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長安居(上)(1 / 1)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長安是中原歷史上第一座被稱為“京”的都城。周文王時就定都於此,築設豐京,武王即位後再建鎬京,合稱豐鎬。大漢高祖五年置長安縣,在渭河南岸、阿房宮北側、秦興樂宮的基礎上興建長樂宮,高祖七年,營建未央宮,同年國都由櫟陽遷移至此,因地處長安鄉,故名長安城,取意“長治久安”!
再往後,唐繼隋興,在隋朝大興城的基礎上大興土木,長安作為都城,更是穩坐天下第一城。長安城規模宏偉,由外郭城、宮城、皇城三部分構成。東西長萬米,南北九千米,大氣輝煌,氣象萬千!其佈局嚴謹,結構對稱,排列整齊。外城四面各有三個城門,貫通十二座城門的六條大街是全城的交通幹道。
縱貫南北的朱雀大街則是一條標準的中軸線,它銜接宮城的承天門、皇城的朱雀門和外城的明德門,把長安城分成了東西對稱的兩部分,東部是萬年縣,西部是長安縣,東、西兩部各有一個商業區,稱為東市和西市。城內南北十一條大街,東西十四條大街,把居民住宅區劃分成了整整齊齊的百十坊,其形狀近似一個圍棋盤。前唐詩人王維的一首《和賈舍人早朝大明宮之作》便用“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盡道長安作為大唐帝都的輝煌景象。
之後的歷史和情形,田無期已經有些恍惚,雖然有宋,有元,長安也不再在是王朝的都城和政治中心。但是明顯和他記憶中的某個世界嚴重不符。
他小時候的時候一度懷疑自己精神分裂,在研究自己到底是“穿越歷史”還是“架空大陸”裡糾結過很久,最後在自己強大的心理建設或者說是自我催眠下決定既來之,則安之;不再理會這究竟是什麼年代,甚至還是不是自己那顆熟悉的藍色星球。或許莊子說的對,畢竟誰也不知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
時移世易,待到本朝開國,太祖皇帝拒絕了建議定都前元故都大都的北方派和建都金陵的南方派,甚至自己家族--雲夢王家多數人主張的中州洛陽,而是因“凡國家強盛者,必都長安,蓋周、秦、漢、隋、唐者,皆同。今大新承天而立,四海皆平,萬千景象,非長安莫出。”最終一錘定音,定都長安,意圖重建漢人榮光。
懷著複雜的心情,經過了二十多天的奔波,田無期帶著青山書院一行人於八月初到達了長安。當然,如果真要日夜兼程,青州到長安一線算得上通達,尋常快旅十天即可到達。不過,一來天氣炎熱,田無期要考慮眾人甚至馬匹情況;二來,陸家走的是水路,又有馬車又有女人,速度肯定快不到哪裡,田無期一行人等早到太多也沒什麼意義。
其實,田無期倒有心想借機測試下紅孩兒是不是傳說中的真.汗血寶馬。按照通俗說法的“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紅孩兒理論上一日一夜多點就能跑到。不過看著紅孩兒一上路被曬的蔫蔫的樣子,像只超大號土狗一樣吐著舌頭,田無期到底沒有狠下心來,還是和眾人一起按部就班地出行。
當然,中間也因為事情耽擱了幾天。途徑傳統盛產好漢的魯西南地區,以及土豪林立的中州洛陽時候,田無期帶著徐定軍和楊家兄弟按照慣例消失了一陣子,然後就滿是金銀的重新迴歸上路。鄒有海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田無期說出門不用帶什麼銀子。
鄒有海斟酌了一下,苦笑不得地對田無期說:“院主,您還真是特立獨行,堂堂大修,還要去做這替天行道的勾當,實在是……”
“哦,我還沒知天命呢,算不上大修。要是天命了,我費這事幹嘛,皇宮裡走一遭,要啥啥沒有?”田無期聳聳肩,完全沒有一點負罪感。
“院主您可真愛說笑,先不說在下還未聽聞哪位天命大修有此特殊嗜好。便說著皇城裡邊明面上的天命就不下一掌之數,皇家夾袋裡暗藏的肯定也不會少於這個數。否則巍巍皇城,如何震懾天下!”鄒有海看田無期如此沒心沒肺,再想想他平時就目無皇權,瀟灑跳脫的性子,是真擔心他藝高人膽大,要是一時技癢,招來禍患,那可就難以收場了。
“哦,有道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北洋先生別多心哈。不過我們家鯤鵬身法天下第一,沒有去不得的地方,不接受反駁哈!”田無期順口說道。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在下有幸得見過院主的身法,的確是舉世無雙。不過院主還需慎言啊。長安城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很容易生事。長安城裡有三多--貴人多,閒人多,是非多,常常一言不合就會有約戰事情出來。院主此次前來還是以接到李姑娘為主,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有理,有理。悶聲發大財,低調才是硬道理。還是北洋先生老江湖,看的通透。”田無期從善如流,呵呵笑道。
他見鄒有海還想說些什麼,便又道:“我知先生擔心之事,不過先生可曾想過,田某豈非不明事理之人?為何行事如此囂張?”
