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戲開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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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至正皇帝幽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內憂易平,外患難除。開春的時候,北元入侵。我大新北部重鎮甘肅,寧夏,大同,宣州,遼東等先後受襲,各部衛所損失慘重。遼東行省的瀋陽還一度陷落,遼陽以北都被北元盡佔。北元與大新乃是世仇,互有攻伐,這也就罷了。更可惡的是,今夏時節,山東行省居然被倭寇佔了萊州和膠州,損兵折將不說,百姓更是雪上加霜,真是我大新之恥啊。”

這回出來接茬的是燕王。燕王豹頭環眼,威武雄壯。他是皇帝的嫡親弟弟,是封地在大都的皇家“第一親王”。與其他兩位親王在洛陽和金陵就藩不同,燕王一直在中央任職,官拜大司馬,地位超然。

燕王躬身對至正皇帝一拜,豪邁說道:“皇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倭人盜寇本性,登不上臺面,偶有侵犯,不過介蘚之疾。之前是因為我大新沒有重視水軍。只要重整下水軍,區區倭寇,自然望風而逃,不敢再捋我大新虎鬚。至於北元,雖然兇悍殘暴,但我大新將士也不是吃素的。今年春天我們是吃了一個虧,明年我們討回來就是了。何況北元的駙馬這回也被斬殺,算是給了他們一個教訓。”

至正皇帝點點頭,緩緩地道:“皇弟說的不無道理。來而不往非禮也,北元既然敢來犯,那我大新留下來犯之敵的人頭自然沒什麼問題。不過,哼哼,這位斬將奪刃的英雄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位?也難怪我軍中士氣不振!”

燕王眼皮一跳,他自然知道皇帝說的是什麼事情。作為燕王,別的地方不敢說,大都內外的事情還跳不出他的手掌心,這事的來龍去脈早就被他摸了個清清楚楚。不過事情涉及到世家和皇家,他就不好不多說什麼了畢竟自己已經是“第一親王”,位置十分尷尬,但凡有什麼敏感的事,他從來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他看了一眼英國公朱能,因為鄂國公常玉遠在邊疆。武將這邊除了他這位空頭的大司馬,就是樞密副使的職位最高了。

朱能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像是背書一般嗡嗡地道:“啟稟陛下,樞密院收到的軍報,這位斬將奪旗的英雄乃是燕山衛同知趙展飛,他送上的人頭乃是北元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的都指揮乃蠻臺。今日正值中秋佳節,抵禦北元有功的燕山衛和死守蘭州的蘭州衛都有人進京受賞,趙展飛也在其中。”

“哦,是嗎?”至正皇帝不鹹不淡地說道。說完,看了身邊的太監一眼。這太監正是御前第一紅人,掌印太監魏公公。魏公公心領神會,頓時唱名道:“宣,燕山衛同知趙展飛覲見。”

不多時,一身邊軍戎裝的趙展飛,披著猩紅的斗篷大步邁入了武德殿。他這一身賣相還是挺博人眼球的。中秋宴上皆是朝服文武,鶯鶯燕燕就更不用說了,突然上來這麼一位全身戎裝,人高馬大的將士,便如這時令,總是給這喜慶的宴會上添上了一抹肅殺。

趙展飛單膝跪地,對至正皇帝行了一個軍禮,道:“臣趙展飛拜見吾皇,請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大禮參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至正皇帝微微點了點頭,魏公公唱道:“免禮,平身。”

趙展飛起身,抱拳而立。這一身做派,倒是顯得他精悍十足。只不過他那比一些抹了粉的女子還要白的皮膚有些煞風景,似乎和這身勁裝不怎麼搭配。

朱能先在心裡問候一下趙家的八輩子祖宗,讓自己好好的節日過不安生,還得出來像戲子一樣走一些流程。他給至正皇帝行了個朝禮,然後大聲道:“趙展飛,幽州趙氏嫡子,十五歲從軍,而今剛好十年,歷任大同衛百戶,燕山衛千戶等職,如今任職燕山衛同知。樞密院述功文書曾道,今年四月大都城外龍門澗,你部狙擊北元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陣斬都指揮乃蠻臺,後將其項上人頭以及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的軍旗呈報樞密院。可有此事?”

趙展飛大聲回答:“確有此事!今年四月初八,因接到北元入侵大都西北的線報,末將親率本部甲字營隊出大都西門,馳援門頭溝龍門澗一線。正逢北元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屠殺我百姓,我部當即出擊,一番血戰,陣斬其頭領,並繳其軍旗一面。戰後已從畫像及俘虜中確認,人頭的乃是北元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乃蠻臺。稍後硝制,並軍旗一併上繳樞密院,以資證明。”

“哦?趙同知,”朱能不鹹不淡地問道:“你可想好了,確實是你部所為?”

