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彎刀破倭刀(1 / 1)
紅孩兒不愧是紅孩兒,是一匹不走尋常路的馬。
普通的馬兒遇襲,或是嘶鳴,或是抬頭揚蹄,機靈些的或是前奔。紅孩兒卻是全身肌肉一收,揹著寒芒來的方向便是一個懶驢打滾。一看就是動作熟練,流程標準。
接著在將起未起之時,兩條後腿便開始發力,同時前腿點地,迅速起身,用比兔子還快的速度,瞬間躥了出去。
剛才出手突襲之人不知是被它的反應鎮住了,還是顧忌月夜下傳出來的馬蹄聲,竟然沒有再動手。紅孩兒在眨眼之間便躥出了一箭之地,接著才是一聲短促的憤怒嘶鳴。紅孩兒轉身站定,兩隻大眼死死地盯著剛才自己的遇險之地。
一聲輕輕地“咦”從林子裡傳了出來,似乎是來人對紅孩兒的反應很是驚訝。接著,只見樹影晃動,一個白色身形從林子中急竄而出,兩腳在一棵粗壯的樹上一彈,人跳在了半空之中,接著便是十數點寒芒,竟似組成一道網狀,朝著紅孩兒的方向罩了過來。
紅孩兒剛要斜刺出去,躲避這第二次襲擊,順便打算來個反衝鋒,給來犯之獸一點血的教訓,卻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股氣息平時雖然有些討厭,但今晚卻很是舒服。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道磅礴的勁氣砍在紅孩兒身前不遠的地方,把那十幾個星星點點盡數斬進泥土裡。緊接著一抹刀光直奔向尚未落地的空中之人。
來襲之人發出了今晚的第二個“咦”,一抹寒光自他腰間的刀鞘彈射而出,撞向了旋轉而來的刀光。先是火花撞出,然後就是“鐺”的一聲,旋轉而來的彎刀被格飛了出去,打著旋斬進了白衣人身後的地裡。竟然與剛才田無期擊落他撒出的武器如出一轍。此人縱然在倉促間也不忘回敬田無期,不知是自信的可怕還是狂傲的沒邊。
田無期依舊是一襲青衫,他雖然沒有參加前院的宴席,在後山的小樓裡卻依然穿著書院的衣衫。他第一時間就聽到了紅孩兒的嘶鳴,動身時順手從小樓前堂掛著的彎刀裡摸了一把。
人到後山酒窖時,正好碰到白衣人出手。他先是一道勁氣斬落對方的暗器,順手甩出手裡繳獲自北元騎兵的彎刀,想一舉斬殺此獠。不料此人竟是高手,反手間就化解了自己這一殺招。
田無期輕輕拍了拍紅孩兒的長臉,撫慰了一下這個生氣暴躁的傢伙,然後微微向書院前院方向擺了下頭,示意紅孩兒離開這裡到前邊去。
紅孩兒雖然小孩心性,卻靈性十足,它與生俱來的戰場靈覺今天救了它一命。雖然沒有能親自賞對方兩蹄子,報一下自己的受驚之仇,不過自己那個兩腳獸主人願意為自己出頭,就勉為其難地賞賜他這個跪舔自己的機會。紅孩兒鼻孔噴著粗氣,緩緩地小碎步離開。
田無期淡淡地瞟了白衣人一眼,眼神驟冷,心道這貨不知是不是腦子有坑?別人的夜行衣都恨不能比夜晚還烏漆嘛黑,這貨倒好,一身白袍,怎麼扎眼怎麼來。不過好歹臉上還帶著個白色面罩,算是勉強尊重了一下夜間工作者的傳統職業習慣。
白衣人見田無期並無後續動作,便收刀入鞘,動作放鬆下來,面罩裡傳了一句聲音出來,腳下順便往前邊走了一步,看樣子似乎是要打算說些什麼。可就在他表演這看似輕鬆無害的動作之時,下一剎那卻是衝向了田無期,速度之快,只留了一道白色殘影,撒出了漫天寒芒並一抹刀光。
這套以退為進,似無實有的陰人手段對一般人可能會有作用,對田無期這種常年信奉“總有刁民想害朕”的人士來說完全是小兒科。
早在對方做出放鬆動作的同時,田無期也有反應。迎著漫天的寒芒,田無期不退反進,雙袖一籠,一甩,龐大的元氣伴著《玉清心經》一拍而出,點點寒芒應聲而落,其中兩枚倒打著旋飛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手腕一抖,一刀斬飛了射回來的兩點寒芒,刀光依然朝著田無期劈頭而下。田無期身子斜側,讓過了這一抹刀光,前撲的同時向後踢了一腳,正好對上讓過身的白衣人後踢的一腳。兩人居然如出一轍的同時對了一腳。
田無期借力往前,剛好滑到剛才彎刀落地的地方,右手一抓,便把彎刀握進了手中。原來這一系列的動作除了試探下對方的水平之外,也順便取回了武器。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田無期隨便挽了個刀花,轉身站定,冷冷地看了一眼同樣轉身的白衣人,嘴角不屑地一撇,道:“倭刀,手裡劍,我倒是哪路神仙駕到,弄了半天是個倭人。你不滾得遠點逃回東海,還敢到我青山書院逞威?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那你就埋在這裡吧!”
