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夜中秋現桃花(1 / 1)
魯王像是沒聽懂一般,也不生氣,繼續溫和地道:“趙同知,您一個邊軍衛所的同知,卻不知親衛是何等配置?居然能斬殺北元最精銳的虎賁親軍,這倒是要請您好好教教小王了。”
魯王這句倒也毒辣。一個小小的同知衛隊,居然能斬殺北元最精銳的虎賁軍保護下的六品上的高手,說出去誰信?
趙展飛對此早有準備,冷笑一聲道:“好叫魯王殿下知曉。末將的親軍隊正,是一位地破的修行高手,跟隨末將多年,悍勇非常,名聞北地。燕山衛裡,還有一名符師,那日也剛好跟在末將身邊隨行。便是末將自己,也是地破境。狹路相逢勇者勝,正是我北軍捨生忘死,悍然衝擊,方才保得了一方平安。這麼說,魯王殿下您滿意不滿意啊。”
魯王呵呵一笑,點頭道:“趙家北地豪門,一方諸侯。趙同知有符師及地破境高手隨行保護倒是可以理解。”魯王這話說的及其誅心。這種護衛配置,莫說是一個連國公世子都算不上的公子,便是尋常的郡王世子甚至親王世子都沒這個待遇。畢竟豢養修行高手所需的花費高的驚人。而且要令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低頭,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些金銀財寶,權勢滔天;還須得有能讓修行者可以死心塌地跟隨的奇珍異寶或者神功秘籍方可。
趙展飛真是恨得牙癢癢,再這麼說下去,沒事也能被魯王挑出事來。他不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冷笑一聲道:“魯王殿下,諸位大人,末將不但有人頭,軍旗作為物證,更有人證在場。”
魯王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控制了自己臉上的肌肉,笑笑道:“哦?趙同知莫不是說自己的親兵衛隊吧?您這自己的部下,可算不上什麼人證吧?”
趙展飛見魯王色變,以為他被自己突然丟擲來的殺手鐧鎮住了,心中暗爽一下,表面卻依然冷冷地說道:“魯王殿下未免也太小瞧末將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魯王,而是朝著至正皇帝躬身一禮道:“啟稟陛下,那日末將擊殺北元騎兵之時,恰好救下了一行西行進京的路人。請陛下允許此人上殿,是非曲直,一問便知。”
“哦?”至正皇帝深深地看了趙展飛一眼,不置可否。旁邊的魏公公看了下皇帝的神色,心領神會地開口道:“趙將軍,請吧。”
趙展飛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禮,道:“謝陛下。”禮畢轉身,朝身後不遠處的兩位隨從點了點頭,其中一個人便施禮退下。
臺上這時早就一片竊竊私語聲。先前還有人偷偷看皇上臉色,後來發現皇上沒有什麼不悅,交頭接耳之聲頓時多了起來。只有寥寥數人還在那裡正襟危坐,似乎是不受影響。
趙展飛瞟了一眼臉上仍然帶著盈盈笑意的魯王,心裡惡狠狠地想,我看你一會還笑不笑得出來,跟我們趙家鬥,你一個乳臭未乾的空頭王爺還遠遠不夠。要不是你那個風騷入骨的老孃把皇帝老兒迷得魂不守舍,早就把你整死了,以後有你好看的!
不多時,剛才退下的隨從便領著一個奇怪衣裳打扮的人走上了大殿。來人明顯沒經歷過如此的宏大場面,又是上殿拜見天顏,走路多少有些僵硬。
他來到趙展飛不遠的位置,不等人示意,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接著就是三跪大禮,口裡先念了幾句外國話,又把頭深深地扣在了地上,用中原漢話大聲說道:“下臣高麗安邊韓宰英,拜見上國皇帝陛下。恭祝皇帝陛下洪福齊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公公開口道:“來人平身,報上身份來。”
原來,此人正是四月時候被田無期順手救下的高麗舉子,來自安邊的韓宰英,他在與田無期辭別之後,進京準備來年的會試。不想竟被趙家找到,轉身變為趙家佐證。
韓宰英謝恩起身,當下介紹了自己,又對趙展飛一番吹捧,很自然地把田無期救他功勞扣在了趙展飛的頭上。不得不說,宰英歐巴賣相極佳,口才不錯,把事情編的有理有據,讓聽的人覺得還有幾分親臨其境的意味。何況他身上又有高麗舉子的身份,外國讀書人所說之言更是有幾分讓人信服的--畢竟大新天國上朝,對這種不遠萬里進京趕考的外國士子還是很優待的。
不知道是人心善變,還是世事無常,本來視趙家如虎狼的韓宰英,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為其顛倒黑白,搖旗吶喊的馬前卒!這個世界果然有夠魔幻!
