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滴血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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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至正四年,即北元天順十八年,四月。

北元鐵騎一改過去只有秋冬時節才大舉入侵的“打草谷”習慣,於春季水草最豐美的時節對突然大新北路防線發動襲擊。

這次突襲完全與之前探馬赤軍主力打頭,北元各軍各部以萬戶為單位集結重兵突進宣大,張家口兩個方向的傳統奔襲戰略不同,一上來就以千戶為單位,以蝗蟲一般的攻勢,瞬間就突破了看起來固若金湯的萬里長城防線。西起嘉峪關,東至山海關,北部重鎮甘肅,寧夏,大同,宣州,遼東等先後受襲,大新各部衛所損失慘重。

最慘的是最東面的遼東衛,遼東衛所乎全軍覆沒,山海關幾乎失守。

宣大防線也像紙糊的一樣,不知道有多少個北元千戶隊從這裡進入了中原腹地。山西,河北被擄走的人口超過十萬,損失的房屋,牲畜不計其數。

突擊的最前的千戶隊打到了離大元故都不到百里的門頭溝。要不是一位少年英雄因緣際會橫空出世,在這場揭開新時代的大幕中為大新提供了最後的一絲遮羞布,恐怕這次大都城門都會被北元鐵騎射成刺蝟。

而此時的田無期對這些自然是渾然不知,他正面臨著人生的第一場遭遇戰,剛剛拿下一血。

騎兵們看著自己的同伴突然間哀嚎著倒下,稍一愣神,便很快反應過來。有三騎立即打馬朝著田無期的方向兇狠地撲來,後邊的幾騎則張弓開始射箭,一抬手就是連珠箭。馬下的彎刀漢子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分出兩個朝著田無期的方向警戒著。其餘幾個則嚎叫一聲,朝著大新人群砍了過去,這次明顯更加兇悍,是想迅速解決這群漢人。而這幾個大新人則是明顯跟不上節奏,先是面露喜色,想著停下來喘著粗氣,接著就被率先反應過來的彎刀漢子一下砍到了兩個,局勢更加惡化。

從田無期轉過山嶺,不過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大元騎兵在倒下一個人的情況下,在百米之外悍然發動反撲。

後邊的弓騎手的弓箭後發先至。田無期照單全收,玉清心法全速運轉,把射過來的幾隻箭簇反送給了衝的最快的兩騎元兵。這兩騎胸前瞬間就被開了個洞,慘呼一聲就倒了下去,剩下的一騎戰馬雖然啟動,但是速度明顯沒有提上來,又被前邊兩個同伴倒下去震懾了心神,速度更加凌亂。

馬生中第一次踏入戰場的紅孩兒在田無期擲回第一隻箭的時候就興奮起來!它的雙眼瞪的比牛更大,身上的肌肉都像要爆炸開來,眨眼的功夫就與衝過來的剩下一騎接近。紅孩兒一聲嘶叫,居然毫不減速也毫不避讓,朝著元騎直接撞了過去。只聽得“咔嚓,咔嚓”兩聲,對面的草原馬居然直接被紅孩兒撞飛了出去,兩條馬腿也被撞斷了,背上的元騎噗嗤一下就從馬背上摔下來,頓時頭破血流,不知生死。

田無期心裡連喊臥槽,以前老覺得自己怪霸道的。原來屁股下邊這個才是真正霸道的主兒。他來不及感慨,紅孩兒已經一頭撞進了剩下的幾匹馬裡,在馬嘶人叫中,先是把兩個地上的彎刀大漢蹄飛,然後又撞翻了一匹驚恐不已的同類。

田無期也從紅孩兒背上撲出。他沒有趁手的武器--這次北上他壓根兒就沒帶什麼武器。當然,他也用不著什麼武器,第一掌就把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騎兵打飛了出去。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掌勁,別說穿著的是皮甲,就是鐵甲被自己拍上一掌,裡邊的骨頭也能碎成陶瓷。

順手從這倒黴鬼手裡接過掉落的弓和箭,右手一箭甩出,射穿了另外一個騎兵的喉嚨;左手的弓一伸一勾,左手邊的一個騎兵瞬間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剩下的三個騎兵互相對視一眼,盡是膽寒,一騎撥馬掉頭,準備逃竄報信,另外兩騎則是抽出彎刀,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田無期飛起一腳,把稍前的一個騎兵的腦袋踹的幾乎開裂,帶起來的慣性又撞在旁邊的一騎身上,把他撞到在地。落地的同時,腳下挑起一把彎刀,接到手裡之後,看都不看便朝著剛才逃走的騎兵飛擲過去,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這騎兵不過才跑了幾十步的路程,瞬間就被飛來的銳利彎刀砍成了兩截。

