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太清來客(1 / 1)

加入書籤

田無期懶得動腦子,他直接借鑑了世間修行門派的分法,把門下學子分成了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親傳弟子和真傳弟子四種。

所有來青山書院讀書的孩子只要入門便自動成為外門弟子。這些孩子基本都是本地農家苦哈哈的娃子或者城裡的窮孩子,甚至還有後邊來的流民孩子。他們在青山書院基本上就是上大課堂,以掃盲,識字,基礎算學,以及基本儒學為主;偶爾也乾點雜活。

內門弟子就是從外門弟子中挑出幾個伶俐的,跟著山長孟成京,院事方從哲以及教授鄒有海等上個小灶課堂。他們有機會跟著這幾位青山書院的大佬鞍前馬後,耳提面命,算是矬子裡邊拔將軍。

順便說一句,洋和尚卡洛斯早在一個多月前就已經紮根在了青山書院。這廝看到田無期豪爽大氣,重金建學,便也以教授自居,書院建成後在東院的青山別墅裡要了一套小院。安營紮寨之後,便摩拳擦掌的準備開課收徒,潑灑主的榮光。當然,因為是個西洋人的關係,目前還沒有孩子報他的課。不過這廝倒是毫不氣餒,和他的大個子騎士侍從每天積極的到處幫忙,期望能儘快融入書院,從而感化幾個迷途的羔羊。

孟成京雖然對這西洋教派和學術不屑一顧,卻有海納百川的容人之量,並沒有出面制止卡洛斯的上躥下跳。

田無期閒得無聊,給卡洛斯出主意讓他倆去青州城裡找那久曠的夫人怨女,以天然“長處”的優勢發展發展女教徒。結果被知曉此事的孟成京和方從哲噴成了篩子。

孟成京氣得到處找劍要砍田無期兩下,把田無期弄得尷尬不已,連連告饒,保證不再出這等下三濫的餿主意,堅決保持書院的純潔性和崇高性,才算逃過了這一劫。至於卡洛斯咋想咋弄,完全不會再存在於田無期的考慮範圍了。

至於親傳弟子,就是青山十一郎了,這十一個孩子跟田無期的關係自然不用再說。他們也的確爭氣,除了跟著田無期學些莫名其妙的知識之外,還幫著他打理書院。

用田無期的話來說,山長孟成京屬於外聘的希藝歐,書院的招牌,位高權重,負責執行書院的大政方針。管事方從哲則是副總裁兼營運長,主管書院的日常運營和財務。教授長鄒有海則是副總裁兼產品總監,負責學業開發和教授。而青山十一郎則是屬於二次投胎成功的創始股東,表面上以普通員工的身份充作學子,實際卻是替董事長掌控書院,算的上青山書院的半個主人。

這天卻是陰雨天氣,田無期窩在藏書閣門口的藤椅裡,兩眼無神的看著天上滴答而落的雨。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雨滴落到他的藤椅上方的時候,便像撞在礁石上的水浪,砸成了幾瓣,從旁側滑落在新鋪的青石板上。他的衣衫自然是乾乾爽爽,只是周圍明顯的有兩道聚著的水流,不似其他地方的雨落土中,化為泥土,細細看去,這兩道水流卻打著渦旋繞著藤椅緩緩旋轉。

話說自從書院建成紅磚碧瓦之後,田無期就不好意思再在書院大門口或是學堂門口躺著了--畢竟所有學子都在辛苦讀書,他自己卻癱在門口總不像個樣子。於是田無期移師到了藏書閣。現在的藏書閣裡基本是空的,沒有什麼書籍存放,裡邊都能餓死老鼠,暫時算是方外之地。

小橙子帶著一個頗合她身量的小號斗笠,蹦蹦跳跳地躲著地上的積水,來到田無期身邊,行了一個人小鬼大的書生禮,清脆的童音道出,竟比這點點滴落的雨滴還要清脆:

“東主,書院外邊來了一位道士大叔,說是您的相識,想要見您。”

“哦?誰啊?算了,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叫他進來吧。”田無期依然像是神遊天外,不過還是叮囑了幾句,“小橙子,你慢一點,總歸是雨溼地滑,小心弄髒了你的新裙子。”

“放心啦,東主,這是月兒姐姐給我做的,我才不捨得弄髒呢。”小橙子忽閃著大大的眼睛,開心地回答道,腳下卻是不慢,踩著玄妙的步法,輕盈地消失在院子中。這個小姑娘天生樂觀,活力十足,又生的一對卡姿蘭大眼,自然頗受書院眾人的疼愛。

不多時,田無期便聽到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接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也隨之而到:“平陽見過小田先生,先生別來無恙?”

