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眉眼盈盈(1 / 1)
當夜,田無期重操舊業,熟門熟路地做起來偷香竊玉的勾當。
蘇商財大氣粗,蘇商會館自然學足了前朝皇城的氣派,前後幾進,舞榭歌臺,庭樓小院,樣樣具備,完全不是小小的楊家別院所能比擬。田無期費了好半天才找到佳人。事實上,若不是李曉月心有靈犀,留了窗子給田無期,田無期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她。而且,田無期感到了這院子裡有地破境界的高手,雖然不知深淺,一旦被發現,總會惹出麻煩來。要不是他練有《山經》裡的龜息神功,還真不敢貿然進來。
說來也有意思,田無期當年在跟著師兄練功的時候,第一眼就看中了這個龜息神功,這龜息神功來自神獸玄龜。《山經》有云,怪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憲翼之水。其中多玄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其名曰旋龜,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聾,可以為底。這老兄雖然是神獸,卻沒什麼攻擊力,唯獨擅長捱揍,但是活得巨長。
當時師兄樂呵呵地問田無期為什麼要選這個捱揍的功夫。田無期搖頭晃腦地答道:“這世間千般法術,萬般神通.無窮大道,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這一句高逼格的回答哄得一向英明神武師兄愣神了半天,然後感慨田無期果然是修行天才,一語道破修行實質。從此便由得田無期,想學啥學啥。
來不及回味師門絕學,田無期進到李曉月的臨時閨閣後,習慣性地就要點倒她的小丫頭。手都揚起來了,卻沒有聽到小丫頭的呼吸聲,不由有些訕訕,便順著用揚起的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以化解尷尬。李曉月看的是又好氣又好笑,低聲道:“我那可憐的丫頭在外間呢。大都城裡的蘇商會館雖然裝飾沒有江南的精緻,房間卻是隻多不少。姨娘對我頗為照顧,因此安排我暫住這個套間。”說著白了田無期一眼,“你別總是欺負我的丫頭,她這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吃了睡,睡了吃,別人都風餐露宿,瘦了不少,就這丫頭不但沒瘦,還胖了幾斤。”
田無期微笑不語,只是靜靜看著面前的佳人。李曉月被他看的有些臉紅,想起此人在路上的不安分,更是有些心慌慌。她趕忙道:“你別亂來啊,我那丫頭還沒睡死,外邊樓上也有好些人呢。”
田無期心道你這身邊的丫頭我還不知道,沒有誰比她還貪睡。一開始是自己點了她幾次,也迷了她幾次,後邊可基本上都是這丫頭自己睡的的迷迷糊糊,都不用到田無期動手。他笑著道:“好,好,都聽月兒的。對了,月兒,到了這大都,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生意,還要住到這蘇商會館來?”
李曉月道:“你也知道,姑蘇陸家是藥材世家。這生意一道,無非是物以稀為貴,南藥北賣,北藥南走,這次過來,是要接一批北邊的山參,我李家也有一份。”
“哦,卻不知這山參是鮮卑的長白參還是高麗參?”
“是高麗參。無期,想必你也知道,鮮卑這些年一直未恢復元氣,縮在深山常人難尋。長白參,鹿茸和海東青早就是難得一見。市面上能買到的上品人參自然是以高麗為佳,可惜高麗現在好像也有李氏內亂,商道中斷,信件不通,再加上這幾年北蠻又恢復了些許聲勢,經常有漠北的鐵騎在越境而過,在長白,鴨綠江左近出現。今天下午我還聽會館的人說前些日子,大都北邊的燕山還出現了北蠻人的鐵騎。不過,也正因如此,鮮卑人參大家不敢奢求,高麗參現在反而更受歡迎,可以說是千金難求,一旦手裡有參,對商家來說,自然是進退自如。”李曉月邊說邊挽了耳邊落下的一縷長髮,這個極其女人的動作看得田無期又有些眼直。
“哦,那你們可是要在這大都城內碰頭交割?”
“具體的地點只有陸家家主和主事的陸三娘曉得。但我想應當是的,總不至於去到荒郊野外,再往北走,已經沒有什麼通商大邑了,而且安全也是問題。”李曉月談起生意來的時候媚態盡收,頗有些女強人的意味,分析問題也是頭頭是道,眼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輝。
果然是上得廳堂的佳偶,以後娶回家還能養我呢,這軟飯吃的真香!田無期美滋滋的想到。
“哦,不出城便好。剛巧我也有一筆生意要做,可能要離開幾天。”
“咦?”這回倒是李曉月有些奇怪了,面前的男子她也算接觸了一段時間。雖說看起來才華橫溢,放蕩不羈,其實本質上卻是個懶散人。莫說是尋常的出遠門,做生意,便是腳下掉了點小錢,怕都是懶的去撿的主兒。聽田無期如此說道,李曉月倒是有些好奇。她正了下身上的月白裙子,學著男子模樣拱了個手,打趣道:“敢問田老爺,做的可是什麼生意啊?”
