊這些人每人50萬,上名單的有:孫旭友、陳樹志、陳淑芬、陳立民、陳立偉、陳麗英、張兵。
我還留了100多萬,準備給你們下邊的人發紅包。
另外,遠東商貿、建築公司、電機廠的獎勵大家就別考慮了,一起從這邊出了。”
張兵站起來說:“我這個就別拿了吧?”
陳樹儉牛眼一瞪:“嫌少還是怎麼滴?”
張兵還想嘟囔兩句,被陳立春給按了下來。
這天下午,利民機械修理廠轟動了,老尹頭和幾個中層拿了5萬的紅包,也聽說高管們一人分了50萬。
高興的有,眼紅的有,不服的也有。
任志剛看著手裡的兩萬塊錢就有點鬱悶,不是嫌少,而是沒別人的多。
去年這個時候,同學任建富羨慕他,現在任建富拿了5萬,正咧著嘴笑呢,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任建富現在分管鑄造車間。
鑄造車間剛建成的時候,陳立春和老尹去北鋼請來一位老鑄工,結果老頭來了不好使,做砂模澆鑄大軋輥之類的還行,做一些小型的法蘭、齒輪、緊韌體、機器底座啥的就費勁,因為那些先進裝置老頭擺弄不了!
誰見過數控的鑄造機器?哪學過金屬化學成份?
開始時候,任建富給老頭打下手,後來看到那些裝置閒著,有的鑄造單子接不了,就乾脆站了出來主動挑重擔。
任建富本來就是學鑄造出身,鑄造車間沒弄好的時候,他就悶著勁想幹一番,這次終於憋不住了。
那些裝置他也沒擺弄過,就自己跑到燕京買了一堆工具書,幹完活兒就翻書,硬是把那些裝置研究明白了。陳立春也支援,讓他大膽地幹,7月份的時候,用新裝置鑄造了一批法蘭,完成的毛坯尺寸準確、加工量小、沒裂紋、不夾雜,成品率達到了95%以上,這叫一炮打響!
之後任建富就被提任為鑄造車間主任,純粹硬實力上位,小夥伴們羨慕得不行。任建富如果把這5萬塊拿回家,說物件的得踢破門啦。
再回到肖霍洛夫打來電話那一刻,陳立東一邊聽老爸意氣風發分果果,一邊與艾德蒙腦電波連線,聽說是肖霍洛夫打來的,估計是大事,就走出會議室,透過艾德蒙與肖霍洛夫商量事情。
對伊裡夫出售拆卸的鋼廠裝置,陳立東的意見是:可以按廢品價收回,高過廢品價,讓他愛找誰找誰,咱們不收。
至於遠東鋼鐵廠收廢鋼的事情,沒問題,誰來都歡迎。
自從去年被查稅後,元亨商貿就停止了鋼坯貿易,但是廢鋼還在回收,陳立東也會抓時間把收購的廢鋼收到系統裡,外人誰也不知道那些廢鋼運到了哪裡。1994年後半年的時候,廢鋼價格出現了大幅降價,噸價降了三四百,從一千六七到了一千二三。
而北方鋼坯價格也下降到兩千四五,即使陳立東用系統熔爐鍊鋼坯也不賺錢。
現在陳立東急需把系統裡存著的廢鋼變成鋼材出售出去,回籠一筆資金。
根據市場反饋的訊息,現在的鋼材市場,國內不行、國外香,新的一年世界經濟走勢強勁,鋼材需求增幅巨大,已經出現了短缺的現象,鋼材、鋼坯出口的呼聲很大。
所以,陳立東打算在遠東冶金建立物資回收站,到遠東出鋼坯,最好能賺國外的錢。
陳立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叫來李太順算算電機廠的賬,安排電機廠管理層和員工績效獎勵的事情。
大體上會參照利民機械修理廠的標準執行,當然分多少得等著財務決算出來再安排。
接著又分別給燕京的王志勇和薊市的孫嵐打了一通電話,過年了,收關的事情和年底發獎金的事情都安排下去。
這一通忙活,也是累死人拉倒。剛想坐下來整理一下近期工作計劃。艾德蒙走了進來,遞過手機,說道:“老闆,有人打您電話”。
陳立東接過手機,是固定電話撥過來的,看號碼是縣裡的。接通後對方問道:“是利民機械修理廠的陳立東陳總嗎?”
對方是個男的,聲音比較客氣,陳立東便回答道:“是我,您哪裡?”
“我是縣經委商務科的”
“唔......找我啥事兒?”
“哦,我們這裡有些問題需要跟您瞭解一下,您方便嗎?”對方回答道。
“有什麼問題,你說吧”陳立東坐到沙發上,放鬆身體,準備接受對方的調查。
“我們的意思是,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來縣裡一趟嗎?”對方說道。
要去縣裡?是啥問題?陳立東有點納悶,就跟對方說道:“是我們企業出了什麼問題嗎?。”
對方連忙解釋:“不...不是調查你,是別人有問題,需要找你核實一下情況”
“哦,那你們來我這裡吧,我在孫集鎮,你們來我家的廠子。”陳立東擔心跑過去,會被關到小黑屋裡,就想讓對方來自己這裡,起碼佔個主場優勢。
對方猶豫了一下:“唔....?您稍等,我們商量一下。”電話沒掛,似乎是在跟人請示。
幾秒鐘後,對方說:“我們這就去你那兒,估計半個多小時。麻煩你等我們啊”
“行吧,來吧,來了打我手機,我安排人去接你們。”說完,陳立東就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候後,艾德蒙陪著三個人來到陳立東的辦公室,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陳立東把對方讓到沙發上,自己坐到對面,吩咐艾德蒙倒茶。
來人是個縣經委的一位姓艾的領導,陳立東在後世跟這位也打過交道。
這次來了三個人,他只是嚮導。
他介紹說:“這次上邊在調查有關幾宗貿易的事情,成立了調查組,這兩位就是調查組的同志,這位是張組長,這位是劉組長,都是燕京來的領導。”
陳立東說道:“歡迎領導視察工作,不知道兩位領導來是調查什麼事情?”。他心裡卻在翻江倒海,燕京來的,這是不是辦案欽差啊,來頭可真不小,大概也許不是衝自己來的吧。
兩位組長也沒繞圈子,劉組長直接問道:“陳總,我們在調查北鋼的一些問題,有人反映你從北鋼某位領導手裡批過條/子,賣過北鋼的鋼坯,這些情況屬實嗎?”
陳立東心裡一沉,果然北鋼的事情還沒完,不知道溫曉宇回去怎麼說的,這一關真他媽的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