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登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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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這個名字,終於在這個中秋月下,在有些人的百般阻撓,有些人的暗中推動,經由李曉月帶給了世人,昭告了天下。

不用至正皇帝再行吩咐,魏公公早就在皇帝默許之下,大聲的唱名道:“宣,青山田無期,御前覲見。”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了演武場方向。沒辦法,李曉月的出場太過驚豔,以至於眾人的心思也都拔高了起來。

萬眾期待之中,一個青衫少年,牽著一匹禿毛的紅馬,緩緩走進了廣場。

少年高大挺拔,一臉淡然。

紅馬體瘦毛長,滿心歡喜。

人們幾乎在一瞬間,就把這個唇紅齒白的少年和剛才清幽雅緻的少女比在了一起,好般配的一對玉人兒!

紅孩兒滿心歡喜,這貨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那個它最喜歡的兩腳獸。它下意識地就要放蹄狂奔,趕到她的身邊,享受那柔柔的撫摸,最好再來點香甜的稠酒。不過,夢想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紅孩兒很悲催的被旁邊這個壞人牢牢拉住了韁繩,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它心愛的兩腳獸。

田無期一臉淡然的表面之下,內心其實已經如大浪濤濤。他很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不爭氣地蹦蹦跳的聲音。

千里奔波,日夜輪迴,終究是為了再見一下眼前人。笑意隨著他的腳步聲一點點地浮現在了他那張俊臉上。

一聲公鴨般的聲音拖著古怪的調子在這時候響起,正是至正皇帝身邊的魏公公:“來者報名。”

田無期像是毫無察覺一般,理都不理,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疾不徐地走向李曉月。

一步,一步,又一步。田無期終於來到了自己魂牽夢縈的身影旁邊。

他一向穩如老狗的右手有些顫抖的舉起,緩緩地摘下了那個繡著桃花的湖藍色面紗。

李曉月的早已泣不成聲,眼淚斷線一般的掛在她清麗的臉龐上。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她,拿出了師門秘寶,讓自己在青州一夜入修行,從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孩,變成了人人羨慕的桃花仙子;為了她,從山東北上大都,義無反顧地踏馬衝營,拯救自己;為了她,拋開一切,西行進京,出現在了皇宮大內。

世人皆言,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自己是何等幸運,竟能得到上天如此垂青。

田無期輕輕撫摸著這張俏臉,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暖和順滑。她的眼淚順著流淌到了他的手腕上,是那麼的柔嫩和真實。田無期懸了好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討厭的公鴨嗓子聲音,再一次不合時宜地響起:“來者報名!”

這一次,明顯加重了語氣。

田無期輕輕地為李曉月拂掉了臉上的數點淚珠,這才轉頭,躬身一個長禮,大聲道:“大新青山田無期,拜見吾皇!”

他這一禮,用的卻不是世俗的大禮,而是修行中的問候禮。廣場之中一下子幾乎掀翻了油鍋一般,呵斥聲四起:

“大膽!”

“無禮!”

“哪來的野人,居然如此放肆!”

……

嘈雜聲中,至正皇帝卻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輕輕擺了擺手,現場頓時又是一片肅靜。至正皇帝低沉的聲音響起:“大新,青山,田無期!好,好,好!”

皇帝陛下連聲說了三個好,聽懵逼了場中的大多數人。至正皇帝最重古禮教化,一向是一絲不苟,今日怎麼碰見如此無禮的鄉野少年,卻擊節叫好。

魯王適時走了出來,先向田無期點頭致意,然後大聲稟告道:“啟稟父皇,田無期出身江湖,性情率真,不通朝廷禮儀,萬望勿怪。”魯王這話本身也有些道理,一般來說,天命大修自古以來都是不遜於人間帝王,自然是不用跪的。而尋常的低等級修行者,別說皇帝了,恐怕見一些皇族高官都要行重禮。

至正皇帝不以為怪,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他朝著田無期問道:“來者,可是縱有千古,橫有八荒的青山少年田無期?”

田無期自然是不願意跪皇帝的。倒不是說不能跪,他節操還沒那麼純潔高貴,只是能不跪就不跪罷了,反正也沒有磕頭錢。田無期自然不會懼怕一個皇帝,更多的反而是好奇。他故意行修行禮而不是俗世禮,也存著看看皇帝心胸的意思。皇帝沒有拿捏,也沒有介意,讓他有些意外之中也帶著一絲滿意。

聽到皇帝的問話,田無期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禮,答道:“回稟陛下,說來慚愧,這是草民少年無知時的遊戲之作,不知天高地厚,讓陛下見笑了。”

至正皇帝哈哈笑道:“少年無知時候的遊戲之作?田無期,你才十八歲,怎麼,就已經服老了嗎?”

田無期微微一笑,道:“卻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聽過《桃花詩》?”