這時,臺上又站起身一位武將朝服的清瘦男子,正是當代趙家族長之弟,趙展飛的叔叔,樞密院同知趙志文。
和他威武雄壯,常駐邊軍而執掌趙家的大哥趙志翼不同,趙志文並不以武力聞名朝野,而是素有“儒將”的雅號,他任職中樞,從樞密院的七品都事開始做起,如今已經是正二品的樞密院同知。他在猛將如雲的樞密院裡能站穩腳跟,除了趙家的金子招牌之外,他自己的智慧謀劃也起了很大作用。
事實上,趙志文一開始並不贊同趙展飛攬功一事,他一向認為趙家已經位極人臣,這時候應該做的是韜光隱晦,甚至是自汙以求穩,以退為進換趙家的平安傳承。不過自己的大哥明顯不這麼想,他一向主張趙家需要不斷猛虎咆哮,震懾天下,讓包括皇族在內的修行者也好,還是世人也罷,都不敢掠虎鬚一下。況且,他的這位大哥對趙展飛這個兒子似乎尤其寵愛,這麼犯忌諱的事都支援他。
趙志文雖然久不在邊軍,但畢竟算得上趙家的二號人物,一眼就看出了這後面的問題,所猜的事實也八九不離十。只不過打斷骨頭連著筋,同為一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能幫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侄子把事情圓過來。
事實上,如果不是趙志文在瞭解實情後,聯想到了魯王的動作。果敢決斷,迅速安排,找到高麗韓家,許以重利,把韓宰英拉攏過來,事情更是要被動幾分,甚至會被人掐到七寸。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趙志文在摸清魯王動作之後第一時間就利用趙家在北地的強大網路,翻雲覆雨,把韓家的人控制在了手裡。
趙志文其實並不想站出來,尤其是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可惜自己的草包侄子,完全看不出來魯王是在激將,全然把自己的安排和叮囑忘在了腦後,一上來就把自己預備的殺手鐧吐了出來。趙志文鬱悶的幾乎要吐血,這個高麗人本來已經是在魯王出招之後才放出來,才能有混淆視聽,甚至是一錘定音的作用。哪裡知道戲才開鑼,趙展飛就迫不及待準備收場。趙志文也沒有辦法,只能隨機應變,順著自己的敗家侄子出來,變後發致人為一波流,爭取一錘子把事情蓋棺定論。
趙志文對至正皇帝施了一禮,道:“陛下,趙家深受皇恩,三代忠良,臣的父親更是當年隨太祖在大都一戰中力斃北元國師後以身殉國。如今事實卻在,趙家不奢望陛下隆恩,唯求一個公正,如是而已。”
這話的段位明顯比趙展飛這個草包高了一個樓層。此話一出,至正皇帝也不得不出言安慰:“趙愛卿言重了。趙家忠君愛國,朕是知道的,愛卿無需多言。”
魯王不負眾望地再次站了出來,他含笑向趙志文施禮道:“趙大人何出此言啊。本王行事,向來對事不對人。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朝廷。倒也巧了,本王所求,也與大人一樣,便是一個公正。趙家雖然是三代忠良,不過虎父犬子,也不是沒有。上古戰國時候趙奢與趙括兩代父子,趙大人難道沒有耳聞?”
趙奢乃是戰國時候趙國的大將,常年與秦兵抗衡。他兵法嫻熟,品格高尚。尤其出名的是不循私情,“受分之日,不問家事,”也就是說一旦接到軍令,便不再過問家裡的事情了。而他的兒子趙括,少學兵法,言兵事,聰明強識,自認為“天下莫能當”。但僅記書本,並無實踐。趙奢以此“不謂善”,他憂慮地對妻於說;“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而已;若必將之,被趙者必攝也。”
趙括就是那位紙上談兵的老兄,在長平把趙國的四十萬大軍葬送給了秦將白起手裡。結果全被坑殺,趙國從此一蹶不振,沒多久就被秦國滅了。魯王這句話可謂是一箭雙鵰,定點打擊。都是姓趙,歷史會不會重演捏?
趙展飛氣得臉都青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道,大怒喝道:“魯王,黃口小兒,也言兵事?你三番五次針對本將,血口噴人。如今物證,人證俱在,你還在不斷潑髒水,意欲何為?”
魯王聽罷,依然不動氣。他笑著搖搖頭,鄙夷地看了趙展飛一眼,環視了一下四周,一字一句地道:“巧了,本王還真是見不得小人作祟,貪婪軍功,欺君罔上。本王亦有物證人證。今夜中秋月圓,便請諸君在圓月之下明辨是非!有請李姑娘!”
這麼激烈的對線,而且雙方一個是剛受封的親王,一個是世家的嫡子。大殿之上的官兒們看得都渾身哆嗦,一陣暗爽,這樣的大戲自從皇帝登基之後好些日子沒見過了,真特麼的刺激!然後,就在這讓人激動萬分的時候,隨著魯王的話音,一道無限美麗的身影出現在了武德殿上,很多傢伙直接就順著高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