田無期聞言從藤椅上起身,這回雨滴也不再避開他,而是歡樂地砸在他的身上。田無期幾步回身到藏書閣簷下,正好看到一箇中年道士身著素色道袍,剛剛脫去了蓑衣斗笠,朝著他躬身施禮。

田無期沒有託大,也拱手回禮道:“平陽道友,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與田無期不打不相識的嶗山太清宮掌教首徒平陽子。平陽子雖然看起來面色沉靜,卻隱隱帶有幾分憂色。他努力一笑,對田無期道:“非是在下窺探玉清秘法,只是剛才看到小田先生人在雨中,衣衫俱淨,腳下兩道細水似是化作游魚在按太極圖案遊動,果然是我道門驕傲,在下佩服。”

“呵呵,平陽道友過譽了。我玉清一門山野散人,不過是些鄉下把式,隨便練練,哪裡比得上嶗山太清一脈名傳齊魯。”

平陽子越發的對田無期恭敬。他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但畢竟師從名門,又是玉清宮下一任掌門,開始習練《黃庭經》,自然看得出田無期這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功法神奇,看似簡簡單單,卻蘊含無窮。

不過,現在他沒有心思請教修行的事情。平陽稍一沉默,開門見山道:“小田先生,平陽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次冒然前來,卻是想向小田先生,以及玉清前輩求藥。”

“哦?”

“小田先生可曾知曉前些時日倭寇亂我膠州?”

“略知一二。”

接著,平陽子便把此行緣由簡單道來。倭寇這次來勢洶洶,一度佔據了膠州大多地方,其中有一部分倭寇不知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還是別有用心,居然找上了嶗山太清宮,意圖掃蕩點奇珍異寶。

太清宮雖然是方外修行門派,不怎麼關心民間疾苦。可在這異族入侵的大是大非上還是非常堅定,何況還有人打上了山門!當下,嶗山掌教沖虛真人率門內真傳弟子擊退了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倭寇,接著打算下山逐敵,一鼓作氣,還膠州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不料,就在這幫倭寇且戰且退,太清門人越戰越勇之時,埋伏在倭寇裡的一個敵方高手突然暴起,一個照面就幹掉了脾氣火爆的傳功長老廣虛真人。對方動作太快,又是有心算無心,沖虛真人根本來不及救援。接著對方又趁沖虛真人愣神之際,擊傷了沖虛真人。沖虛真人倒不虧是太清掌教,拼著受傷,把這偷襲之人也打吐了血,不得不狼狽而走。

不過,自己門下弟子,尤其是師弟廣虛的慘死;再加上被偷襲受傷,讓沖虛真人在退敵之後也倒了下去。目前在太清宮裡休養,多日不見好轉,似有性命之憂。太清宮上下束手無策,因此平陽才想到來青州找田無期求援。

“哦,沖虛真人受的是什麼傷?”

“家師受了些內傷,不過我太清《太玄經》本來就是生生息息,迴圈往治,家師又習掌教真經《黃庭經》,只要能執行真氣,便該無大礙。不過家師那日捱了惡賊一刀,刀上有奇毒。這毒並非見血封喉,似是能破內家真氣,現在家師仍然無法執行真氣,我嶗山上下也是全無頭緒。家師曾道三清之中,玉清為始,我道門秘寶神技盡出玉清。因此貧道特來求小田先生,請小田先生及玉清前輩念及我等皆為三清同脈,施於援手,我嶗山太清宮感激不盡。”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非是我田某人不幫忙,殺人,我在行;治病,我不專業啊!”

平陽子幽幽地道:“我太清一脈雖然遠在東海,卻也聽說過前不久有江南佳人在青山桃林一夜入修行,被稱作桃花仙子!之後修行短短不到一月,即能在大都擊退大雪山親傳高手及北元精騎。”

他頓了一頓,接著道:“旁人如何想的,貧道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貧道好歹也曾見識過小田先生的風采。妄自推測一下,除了小田先生您這玉清高人有此靈丹妙藥,怕是沒人能做出這等奇蹟來吧!”言下之意,自然是田無期身懷靈丹,既然能讓凡人通竅,救一個本就能修行的道士自然是不在話下。

田無期聽得有些汗顏,這七分真三分假的事還真不好說到底如何。也不知道是怎麼傳的,現在的版本一天三變,弄得田無期都快迷糊了。不過,他還是很誠懇地對平陽子說:“平陽道友,我也不瞞你,這桃花仙子的確是有其人,不過一飲一啄,自有天定,我也不過是順其自然而已。”

“小田先生誤會了。在下豈敢妄言天機,貪圖神丹妙藥。只不過如若先生有玉清秘藥,還請賜下,平陽必定感激不盡。”說著他竟大禮拜倒,有些哽咽的說:“平陽絕非是難為小田先生,實在是掛念家師無藥可治。但凡有一線生機,平陽總是要去試試。平陽是被家師養大,名為師徒,實為父子。如若小田先生有辦法,還請念在家師與您在嶗山的一面之緣,出手相救。”

田無期看著平陽真情流露,情真意切,真有些病急亂投醫,到處抓救命稻草的樣子。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師兄,倒是有些感動,道:“平陽道友快快請起,在下豈能受此大禮。這樣,我崑崙玉清雖然沒有什麼靈丹妙藥,荒山野嶺之中,卻有雪蓮對真氣大有裨益。這雪蓮產自我華夏祖山,頗具天地靈氣,田某下山之際,倒是也帶了幾瓣。另外,還有密制的雪蓮茶,平時泡著喝喝,最是能補充元氣,滋養丹田。田某真心敬重沖虛真人,也佩服道友你這一片赤子之心。我這便與道友取來,也算一點心意。不過,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能否救下衝虛真人,我也沒有把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