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滴血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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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其實騎術很一般。

不同於這個世界上每個男人都夢想有一匹獨一無二的高頭大馬,田無期畢竟是見過鋼鐵怪獸的人,對這些普通坐騎沒什麼興趣。

要說他憧憬的也是那高來高去的半步神仙!所以崑崙山自有的諸般道法,他第一眼看中的就是鯤鵬身法。畢竟在他樸素的世界觀裡,不會飛的算哪門子神仙?要練自然是從最瀟灑,最裝逼的開始練。拼起命來的時候,他自己跑的都比馬快,幹嘛還要騎這顛簸的玩意呢?當然,後來為了省力,他也多少騎了幾回,但截至到目前為止,他騎馬的時間還真沒有騎驢多。

當他今天騎上剛剛熱乎乎掛牌上路的紅孩兒的時候,終於有些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男人的夢想。果然是貧窮限制了想象力!就像開七手奧拓,或者船新比亞迪的人永遠都無法瞭解駕駛法拉利和蘭博基尼的快樂一樣,窮鬼永遠也不知道神馬的瀟灑。

出了五環,啊,不對,是大都西門。田無期剛騎上紅孩兒的時候,一人一馬都有些彆扭,但很快,不知道是血脈覺醒還是職業素養,紅孩兒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而田無期也不知是靈光一現,還是天賦使然不多時便熟悉了紅孩兒的節奏,一人一馬開始默契地配合起來。

紅孩兒自馬失前蹄以來,被束縛多時,都有點忘了自己不過是個兩歲的孩子。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才是馬中太子的終極奧義。一踏上原野,雖然背上多了一個醜陋又奇怪的兩腳獸,但並不妨礙紅孩兒釋放自己的天性,放飛自己。

在渡過了起步磨合期後,紅孩兒開始發力,隨著呼吸的通暢,四肢肌肉的蓬勃,紅孩兒的速度越來越快,田無期只覺得旁邊的原野和長滿新葉的樹木呼呼地從眼角邊閃過,恍如幻影。

這尼瑪哪裡是跑的太快,這簡直是飛的太低呀!

田無期豪氣頓生,氣運丹田,一聲長嘯,竟有些綿延不絕的意味。待嘯聲收起的時候,他竟然雙腿突然發力,兩腳在紅孩兒寬闊的馬背上一點,向前跳了出去,然後默唸《太上玉清經》,鯤鵬身法全力施展,奔跑跳躍間,竟是跑在了紅孩兒的前頭。

紅孩兒剛覺得身上一輕,以為背上那愚蠢的兩腳獸是不是剛剛因為嗷嗷叫喚的時候不小心被甩了下去。剛要先慶幸一下,然後再考慮下要不要停下來回頭看看笑話,就看見一道青色的影子像剛剛離弦的快箭一樣“刷”的一聲躥了出去,幾個起落就跑到了自己身前。

紅孩兒容不得自己的馬腦袋多想,大眼一眯,小宇宙瞬間爆發,四蹄再次發力,紅色的鬃毛被風兒吹得像是都定了型,豎立的幾乎一甩都不甩。同時也是一聲嘶鳴,竟隱隱帶著風雷之聲,朝著前邊的影子追去。

正午的陽光灑落在北地初春的原野上和山間,一紅,一青兩道身影像閃現般交替飛速前行。還好遠離大路,沒有行人,否則路人真能被這神出鬼沒的影子嚇個半死。

不多時,便近了龍門澗,開始進入山區。一人一馬的速度也都降了下來,田無期和紅孩兒始終交替前行,誰也甩不開誰。相視一看,一個跑的過癮,一個嚎的痛快,都有些酣暢淋漓,意猶未盡的意味。

紅孩兒瞪著大眼,喘著粗氣,嘴巴里還噴著一些沫子,心想著是不是真的啊?這醜貨兩條腿居然能跟上老子的四條腿,算起來豈不是輸了?這尼瑪沒天理。田無期靠近了紅孩兒,摸了一把它脖頸上的鬃毛,順手一借力,重新翻身上馬,同時一夾馬肚,紅孩兒自覺地把步子調成了小碎步,這時候再馱著田無期,它已經不再覺得有什麼羞恥感了。

也就一個時辰的光景,田無期和紅孩兒居然跑了百十里地。尼瑪,這日行千里果然不是傳說。田無期心裡感慨著,這寶馬簡直是吊打七系,都快屬於波音系列了。接著他的心思回到了李曉月的身上,開始考量王輪剛才打探的訊息。如果是交易出了問題,改了地點,陸家的當家人陸三娘自然是要親自去的,她身邊的得力爪牙肯定也會跟著。李曉月這次北行千里,肯定不願意最後功虧一簣,自然也是同行。可這種事畢竟屬於機密,人多則口雜,就算加上隨行的劍手作為保護,這一行人肯定不會太多,不會超過十個人。要在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龍門澗找幾個人,也是頗有難度。