至正皇帝點點頭,道:“倒也琅琅上口,不過,卻帶有絲絲暮氣和消沉,不像一個少年人所寫。”

田無期暗暗道,不消沉就怪了,唐解元官場失意,只能寄情山水,能寫出勵志的奮鬥文學那才叫怪呢。不過,這鍋雞湯其實是蠻符合自己潛心修行的人設的。於是,他正色地回答道:“草民少時動過凡心,不過後來痛定思痛,想起師兄教誨,還是準備一心向道。”

至正皇帝頓感有趣,道:“哦?令師兄有何教誨?可否讓朕一聽?”

田無期點點頭,道:“草民生於東海,長在崑崙,下山之時,師兄曾言準我乘風破浪,迎暴雪朝陽,願歸來時和出發一樣,永不改初見的模樣。”

至正皇帝略一沉吟,緩緩道:“砥礪前行,不忘初心。令師兄有大智慧。”說完,又接著道:“不過,出山容易回山難,一旦入了這滾滾紅塵,很多事情就不好說了,就比方說,你此時應該在青山修行,卻為何到了這皇宮大內呢?”

田無期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自己的左手輕輕拉起了李曉月的小手,以作答案。

丞相謝伯溫從田無期一出來的時候就有些不喜,他雖是謀士出身,兵,法,陰陽,連橫無不精通,但也推崇儒教,奉行的是教化天下。素來不待見這些“以武犯禁”的修行者。田無期的灑脫不羈在他的眼裡就是目無法紀,尤其看到此子如此年輕就便蔑視理法,更是有些不喜。他起身上前,道:“田無期,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陛下問詢,便該恭敬回答。怎麼,你的長輩沒教過你嘛?”

“這個還真沒有。”田無期右手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回答道:“我是孤兒出身,一直忙著討生活,這些不能當飯吃的東西,還真沒怎麼研究過。”

魯王見田無期完全沒把謝伯溫當回事,擔心他開口噴人,惹惱了謝伯溫。謝伯溫乃當朝丞相,自己拉攏不得,但是卻決不能把他推到對立面去。因此,他趕緊開口道:“田先生,還不見過謝公?謝公乃當朝丞相,萬眾敬仰。”

田無期這才打量了一下這位謝丞相,六十上下的年紀,倒是有幾分威嚴。不過唇邊的兩撇花白鬍須,讓田無期想到了同樣是丞相的一位傳奇人物。只不過那位是東海龍王深海宮裡的龜丞相。魯王既然開口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他亂哄哄地拱拱手,隨意說道:“見過丞相。”

謝伯溫看到田無期不走心的樣子,心裡更是不喜,表面卻不動色,只是冷冷地道:“田無期,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不願鞠躬車馬前,卻為何要在這紅塵俗事裡打滾呢?本相聽說你在青州,也開了書院,收了弟子,著實風光的很呢。”

田無期淡淡道:“丞相倒是管的挺寬。只是這天下這麼多吃不飽肚子的饑民災民丞相大人不管,邊關失地,海疆不寧丞相大人也不關心,倒是對我這個升斗小民瞭解不少。”說罷,不理謝伯溫的反應,轉身朝著至正皇帝道:“草民生於大新,長於大新,雖說自幼孤苦,卻蒙師兄收養,是吃著我大新的米長大成人的。大道無情,修行者卻有心,受人點滴恩,當以湧泉報。便如今春四月,草民剛巧在大都城外龍門澗遇到賊人入侵,自然會殺賊退敵,以報國恩。”

英國公朱能這時候突然說道:“小子,你想好了再說。軍中無戲言,謊報軍情乃欺君大罪,一旦查實,不但你自己萬劫不復,你的師門,親友也將跟著倒黴。”

田無期嘆了一口氣,道:“我實在是不知道。當然了,也不關心,你們到底想折騰點啥。就這麼點事,還要把李姑娘拉到京城。她剛才說的就是事實,我站的遠遠的都能聽清楚,你難道聽不明白?”

朱能冷哼一聲,雙手抱懷,一股強大的勁氣威壓朝著田無期砸了過來。朱能離田無期的距離超過百步,而且隔了不少人,但這股威壓卻像長了眼睛一般直奔田無期而來。

元氣外放,收發自如!這是天命高手。田無期心中一動,朝廷果然不是吃素的,隨便懟上一個,就是天命境的修行者。

田無期不敢大意,上前一步,把李曉月護在身後,《玉清心經》瞬間運轉,之前體內懶懶散散流動的元氣瞬間蓬勃,尤其護住了心脈及幾個大穴。這股剛猛的元氣狀若奔馬,眨眼間就撞上了田無期,田無期的青衫像是被狂風掃過一般,被吹得鼓了起來,上身也跟著晃了兩下,不過他的腳卻像釘在了石板上一樣,任憑勁風掃過,卻始終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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