白衣人完全沒料到田無期竟有如此神通,赤手空拳對他竟然毫不落下風。聽到田無期開了嘲諷之後更是大怒,一聲暴喝,雙腳一點,雙手握刀欺身而上,這次沒有再用手裡劍,而是“刷刷”的砍出兩道刀光。田無期冷哼一聲,同樣兩道刀光甩出,彎刀一抖,迎身而上。
先是四道刀氣在半空中碰撞,波紋閃爍間,兩人叮叮噹噹的彎刀對倭刀,眨眼間就對砍了十刀有餘,還對了一掌,又各自退回原來的位置。
田無期固然不擅長北元彎刀,但見對方居然能和自己拼的有聲有色,不落下風也感到微微吃驚,況且他還看出對方也是遊刃有餘,未盡全力。
果然沒有三兩三,不敢上梁山,這貨是個硬茬子!
田無期深吸了一口氣,雙目凝神,再次揮刀而上。他手裡的北元百鍊彎刀比對方手裡的日本倭刀來說弧度更大,厚度更厚,重量更重。剛才見識了剛才白衣人的外功刀法,他打算再掂量下對方的元氣水平,存心利用自己充足的元氣,先斷刀,後殺人。
田無期默默運轉《玉清心經》,手腕輕抖,出刀的幅度比剛才更小,速度和頻率卻快了更多,鯤鵬身法裡的天羅步踩出,身體裡彙集的元氣順著每刀源源不斷的斬出,像織一張大網一般罩向了對方。看似漫不經心的彎刀閃過,一刀快過一刀,刀刀不離對方的胸頸要害。
白衣人好在是雙手持刀,勉強抵消了武器的力量差距,卻被田無期的快刀斬的腳步有些凌亂起來。不過白衣人元氣也很雄厚,腳步雖亂,但是氣息依然穩定,縱然現象叢生,卻靠著步步後退,以空間換時間,勉強將田無期的攻勢一一化解。
白衣人眼見著田無期氣息悠長,一刀接一刀,竟能生出無窮無盡的感覺。眼神裡也出現狂熱的神情。他又是一聲大喝,不再步步為營,而是奮力格開了田無期的反手一刀,借力向後方的山岩飄去,然後雙腳一蹬,跳向半空,用中原漢話怒喝了一聲“迎風一刀斬”,身體像陀螺一樣快速旋轉起來,一抹銀色刀光伴著狂風勁氣砸向了田無期。
這迎風一刀斬是日本頂級武士的秘技。創招之人據說是日本的一位浪人武士前賢。這位武士在比武戰敗後隱居海邊,每日對著海風巨浪揮刀練習。刀成之日,破浪斬風,最終憑此技得報大仇。此招無關天賦,向來只有心智堅強,意志堅定的人經過無數刻苦練習方能成正果。白衣人聽起來聲音頗為年輕,卻能使出這一招,著實不簡單。
田無期雙目一亮,也興奮起來。他體內剛才還在緩慢運轉的元氣隨之匯聚暴動,隨著《大荒經》的第一式開天噴湧而出,一刀斬向了半空之中。
一道是可破浪斬風的疾勁之氣,一道是可開混沌的雄渾之力。兩道氣勁交接之時,發出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亮起的氣勁碰撞隨著刀光竟在一瞬間耀如白晝。接著就是“啪嗒”兩聲,彎刀折,倭刀斷,兩把兵刃盡數報廢!
白衣人胸口如遭重擊,半截倭刀也脫手而出,同時一口氣血噴出,瀰漫在月色之下,顯得詭異非常。他看似被田無期的大招擊飛上天,實則藉著這股力,吐出濁血,防止內傷,同時更藉著這股力道飄向山下方向。半空之中,他怨毒地回看了田無期一眼,似乎是要把田無期狠狠地記住。
顯然他沒有料到田無期看似年輕,元氣卻難以置信的雄厚,剛才吃了一個大虧,又引發了舊傷。他不敢再大意,過多糾纏,幾個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田無期也在剛才的對刀之中被勁氣衝擊,連退三大步才穩住身形。他看到對方借力而去,沒有再行追擊。他隱隱覺得對方雖然看似吃了大虧,卻是沒有盡全力拼命的意思。而且這番交手對方應該如自已一樣,藏了些拙,用的不是本門功法或者慣用兵器。
此人的境界著實不低,有可能已經是六品上的地破高手,距離天命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田無期平復了一下呼吸,把手裡的半截彎刀扔在了地上,順便掃視了一眼地上扎滿了的手裡劍和斷掉的倭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