這龍門澗是門頭溝的一片山區,綿延十餘里。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龍門澗峽谷。龍門澗峽谷,兩側山峰對峙,高聳碧空,如斧劈成。入澗不遠,便會看到一塊“將軍石”,其高兩百餘米,很像被利斧從中間劈開,酷肖兩扇大門豎立,威武峻撥,令人生畏。順澗中溪水繼續前行,即到了最狹窄的烏龍峽,穀道只有兩三米寬,而兩旁的峭壁卻高達三百米有餘。人若抬頭望去,兩山之間只能看見一線藍天,故稱“一線天”。

看到旁邊有潺潺的溪水,田無期便由得紅孩兒馱著自己走到了溪邊,紅孩兒剛打算歡歡喜喜地喝點溪水補充一下剛才發飆喪失的水分,卻隱隱聞到了一些讓它不舒服的味道。它甩了甩碩大的馬頭,嘴巴罵罵咧咧地噴了點唾沫。田無期輕輕撫了下紅孩兒的馬頭,眯起了好看的丹鳳眼。

這地方有問題!似乎有些太安靜。田無期只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卻沒有鳥鳴蟲叫的聲音。接著卻見紅孩兒掙了兩下,順著溪水跳躍了幾步。田無期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紅孩兒發現了它同類留下的蹄印,似乎還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田無期翻身下馬,拍了拍紅孩兒。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幾個起落,跳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個小山嶺上,俯視而下,很快就發現了血腥味的來源。

就在剛才紅孩兒打算喝水上游不到一里的地方,七零八落的躺著幾具屍體。這幾具屍體雖然穿著大新的服飾,卻背後帶著斗笠。屍體一共五具,除了有一具屍體是被一刀割喉之外,其他四具都是後心被人開了若干個血洞。

這是箭傷,這四人應該是轉身逃走的時候被人射了個透心涼。幾個人後心中的箭在死後被取走了,其中一人的傷口十分恐怖,中間的胸膛被射穿成一個大洞,大股的血水帶著肺葉等內臟淌了一地。田無期翻撿了一下,這幾具屍體身量普遍都不高,都是高顴骨,小眼睛,大餅臉,有些不像中原人。有兩個眼睛死後還睜著,依然面帶驚嚇,屬於標準的死不瞑目。

田無期順著幾具屍體趴下的方向走了幾十步,果然在一片稍顯稠密的灌木林裡找到了一隻羽箭。箭桿是上好的硬木製成,箭簇是磨的發青的鐵箭頭,卻沒有多少血跡。田無期知道這是因為射箭之人力量很大,中箭之人距離又不遠,因此速度很快的箭頭在刺穿人體的時候幾乎都沾不上血跡。只有箭尾的雕羽上才沾了一絲紅色。

箭上能用雕羽的通常只有一種人!那就是漠北神箭手中的神箭手,他們號稱可以射到天上飛的最高最快的黑雕,因此被稱作“射鵰手”。每一位射鵰手都是北元的貴族,無論他之前是世世纓簪的馬上高手,還是代代為奴的牧羊奴隸,只要被北元天子封為射鵰手,那就是草原的哲別,北元的英雄。只是這距離大都不過一百多里的地方怎麼會有射鵰手的羽箭,這些死者又都是什麼人?

更重要的是,李曉月到底去哪裡了?

就在田無期還在沉思這些問題的時候,他隱隱約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有人在交手!田無期瞬間就出現在了同樣豎著耳朵正在聽聲音的紅孩兒的馬背上,不待他吩咐,紅孩兒在他翻身的那一瞬間就是開始往上游的地方撒蹄奔去。

不過幾口氣的功夫,愈加清晰的金屬碰撞聲音和著人叫喊的聲音傳來,田無期也愈加眼神發冷。轉過一個小丘陵,就看到一隊身著皮甲,手持長弓的異族騎兵騎著高頭大馬圍成一個半圓形,踩著小碎步看著幾個手持彎刀的大漢圍著一群持長劍的人叮叮噹噹地砍對。地上已經躺著幾個人了,看服飾都是大新人。

這群騎兵看起來有些輕鬆,嘻嘻哈哈的在看那幾個揮著彎刀的大漢的戲,卻十分警覺。離田無期方向最近的一個騎兵幾乎就在田無期轉過山嶺的同時,張手一箭就射了過來。田無期面無表情,看似對這支突然射出的箭無動於衷。

就在對面騎士待要歡呼他這一箭中的之時,田無期右袖一捲,一甩,把這支勁箭以比來時更迅疾的速度甩了回去。只聽得啊的一聲,只見剛才開弓的騎兵捂著自己的喉嚨慘叫出了他人間的最後一聲,接著“撲通”一聲,從馬上掉了下去,一血!

這一變故,讓馬上的騎兵,揮刀的大漢和持劍防禦不斷退後的人群都短暫停了下來。接著,便如平靜的鍋裡倒入了沸騰的開水,畫面瞬間又生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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