趙展飛陰沉著臉,先看了看臺上一個人的臉色,然後咬著牙答道:“正是,末將絕無虛言。”

至正皇帝說道:“英國公,確認好了嗎?國朝自北逐北元后,陣斬指揮使的戰例可是不多啊。何況這還是北元最精銳的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司,此乃封侯之功啊。”

皇帝金口玉言一出,臺下皆驚,竊竊私語聲四起。難不成今夜能見證一位新晉侯爺的誕生?河北趙家已經是公爵世家,現在幾乎是世家第一,再添一位侯爵,雖說不是傳命侯,可這個年齡就被封侯的話,以後的事情還真不好說。

“封侯?”朱能心裡也有些大吃一驚。雖然之前皇帝有暗示過,此功可以從大從重,可封侯之事其是小事?自從皇帝登基大封群臣之後,這三四年間還沒有誰被封侯爵以上的爵位呢。而且之前皇帝的意思似乎是這趙家有問題,怎麼現在突然要砸這麼大的一個餅出來,難不成這兩天又有什麼變故?唉,常大哥啊,常大哥,你不在京中,這樞密院的破事真是讓人頭疼啊。

趙展飛心中又驚又喜。在來之前,族中已經做了幾種猜測,也準備了相應的手段。可無論怎麼算,都沒想到現在皇帝不但沒有深究的意思,而且一下子準備了封侯大禮。不知道是家裡又拿出了什麼殺手鐧,還是自己那位徐娘半老的姑姑在皇帝老兒枕頭上又吹了點什麼風。

趙展飛不由喜上眉梢,正要謝恩,卻見一位緋色龍袍的青年男子起身而出,一聲清越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啟奏父皇,兒臣有話要出,望父皇恩准。”

他來了,他來了。

朱能心裡默唸一聲,鬆了一口氣,今晚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作為一個相對純粹的武將,朱能對趙家的行徑很是鄙夷,甚至是憤怒。況且,如果大新能再出一個絕世猛將,朱能自然樂於看到的,現在就是看看這場戲怎麼收場了。朱能可不傻,縱然是以武力聞名朝堂的肌肉男,但沒點腦子,絕對混不到國公的位子。

一身赤色四團龍袍,將年輕的魯王殿下的臉襯托地更加英武。他剛才的喊話裡明顯用上了修行的秘術,話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大殿裡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讓人們一下子把眼光就聚集在他的身上。

至正皇帝微微點了點頭,魯王排眾而出,他站在了御座之前的大殿正中,朗聲說道:“父皇,北元入侵,邊軍潰敗,乃至北門洞開。百姓或倉皇逃難,或流離失所,更有不慎者,被北元掠去,為奴為婢。兒臣一想到這些,就不由心痛,恨不能為父皇分憂,率軍北上,奪回失去的土地,救回損失的百姓。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龍門澗有一大新修行者孤身入營,斬將退敵。北元三十萬大軍為之震懾,踟躕不前,這才給了我軍喘息重整之機。可以說,沒有龍門澗的英雄橫空出世,後果可以說是不堪設想!”說完,他看了一眼趙展飛,溫和地笑著道:“趙同知,敢問閣下目前是何修為?又是如何在千軍之中斬殺六品地破上的虎賁親軍都指揮使?”

魯王殿下這話語氣雖然親切,字裡行間卻帶著對趙展飛的否定。他先是強調趙展飛官職為同知,又問他修為的境界,無非是從側面說明趙展飛並沒有這個殺敵斬首的本事。

趙展飛恨不能現在上去把這個挑事的魯王捅幾個窟窿出來。以前真是自己瞎了眼,只留意了太子和老三,沒注意到這個不聲不響的老四。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今天一跳出來,第一口就咬向了自己,還是直奔要害,看來這是想要一錘子把自己砸死,捎帶著打擊自己的表哥魏王。

趙展飛勉強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對魯王行了個軍禮,皮笑肉不笑地道:“回魯王殿下,您還年少,生在深宮,身嬌體貴。這行軍打仗,可不僅是靠將士個人的勇武,更是要靠掌兵之人的排兵佈陣,運籌帷幄。您剛才可能沒聽清楚,當然,也不怪您,誰讓您不懂兵事呢?剛才末將已經清清楚楚的回覆陛下,我部遇敵,而不是末將一個人。我趙家常駐北疆,抗擊北元,可以說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三代為我大新守住邊關。末將更是從十五歲開始就跟隨父兄上陣殺敵,斷刃三把,斬敵數十。那日末將在大都西北例行巡視,突接遊騎軍報,甚至來不及再行調軍,直接率親軍西進,這才在龍門澗遇敵。”

趙展飛也是話裡有話,字裡行間的鄙視魯王這個深宮裡出來的閒人。嘲諷魯王少在這裡不懂裝懂,妄議軍機。

都是明白人,今晚反正是要撕開臉皮,以後就是當面鑼對面鼓的硬槓了。當然,既然都是皇室勳貴,不至於像潑婦一樣沒節操的罵街,就用皇室勳貴的方式來對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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