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騎當千(一)(1 / 1)
田無期面色雖然不變,卻也不由皺了一下眉,他對韓宰英道:“多謝先生指點。諸位受了傷,行動不便,還是先儘早回城吧。陸三娘和李姑娘,我自會去尋。”說罷,也不再多言語,一個飛身,跳到了早就不耐煩的紅孩兒身上,轉身朝西奔去。
紅孩兒果然是年少無知,初生馬犢不怕虎!初次踏上戰場,卻完全不懼人類以及同類的鮮血和斷肢,興奮得兩個鼻孔直喘粗氣,心裡直喊太尼瑪刺激了。田無期沒有強行控制它的方向,紅孩兒卻明白心意,一邊張大著鼻孔像土狗一樣努力聞著血腥的氣味,一邊支稜著耳朵聽聲音,間或調整著方向,朝著西北方向不斷前進。
也就是一盞茶的時間,紅孩兒跑出去了十幾裡地,路面已經開始明顯收窄,坡度也越來越高。田無期在靠近龍門峽谷的地方看到了雜亂的蹄印,說明這裡曾經有馬隊經過。田無期勒住紅孩兒,突然發出了一聲悠長卻溫婉的嘯聲,他雖然沒怎麼練過《西山王母經》,但畢竟一脈相承,希望能用功法感受到李曉月,或者能讓李曉月聽到他的嘯聲。再不濟,能吸引到北元的騎兵注意力都行。他現在有些後悔沒有教李曉月《玉清心法》,否則更容易感知,哪裡像現在的沒頭蒼蠅一樣只能瞎胡蒙。
突然間,田無期心有所感。幾乎就在同時,紅孩兒也加速衝了出去,幾個大跨步就朝著峽谷方向躥了過去。
雖然很微弱,卻是《西山王母經》的反應,是李曉月!
紅孩兒躍過了幾道山澗,已經能看到龍門峽谷的入口,靠近峽谷處灌木叢生,還有幾塊奇石,算的上怪石林立,影跡斑駁,適合人馬藏匿。就在紅孩兒一聲鳴叫的同時,田無期終於看到了自己擔心了一天的那抹藍色身影。
李曉月依然是一身湖藍色的襦裙,外罩著月白色的對肩比夾,只是面上的薄紗早已經丟失,襦裙雖然有些凌亂,但是還算整齊,只是上面隱隱可見絲絲血跡。她和另一個女子扶著陸三娘,有些踉蹌地朝田無期的方向走來。
田無期哪裡還坐得住,從紅孩兒背上一躍而出,幾個點地,就飛到了李曉月身前,同時,右手虛空一拉。李曉月本來就有些發飄的腳步更加不受控制,身形不自覺地往前一衝,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靠在了那個溫暖的懷抱裡。
聞著那有些熟悉的味道,李曉月繃緊的心神終於放鬆了下來。
田無期也顧不得遮遮掩掩,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根本是情難自抑,別說旁邊只是兩個女人,就是兩支軍隊在這裡,他該抱還是抱。
“無期!”
“月兒。”
短暫的擁抱之後,田無期終究是有些擔心李曉月是否受傷,他雙手握住李曉月那雙嫩白柔軟的玉手,從上往下仔細打量了下李曉月的身體,《玉清心法》和《西山王母經》也在李曉月體內轉了幾圈,發現基本沒有什麼明顯的內外傷,這才放下心來。
李曉月在田無期抓她雙手的時候也有些慌亂,剛才在他懷抱裡的時候完全忘記了這裡還不安全,陸三娘也在旁邊看著。只是這個懷抱太過溫暖,太過舒適,讓她完全沉浸在裡邊,直到兩隻小手被抓起來的時候才醒神過來,自然是羞了個大紅臉,接著,一股潮流般的暖意開始順著雙手在體內遊走,她練了沒幾天的《西荒王母經》也跟著歡快的反應起來,這才知道田無期是為了給她檢查身體。勉強定下心神,李曉月在田無期耳邊輕聲道:“三娘還在旁邊看著呢。”
田無期依然不肯放開李曉月的雙手,轉身打量了一下陸三娘和她身邊的女子,頷首一禮道,“三娘似乎受了些外傷,還請儘快迴轉大都城,請大夫延治一下。”
陸三娘此時已經俏臉煞白,不知道是傷的還是驚的。她胳膊上各有兩道傷口,綁著兩條湖藍色的絲帶,一看就是李曉月撕下裙衫給她簡單包紮上的,只是看起傷的不輕,絲絲鮮血不時地滲出。
她努力站穩,先看了一眼田無期和李曉月握著的雙手,再朝田無期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憂地道:“多謝小田先生馳援。三娘在此謝過,姑蘇陸家日後自然會報答小田先生。”
田無期也是面無表情,心道老子是為了自己的月兒,別人的死活管我球事。
陸三娘乃是陸家家主的嫡女,自少女時候就跟著家主打理家族生意,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在陸地上卻著實沒有碰到像今天這般危險的情況。畢竟誰也預料不到竟然有大股騎兵不問情由的殺人。
但這並不是最讓她驚訝的,畢竟這些年陸地上的土匪,響馬;海上的海盜,倭寇,甚至官府裡吃人不吐骨頭的髒官,她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她最驚訝的是,甚至直到現在都不能相信的是,她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漂亮表外甥女,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修行高手。一開始首先發現有人接近的是她,用奇怪的步法帶著自己和侍女逃命的也是她,甚至打飛一個敵人,助自己退敵的還是她!
