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的名字(1 / 1)

加入書籤

很多年之後,這片桃林成了所有年輕男女心目中的聖地,那棵大桃樹也自然而然地扶搖直上,被譽為神樹。每年的春日,無數痴男怨女不遠千里都要到這裡折一枝桃花,跪拜祈願。畢竟這天下最了不起的一對男女的愛情就是從這裡開始的。當然,這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不過不妨礙田無期現在就收穫了一波眼神。

有崇拜,也有鄙夷。

崇拜的當然都是青山學子,比如孫成毅,比如王輪。這些年輕人秉承他們東主的一貫作風,正經學問沒學多少,歪門邪道倒是一肚子。他們自然搞不清楚詩的意境,當然,也沒必要搞懂,他們只要知道這是泡妞法寶就可以了。於是之後的一段時間內,隨著桃花詩的流傳,往桃樹上爬的裝逼學子和無聊遊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某無良學子還靈光一閃,非常貼心地考慮到有遊客不擅長攀爬,趁機推出了寓意長長久久的九十九文錢一次的木梯子助力爬樹的輔助道具,很是割了一波春天的韭菜。後來當然是被知曉後大怒的山長狠狠地收拾了一頓,非法所得一律沒收,桃林也自然而然的被划進了書院範圍,閒雜人等頓時都被趕出了桃林之外。

鄙夷的自然是孟老夫子。孟成京因為年老體衰,又不會修行,自然沒有趕上現場。不過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又琢磨了一下詩文的意境,他不由有些生氣。田無期前一篇的《少年青山說》激盪無前,這一回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回鄉種田。風格轉換之大,簡直讓人無法相信這兩篇詩文是出自一人之手。當然,孟成京不知道自己的腹誹乃是一語中的,猜到了真相。他只是有些惱怒,如此年輕大才,為了追求一個女子,竟然憋出來這樣一首清靜無為的詩歌。這讓他這個一向以儒家模範,道德標準自居並要求學生的儒家楷模情何以堪。

倒也有人若有所悟,比如鄒有海和王大輪。

鄒有海比較直接,拉著田無期便問了起來。鄒有海出身鄒家本家,三歲蒙學,十歲開悟進入人識,卻因為更喜歡先祖留下的天文海洋論,而放棄了嫡傳的陰陽五行法。只是這天文海洋論少有對應的功法傳世,而鄒有海雖是嫡子卻非嫡長,在轉頭投身天文海洋之後被認為是偏門左道,不務正業,自然也沒有什麼資源投到他的身上,反而為了研究花光了自己的那份俸利。頗有些一把天牌卻打成了死局的意味。如今,鄒有海在卡在人識三品巔峰,蹉跎多年,始終邁不進地破。修行一事,無論是門派還是世家,都是大同小異,既看子孫徒弟自己的先天天賦,也有後天砸資源培養。兩不相沾的話,個人基本難有寸進。修行中人除了明面上的幾個世人皆知的門派,基本都把修行心得當成秘法,藏著掖著都來不及,哪裡會有人大張旗鼓的公開。

鄒有海隱約知曉田無期應當是修行者,但是最能代表修行者的元氣波動,他之前卻從來沒有從田無期身上感知到過。之前雙方見面也好,會談也罷,也只是論凡間事,沒有提及過修行。如今鄒有海看到田無期詭異的身法,感知到他一瞬間的元氣變化,當下就斷定田無期必定是地破高手無疑。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有這麼一位現成的高手,縱然不能涉及家族秘法或者門派禁忌,能請教一向總是對自己破境大有裨益。

田無期身負道門絕學,屬於站在鄙視鏈最頂端的那一小撮,普通的修行門派他自然是看不上的。但他對陰陽五行還是頗有些興趣,畢竟在某個世界裡尋龍定穴,陰墓陽宅的什麼的是大有市場,也很吸引人心。鄒有海雖然自謙自己不是五行大家,但畢竟陰陽五行乃是鄒家吃飯的法門,鄒有海本身天賦也頗為不錯,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選擇去爭魁首。一些基礎的五行法術還有些許的陰陽秘聞讓田無期聽的津津有味。

