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桃花一現驚夜宴(1 / 1)
之後的很多年,一直有人在回味,至正四年的中秋夜上,他們見證了太多太多。有皇族世家的對線,一騎當千的火併,還有那位的橫空出世!不過,最讓人難忘的不是這些金戈鐵馬,卻是兩位絕世美人!當然了,這等齷齪的心思,這些人也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自己暗暗品味。
首先映入眾人眼裡的,便是伴著月色灑了進來的一抹淺藍。
接著,隨著一絲絲說不出來的淡淡香氣,一名身著淺色湖藍的少女,踩著輕盈的步伐進入了眾人眼簾。雖然她的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但是那雙秋水般的雙眸,修長的脖頸和裸露在裙衫外的冰雪肌膚無一不彰顯著這是一個可以讓人瘋狂的絕世美人。
有資格進武德殿的大多都是正四品以上的京官;在長安的外國使節;以及成名多年的大儒或者賢達。這些高官們大多是多食肉味,各色美女都品鑑過不少,但是何曾見過如此清幽玲瓏的佳人?雖然看不清面紗後的面容,但是多年老狼的經驗讓這些花叢老手瞬間腦補上了所有的內容。更何況,大殿當中有不少武將都是修行者,甚至文臣中也有數個修行高手,薄薄的一層面紗豈能遮得住他們的如炬目光。他們早就透過薄紗把這張美人臉看了個清清楚楚。
時光彷彿暫停了一般!
隨著這位女子的踏入,大殿裡剛才亂哄哄的聲音一下萬籟俱寂,所有人的動作像凍住了一般只是死死地盯在這個女孩身上。個別經年老狼已經發自心底的吶喊:“來點聲音吧,外形已經絕了,如果音色再是一流,那此女當是人間絕色了!”
一聲清幽動聽的聲音隨著盈盈一禮,不負眾望地適時響起:“民女李曉月,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後,畫面瞬間又生動了起來,有些窩囊官兒經不起這一波的大起大落,居然有虛脫的樣子,從桌子上滑下去的不止一人。
皇帝不愧是皇帝,面對如此出色的美人兒,他依然面沉如水。至少外人看不出他心裡的波瀾。不過,從他親自發問,而不是由太監代為問話,也可以看出一二不同之處。
至正皇帝輕聲問道:“殿前所來何人?”
畢竟是得見天顏,總算得是一樁大事。如今天子親自問詢,李曉月臉色微紅,暗暗為自己打氣,努力鎮靜地回答道:“民女川沙李氏良家女,今日拜見天顏,卻是要陳訴大都城外龍門澗一事。北元暴虐,入侵河北,民女適逢其會,有幸在龍門澗見證我大新英豪一騎當千。”柔柔糯糯的江南口音卻偏生帶著豪言壯語,兩相對比,更加讓人印象深刻。
“哦?”至正皇帝的聲音依然是不見悲喜,不過熟悉皇帝的人都瞄見了皇帝的右手在習慣性地微微敲擊,這是皇帝對事情或者對人感興趣的一個表現,他淡淡問道:“一騎當千?”
“一騎當千!”李曉月回答的斬釘截鐵。
“朕的將軍可是說他率部狙敵,可不是孤身一人啊。”至正皇帝繼續說道。
李曉月輕搖甄首,吐氣如蘭:“是一個人。”
早在李曉月踏入殿裡的第一步,趙展飛就留神到了。他早就知道魯王截了姑蘇陸家,也知曉姑蘇陸家有幾個人是當事者。不過他從來沒想到,當事的女子竟然是如此的絕色。他本來就是個色中餓鬼,不過好賴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勉強在李曉月說道“是一個人”的時候反應了過來。顧不上再惦記美人,跳出來先把大帽子扣了過去道:“你這女子,面見陛下,居然遮遮掩掩,是何居心?鬼鬼祟祟,必有奸邪,其心可誅。”
饒是已經見過李曉月一次,魯王仍然被李曉月迷的有些發暈。當然,他比其他人醒地自然是要快些,聽到趙展飛瘋叫,他沉聲道:“趙同知,這是父皇恩准上殿的李曉月李姑娘,大新的巾幗英雄,可不是你可以恣意置喙的。不要聒噪,且聽李姑娘評說。”
趙展飛臉上陰晴不定,他不是不知道魯王的這一手,甚至也嘗試過想翻手為雲。可是魯王看得太嚴實,自己這一系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去接觸陸家,更談不上拉攏了。後邊他索性下狠心,借用家族精銳,打算殺個乾乾淨淨,來個死無對證。結果不但沒摸到原主,反而差點殺錯了人,捅破了天,不得不收斂行徑。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表演了。
李曉月狠狠地看了趙展飛一眼,把這個打算鵲巢鳩佔的壞胚的樣子記了下來。
女人都是很小心眼的,何況這次還牽扯到了自己緣定三生的心愛之人。李曉月輕聲一嘆,全場的人都隨著這聲有些悽婉的嘆聲,聽她把當日的情形娓娓道來。李曉月其實並沒有刻意渲染或者是誇張,飽含著濃濃意味的簡單陳述反而更容易讓人身臨其境,打動人心。