自己的這個表外甥女自己雖然不能說是看著長大,卻是知根知底。單論姿色,用國色天香來形容也不為過,但畢竟不過是個小門小戶出身的閨女,從小就沒有什麼特殊的天賦。別說修行,就是女紅,讀書,做生意也沒見她有多少出彩的地方。而今天她展現出來的功法,卻幾乎不弱於自己,那令人目瞪口呆的步法和幾下臨危禦敵的掌法,簡直讓自己完全無法相信。而這步法,掌法,自己不要說沒有見過,竟然是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
她入的到底是什麼門派?修行的又是什麼功夫?又是怎麼會進步如此神速,竟然絲毫不比自己這個人識三品上的姑蘇陸家二代門面差?當然,最重要的是,她是怎麼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女孩變成修行者的?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從來不是什麼人識入地破,地破知天命,而是如何誇入修行這個門檻,從而從一個芸芸眾生變成有機會修仙問道的修行者。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呀!
排除了之前的萬般猜想,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男子。自己的表外甥女似乎就是隨著那首《桃花歌》才變得奇怪起來,那這個年輕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陸三娘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雖說今天讓她震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甚至都受了傷,她還是用極大的毅力支撐著自己,想盡辦法套一下這個神秘的小田先生的話。
田無期根本不接陸三孃的茬,他只是淡淡的告訴陸三娘和她那個叫繡孃的女侍,他在不久之前見過陸家其他人和高麗人,讓她們儘快匯合。同時,也告訴她們剛才追殺她們的是北元的騎兵。北元不知為何有數隊精銳騎兵越境而入,潛入大都附近。田無期不但請她們儘快會大都療傷,如果大都現在還無人知曉的話,也請她們向官府示警。
陸三娘哪裡肯放過這等機會,別說是大都被圍,就是京城破了,也跟她姑蘇陸家沒多大關係。但是這麻雀變鳳凰,凡人會修行的事情卻是一刻都不能耽誤!早知道早心安。
她顧不得自己捱了兩刀,做出楚楚可憐的嬌美模樣。甚至要不是李曉月在場的話,怕早就媚眼亂飛,人都貼了上去。要說陸三孃的年紀還真不好猜,說她三十多歲吧,卻看起甚是嬌嫩,說是二十幾歲吧,但那熟透了的身子和眉眼的風情根本不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所能擁有。她身量不高,眼下又身上有傷,把那江南小家碧玉楚楚動人的神態演繹的活靈活現。
這要放在平時,遇上這身段頗似織田真子老師的陸三娘,田無期還真不介意逗一逗。什麼?織田老師是誰?不知道,不認識,別找我!老子先給你來個否認三連,然後絕對承認自己認識什麼織君島醬,深田耐桑,蒼井森賽等等等等。
正說話間,從剛才就一直被忽視,有些生悶氣的紅孩兒這時候突然把兩隻耳朵支稜的比兔子都長,前蹄也翹了起來。它聽到了大地震動的聲音,這是很多同類同時狂奔才能產生的聲音,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田無期也隨著紅孩兒的動作眼神銳利起來。
看著田無期從有些懶散無賴,到一瞬間認真起來的樣子,饒是李曉月見怪不怪都有些意動,莫說陸三娘和她的侍女。李曉月方才的心神都放在田無期身上,這時候才注意到了這匹奇怪的馬。
要說這馬的確不怎麼好看,身上的毛雖說是紅色的,卻有些發暗,有的地方還有些禿。身量看起來不小,但是眼睛咕嚕嚕的轉,長長的馬臉上有些小孩兒的稚氣,一看就是匹還沒長大的小馬。想到田無期選坐騎的奇葩愛好,李曉月一時也有些無語。唉,估計也是匹可憐的小馬兒,看這個馬瘦毛長的破落樣子別說拉人了,能拉好車怕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