陰陽學說起自夏朝,相傳大禹治水便以陰陽為令,五行為輔,疏導黃河,遂安天下。其學說與道門關係也頗為密切。五行講究相生相剋,金木水火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陰陽五行兩者互為輔成,五行必合陰陽,陰陽必兼五行。兩人一番相談,發現彼此都有收穫,距離自然也拉近了很多,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不再是單純的僱主和僱工。鄒有海也順帶提及近日除了江南來客之外,青州城裡還來了幾個番邦洋鬼。臨了,田無期笑著鄒有海道:“剛才北洋先生見我身法,想知曉其名。我與先生有緣,自當如實告知,這身法乃我崑崙絕學,名為鯤鵬。”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鄒有海早年決定投身大航海,也有這《逍遙遊》的原因。他聞言感嘆,身法名為鯤鵬,可知其高絕。鄒有海知道田無期現在無心多談,便約好日後有空再好好交流。

王大輪雖然不知道田無期的師承,卻知道田無期肯定不是什麼普通的修行癟三。這首桃花詩瀟灑飄逸,放蕩不羈,的確有仙家風範。不是神仙,怎麼能做出如此牛逼的詩篇?王大輪再次為自己抱上一條無比粗的大腿默默點了個大大的贊。

王大輪何等人精,不用田無期吩咐,自然非常狗腿地安排人去查那個桃花姑娘的底細。不久便傳來訊息,這江南王陸兩家到青州之後並沒有住客棧,而是住進了東城楊家的別院。王大輪雖然號稱西城大戶,又被田無期戲稱為首富,但是在青州百姓眼裡不過是個有點錢的暴發戶。公認的青州第一家卻是這東城楊家。楊家世居青州,雖然不像琅琊王氏一樣天下聞名,卻在本地獨樹一幟,頗有清名。青州城外的土地有小半數都是楊家的族地。上下三代也出了幾個小官,據說還有人在宮裡營生。

姑蘇陸氏乃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藥商,王大輪也多有耳聞,這次也想借機搭上線,看看有什麼藥材生意可以琢磨。松江王家是琅琊王氏的分支,也是松江府有名的大地主。松江離姑蘇不遠,兩家互有往來,這次聯袂而來也有互相照應的意思。只是不知這青州的楊家與江南這兩家如何搭上的線,能住其別院,可見關係匪淺。另外王大輪還打探到這次王陸兩家並非是專程來到青州,而是要去往京城,青州不過只是順道拜訪。比較有價值的一條是那位田無期惦記的姑娘喊陸三娘為“姨娘”,本家姓李。至於為什麼會跟著陸家來訪,一時半會還打探不出來。

田無期根本就不在乎這幫人是不是琅琊王氏拉來找場子的打手。連個地破都沒有的一群人他壓根都懶得搭理。他現在只想知道那個姑娘的事情。王大輪靈機一動,正好趁機給楊家和陸家發了拜帖,以談生意的名義拜訪入住楊家別院的姑蘇陸家。

當晚,王大輪便出現在了楊家別院的門口,楊家一個二代主事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們,並陪同王大輪一行在別院正廳拜會了陸三娘。陸三娘笑意盈盈地等著來人,她料定這次到訪必定是那田無期找了個由頭安排的。本待好生拿捏他一下,結果發現來的是王大輪父子和書院的院事方從哲,田無期卻壓根沒見人影,不由有些驚詫。她不動聲色地和王大輪打著哈哈,卻是越談越心驚。這王大輪實在是能言會道,生意之道確有可取之處,如若合作,當真是彼此有利。書院的院事方從哲看似木訥,卻能出口成章,一言中地,頗有大家風範。引經據典,口若懸河,喋喋不休。

田無期自然沒有出現在正堂。他不過是安排王大輪等人出面拖住陸三娘,好方便自己行事。鯤鵬身法傍身,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田無期沒有來過這楊家別院,其實大戶人家的院子,他都沒怎麼進過。不過沒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陸家女人居多,自然是朝著內院秀氣些的樓找去。他隨便躍到一棵正在抽枝長葉的桂花樹上,手裡順手摸了兩塊石子,正打算投石問路,弄出點動靜。離這棵桂花樹不遠的一幢繡樓二層的一扇窗戶忽的推了開來,那張俏臉心有靈犀般地出現在田無期的眼前。

圓月當空,慷慨地潑灑著銀色的清輝,映的窗前,枝頭有若白晝。

月下看美人,更是嫵媚動人,撩人心絃!

或是心有所感,美人兒推開窗戶,月光灑進房間的剎那,也注意到了枝頭的人影。抬頭望去,那個男子一身白衣勝雪,俊秀的臉龐盡是清冷,但望向她的眼神卻是無盡溫柔。她的心又開始崩崩崩的小鹿亂跳。

目光對視,一眼萬年!

從你的前前世世開始,我就開始找尋你。

想和你重新認識一次,從你叫什麼名字說起吧。

田無期看著玉人的臉龐,輕聲說道:“我叫田無期,你的名字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