明月,
大殿,
美人。
明明已是深夜月明,但幾乎所有的人卻都隨著李曉月清幽的聲音回到了那個讓人熱血沸騰的春日正午,彷彿看到了自己眼前不遠處那孤傲不羈的身影,義無反顧地一頭扎進奔流而至的北元騎兵大軍之中,雖然像是驚濤駭浪之中的一葉扁舟,歷經風雨雷電,艱難險阻,卻最終安然上岸,斬得蛟龍。
“一派胡言!”把眾人從幻境中拉出來的正是趙展飛。自然,他這近乎於擾人清夢的一聲,也收穫了不少現場人的白眼和憤恨之色。
趙展飛臉色已經鐵青:“姑且算你去過北地。北元的騎兵你也見識過,更何況這可是北元的虎賁軍,北元人口裡的天下第一強軍!他們的指揮使可是六品上的修行者,而且親衛中地破境的也有數名。按你的說法,一個能在這樣的對手裡如入無人之境的,除非是我大新邊軍強軍或者禁軍的一支精銳部隊才成,而且要有等同的配置,否則絕無可能。”說著,停了一停,又冷笑一聲道:“當然了,如果這位是天命大修,也不是沒有可能。哼哼,先不說天命大修都是有名有姓的有數高手;就算是隱姓埋名的天命,別說二十不到了,三十歲的天命還沒人能見過呢。”
趙展飛這一番話連消帶打,既說軍事,也談修行,聽起來倒也合情合理。有些知軍事的,或者自己是修行者的不由暗暗點頭。
李曉月幽幽地說道:“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啊。”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趙展飛怒極反笑道:“小娘子,我也不和你一個女人一般見識了。你口口聲聲說另有其人,可有何證據?”
魯王這時候開口道:“趙同知,你這物證人證都很有意思啊。物證的人頭和旗幟我絕無疑議,只是來路呢?軍中不是沒有戰後割首算功的習慣,斬將的人和打掃戰場的人可往往不是一個人哦。另外,你這人證,嘖嘖,一個高麗人說我大新的事?趙同知,你這想法很危險啊,可是有裡通外國的嫌疑哦。”
趙展飛冷笑一聲:“魯王殿下,現在的情況就是末將人證物證俱在。你們不過是胡攪蠻纏罷了。”
魯王笑著搖搖頭,然後溫柔地看了一下李曉月,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向皇帝回稟道:“父皇,兒臣斗膽,可否請您移駕演武場,自然一眼可知。”
至正皇帝輕輕點了點頭:“哦,魯王可是準備了什麼節目?也罷,既然今日宴起武德殿,那就去大殿的演武場看看,有什麼驚喜。”話音剛落,魏公公便唱道:“移駕演武場~”
今夜是中秋宴,殿上在坐的都是在正四品以上的身穿緋紅袍的官兒們,殿外的大廳連著演武場,坐的是四品以下的官兒。如今這殿內的人出來了,殿外的人自然需要挪位子,尚寶寺的太監們早有預案,一陣風一般的安排,倒是很快就騰出來了地方。
更有意思的是,不知道哪裡傳出了風聲,本來在後殿裡的貴人和命婦們也有一部分夠資格的悄悄過來湊起了熱鬧。大新承製前元,男女之防並沒有那麼嚴重,否則李曉月也根本不會有上殿的機會。
最先聞風過來的是幾位長公主和公主。長公主者,皇帝的姐妹也。公主者,皇帝的女兒。大新的長公主裡有幾位是封國公主,甚至還有一位跟著太祖上過戰場,因此,皇帝一向不太管她們,甚至有些縱容。接著,幾個年輕些的嬪妃和命婦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這次不同的中秋宴。很快,她們的好奇就變成了濃濃的妒忌。如果說她們的目光能幻化做火焰,那落在廣場上那道靚麗獨立的身影上的業火恐怕九天九夜也不會停熄。女人,從來都對漂亮的同類有著赤裸裸的妒忌。
移步到這更加空曠的廣場,李曉月更感到四周那些玩味的,甚至不懷好意的目光。不過她現在也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審視,一匹雪白神駿的戰馬親暱地把漂亮的脖頸在李曉月的臉蛋上蹭,也為她遮擋了一部分不懷好意的目光。李曉月撫了撫飛雪修長的脖頸,默默運轉了《西山王母經》,一股尊貴而聖潔的氣息在月下油然而生,讓這美人幾乎無法讓人逼視。
李曉月開口道:“陛下,民女聽人說,那位陣亡的北元將軍乃是駙馬,手持北元皇帝御賜的雪山金刀。而這匹馬乃是西域極品,喚做照夜獅子,正是獲自那位駙馬。”
“哦,持金刀,御天馬。如今天馬已現,金刀安在?”
“啟稟陛下,民女親見一人,一騎當千,斬殺了北元駙馬。民女出自江南良民之家,自然不敢奢望金刀,卻得以贈送天馬。金刀自然留在那人的手上。”
“此誰人也?”
“青山,田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