鄒有海也有此疑問,便道:“院主平日在書院裡都是灑脫之人,懶理世事,在下倒是也想知道為何院主最近如此積極?”
“哈哈,你想說我是懶人就直說嘛,這麼文縐縐的。”田無期微微一笑,答道:“北洋先生可知,田某四年之前曾經走過這一條路,不過反向卻是相反,正是從西往東。”
“哦?可是院主出山行走天下,最後定居青州之時?”
“不錯。”田無期點點頭道:“我那時年少氣盛,一路仗劍而來,凡有不順眼之人,不順心之事皆一劍斬之。彼時算得上天下太平,百姓也能安居樂業。偶有盜寇,也是藏匿深山,或是些好吃懶做的剪徑強人,又或者身負冤屈的怨恨之人。田某便是有心找事,還得鑽到那些名山大川裡邊仔細找尋這些好漢。即使如此,收穫也不過寥寥。而如今,不過四年的時光,世風日下,難覓太平。北洋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等未出山東,便有一路人馬光天化日之下,仗著人多勢眾前來劫道,又有兩路蟊賊夜襲,欲偷取財物。進了河南行省,更是加倍惡劣。民做賊,賊做官,民賤難辨,盜寇難分。田某修的就是一個順心意,豈能讓如此宵小在眼前活蹦亂跳。再說,便如北洋先生所言,也算是替天行道,這些謀財害命的強人,為富不仁的土豪,我不去惹他們就算了,還居然不長眼地找上門來,我要不是不超度了他們難不成留著禍害良善百姓不成?”
“哎,要說也是天時不在啊。自從先帝駕崩,中原再無風調雨順,外有賊寇,內有憂患,大新的確是難啊!”鄒有海也是一聲長嘆。
“天災?我看是人禍還差不多。”田無期冷冷一笑,“朝廷外不重邊防,北元鐵騎屢屢南下打草谷不說,連東海倭寇都能佔據州縣。內不修水利,一路行來,黃河兩岸,多有水害,受災百姓十之七八。一幫酒囊飯袋,在其位卻不謀其政,天下不大亂才怪。”
“哎,北境未平,東海又亂。不過好在聽說朝廷已經下令徵召民夫,重新治理黃河。”
“治河?一群蠢貨,真有本事的人卻偏偏連皇宮大門都進不去;沒本事的人卻尸位素餐,連堵不如疏的道理都不懂;一說治河就是一個勁的加高加固河道。嘖嘖嘖,北洋先生你看著點吧,將來這治河的亂子一起,可不比邊患麻煩小。”
“院主對朝廷治河很是不平啊。”
“懶得不平。不過你也不是不知道,書院的幾個孩子可就是託了朝廷治河的福分,才有幸流落道青州,落戶書院的。”田無期不無諷刺地說道。
鄒有海也是長嘆一口氣,這幾個孩子是有福分的,萬幸被田無期撿到。可這天下之大,災民之多,有這般福氣的孩子又能有幾個呢?
“先生莫怪,我也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這些事是狗官要操心的,跟咱沒半毛錢關係。對了,我們還是先找地方住下吧。”田無期看鄒有海有些失落,轉移了話題道。
“比起那些表面不食人間煙火,卻要凡人供養的修行者來說,院主胸懷天下,才是真修行。”
“呵呵,謬讚謬讚,低調低調。”
入城之後,一路的興盛繁華莫說讓卡洛斯這個一直驚呼“神蹟”的洋和尚讚歎不已,便是鄒有海等人也頗有興致。畢竟,都城乃是一國腹心,天下最富裕繁華之地。雖然大新的長安城沒有了大唐時期可以採買天下珍寶的東西市,也不復大元時候萬國來朝,絡繹不絕的海外商客。可作為十三朝國都,長安的這份大氣和傲氣卻是依然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