真的是兩截,上半身歪著身子帶著狂飆而出的內臟從馬上落在地上的時候,下半截還冒著鮮血依然騎著馬繼續地往前跑著。

田無期見騎兵已經都被清理完畢,便轉頭冷冷看著地上的幾個彎刀漢子。這幾個彎刀漢子早被眼前的青年男子嚇破了膽。眨個眼睛的功夫,自己馬上的同僚已經死了個乾乾淨淨。他們放棄了剛才圍著的大新人,全都掉頭,彎刀朝著田無期,手都有些顫抖,卻沒有人再跑。相互看了一眼後,最終還是嗷嗷叫著選擇不要命的衝了上來。

田無期右腳一跺,幾顆不大不小的山石跳了起來,緊接著一個高速轉身,把飛起來的幾塊石頭踢了出去,“砰砰砰”三聲,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彎刀漢子或是被石頭砸的頭破血流,或是被石頭撞飛出去,瞬間就倒在地上。在踢出石頭之後,田無期也飛身撲了出去,一個旋踢,剩下的幾個人直覺得眼前一黑,接著臉上便像捱了一記攻城錘一樣的重擊,倒飛出去。手裡的刀再也握不住了,也跟著掉落了下來。田無期旋踢回身,雙手隔空連拍,把剛才從空中掉落的幾把彎刀盡數彈向了飛出去的幾個人。

隨著幾聲慘叫,剛才八個拿彎刀的漢子全都躺在了地上。除了一個頭破血流還在抽動的人之外,其他的全都沒了聲息。

這時候田無期才打量了一下幾個一臉驚魂不定的持劍之人。這群人還剩四個站著的,幾乎個個帶傷,地上前前後後躺著五個人,已經沒有動靜了。不過都是清一水的男人,並沒有李曉月的蹤影。

當中有一個青年男子勉強報了拳,跟田無期行禮道:“在下姑蘇陸一鳴,見過田院主,多謝院主救命之恩。”田無期看著這人依稀覺得有些臉熟,應該是陸家的人。他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陸一鳴振奮了下精神,撫了下還在流血的左臂,剛才抱拳的時候又崩出了不少血,疼的他都有些眼花。不過他強自咬住了牙,讓自己不要叫出來。然後對著田無期道:“田院主,在下那日在青山的時候見識過院主的威風,當時只覺得院主出手果決,十分敬佩。沒想到今日得見院主修行竟是如此出神入化,救了我等性命。多謝田院主對我姑蘇陸家的援手。”其餘幾人見陸一鳴認識田無期,也跟著躬身道謝,畢竟這是救命大恩。

田無期沒心思和他們計較這些,擺了擺手,問:“陸先生,不必多禮,可否告知三娘和李姑娘的下落?為何會有這賊人追殺你們?”

陸一鳴有些茫然地道:“三娘昨晚忽然吩咐我等今日出城,我們一早就奔著門頭溝這邊來見我們的,嗯,夥伴。就是這位韓先生。”說著他指了下旁邊一個穿著白衣服的青年男人。接著道,“接頭之後,剛聊了沒幾句,就有幾隊人馬衝了過來,就是這些該死的混蛋。遠遠的一上來就射死我們一個人,然後就衝了過來,三娘讓我們分開走,她應該是帶著曉月表妹一起跑了。我們往回城方向走的,她們是向西走的。”陸一鳴雖然有傷在身,也悲痛萬分,說話還算有些條理,看得出在陸家也是出類拔萃的弟子。

這時,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那個韓先生說話了:“田院主,在下高麗安邊韓宰英,多謝您的救命之恩。韓某沒齒難忘。”

田無期隱約記得李曉月跟他講過這次來大都就是跟高麗人買藥材。這姓韓的應該就是賣主。他找了半天,又殺了一圈人,依然沒看到李曉月的蹤影,越發的有些著急。實在不想耽誤時間,就要點頭離開。卻聽到這個高麗歐巴說道,“田先生,陸三娘帶著兩位女子往西走了,小可往來大都幾次,大都北面的幾處地方也都去過。三娘有可能是往峽谷方向走了。這些人,應該是北元人!”

“北元人?”陸一鳴和他旁邊的陸家人一起驚道:“北元人怎麼回到大都來,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應該沒錯,陸公子久居江南,與這北元打交道不多。韓某出身安邊,對著元人可是多有了解。看他們的皮甲,雙弓和彎刀,應該是北元人沒錯。這十八個元騎,應該是屬於兩隊十人隊。北元騎兵編制三人一組,三組一隊,這一隊便是元騎的正式編制單位,領頭的叫十夫長。有時候十夫長沒有額外配備,也會從三人一組裡的一個選領頭的,因此有時候也叫九夫長。”

頓了一頓,他又對田無期道:“田先生,事情可能麻煩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北元人會出現在大都,但是他們既然敢來,而且如此明目張膽,估計來人肯定不少。陸三娘,我想她可能是往峽谷躲藏了,不過這個方向可能是北元人來的方向,這下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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