這話問的語帶嬌嗔,眼帶放電,差點電麻了田無期的半邊身子。他一本正經回禮道:“回李家娘子,在下做的卻是無本生意。”
“啊?無本生意?”李曉月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看著田無期似笑非笑的樣子,又想著他有些霸道的性子,試探的說道,“你這小賊,說的這無本生意該不會是要去坑蒙拐騙人家吧。”
“那不能夠啊!這也太低階了,你把我田無期看成是什麼人了!”田無期頓時義正辭嚴地說道。
李曉月剛剛放下心來,卻聽得田無期接著道,“費那勁幹嘛!直接找到人,明火執仗的幹一下子,看中了什麼直接就拿走!”
李曉月聽了之後,哭笑不得,“你這不是強盜行徑嘛。”
田無期一本正經地道:“我山東行省的特產除了煎餅大蔥,可是還有響馬和賊寇哦!前唐的秦叔寶,程咬金,前宋的宋公明可都是我山東老鄉。我田某人不才,豈能讓前賢專美於此啊。”
或許是田無期講的像模像樣,李曉月卻是有些害怕他真的搖身一變,化身江洋大盜,那可麻煩大了。於是正色勸道:“無期,大丈夫行走天地間,且不可做那謀財害命的勾當。你要是做了那響馬,我,我就……”
“就待怎地?”田無期輕笑道。
這時李曉月也看出了田無期是在逗他玩耍,鬆了一口氣,道:“你這小賊,這事也是開得玩笑的?切莫這麼戲言了,會嚇死人的。”
田無期道:“月兒,我這次來是真有生意要做的。有一個西洋人手裡有一批種子,這種子是頗為珍貴的香料,中原卻是沒有。我這麼做,不是因為我自己想要這些種子,是我想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留下些東西。我答應你,能好言相商,我自然給他足夠的銀錢。但如果不識抬舉,那也不能怪我青山容不得人。”
李曉月看著眼前男子那稜角分明的面頰五官,堅毅的神情。薄薄的嘴唇兩側微微上翹的嘴角,凸顯幾分堅毅冷傲;最令人印象最深的卻是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的雙眸亮如寒星,其中湛射出的目光卻似浩瀚的夜空一般深邃,注視越久便越有一種靈魂即將被吸入其中的感覺,不覺有些目眩神迷。都說男子看見美麗女子會神魂顛倒,可誰說女子看了漂亮男子又不會呢?何況還是心有愛意的有心人兒!
李曉月溫柔地說道,“無期,以前總以為你是仗著修行橫行霸道的蠻橫人兒,這月餘和你相處,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你的為人。書院和那幾個孩子的事我也聽他們說過,知道了一些事情,他們能有今天,或者說能活下來都是因為你的善舉。我相信你是個好人,否則我也不會由得你這小賊夜夜來尋我。”
完了!被髮好人卡了!
田無期現在無比痛恨那個說漏了嘴的大嘴巴。
他趕緊一把拉著李曉月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感受著那份柔嫩和溫暖,看著李曉月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神情地說道:“月兒,你知道我是孤兒出身,半生漂泊!你問江南春暖,何苦來此苦寒之地?我說眉眼盈盈,有你便是故鄉!”
果然,這麼高段位的話一出,李曉月本來就水盈盈的眼睛更加溼潤,身子都有些酥軟,不自覺地靠在了田無期的身上。田無期頭一次見李曉月這麼主動,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喜怒哀樂。心裡樂開了花,表面卻努力地不動聲色,輕輕抱著美人兒的肩膀,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控制著自己的賊手,不要在這時候習慣性地往下滑。
可惜,溫馨總是短暫的。田無期還沒得意完,就聽得懷裡的美人兒幽幽地問:“修行高手果然不同凡響,連情話都說得如此有仙家風範。只是不知你這話卻是對幾位仙子講過?又騙過了幾家的凡間姑娘?”話到後邊,已經帶上了絲絲寒意。
田無期頓時冷汗直流。完了,又翻車了。果然是裝逼遭雷劈!
他很快把這些有的沒的拋去腦後,看著燈下朦朧的美人臉,認認真真地說:“修行凡間兩相隔。我田無期出崑崙,下青山。破天丹世間只有一顆,田無期心裡也只有一個名叫李曉月的桃花仙!”
唇合,唇分,又唇合。燈影下,兩個人影終是合為一體,似是再也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