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演武場大比(1 / 1)
這一波勁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朱能固然惱怒田無期的無禮,更多的還是想掂量掂量他的水平。半生的戎馬生涯,朱能深知但凡有本事的人都傲氣,他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證。就看這小子是真有本事,還是假作把式了。
此子的真的有本事!朱能很快就得出了結論。這裡是皇宮,自己當然不能大開大合,但這猛然的元氣暴擊,換上個尋常的天命來都得正兒八經的應付一下。而田無期居然只是晃了幾下身子就抗住了。難不成竟然有這麼年輕的天命?要是真的,自己這半輩子豈不是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田無期冷冷看了朱能一眼,此人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貿然對自己出手,居然毫不顧忌會傷到身邊的李曉月。雖然對方是個天命,不過卻不是田無期畏懼的理由。他剛要有所動作,不遠處的魯王卻對著他說話了:“田先生,還不快謝過英國公?這是英國公在考校你,看你是不是有接下北元虎賁的本事。”接著,他又對朱能拱了拱手道:“英國公,小王說的可對?”
朱能這時已經收起了神通,不再難為田無期。他哈哈大笑了兩聲,卻沒有說任何話語,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去喝酒吃肉,不再理會廣場上的人了。
很多人若有所悟。
謝伯溫此時開口道:“田無期,少年人要知進退,不要仗著有點小本事就恣意放縱。你說你在龍門澗殺賊退敵,可有何證據?”
田無期搖了搖頭。
他這一搖頭,自然是有人驚,有人喜。
趙家叔侄早在田無期出來的時候就交換了無數次眼神。如果不是趙志文用及其嚴厲的眼神制止了趙展飛的動作,不許他出頭。趙展飛早就跳出來要跟田無期撕了。如今見田無期搖頭,心頭自然大喜,難不成有什麼變故,此子要自己放棄?
謝伯溫等老江湖則是無所謂黑白,只是希望朝中和軍中穩定,不願意多生是非。犧牲一些人,一些事換來趙家的投效和安寧,在他們看來自然是值得的。如果田無期知難而退,自然是皆大歡喜。
田無期嘆口氣道:“你們啊,就是聽不懂人話。功勞也好,虛名也罷,根本無所謂。你們想要就拿去就是了。我想要的,已經在我手裡了。”說完,他重新牽起了李曉月的手,深情地看著李曉月,在李曉月臉上很快染上了一層紅暈之後,說道:“月兒,天涯海角,過去未來,我會陪著你,沒有任何人能阻擋!”
雖說大新風氣開放,可那都是私底下。大庭廣眾之下,還是要講究表面上的理法的。尤其是在這皇宮大內,居然有少年向少女求愛,還是如此直接奔放,頓時眾人一片譁然。
謝伯溫勃然大怒,道:“無禮小兒,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豈由你如此放肆!”
禁軍統領費大通皺了皺眉頭,跟著道:“殿前衛士何在?”隨著一聲聲“喏!”的回覆聲,兩隊金甲衛士從廣場外圍迅速出現,手中的長戟前豎,分左右把田無期和李曉月包圍了起來。
第一個大怒的卻是紅孩兒。它好不容易重逢了喜歡的兩腳獸,剛把自己的大腦袋蹭了兩下軟軟的香香的身子,就有人跳將出來搗亂,豈能不讓它火大。它身子一弓,頭一拱,李曉月下意識地飛身坐到了它的脊背上。紅孩兒雙眼怒睜,就待載著李曉月殺出重圍。
“住手!”
“且慢!”
一聲出自魯王,另外一聲頗有意思,竟然同樣出自一位四團龍袍的青年男子,卻是瀟灑多金的楚王。
楚王手中的摺扇刷的一下開啟,看著一臉平靜的田無期,心裡不由對他大有讚賞。別的不說,光這份膽色心氣,就說明這個少年郎絕對不是一般人!何況他身邊的那個美人兒是如此的清麗脫俗,怎能不讓向來憐香惜玉的楚王動心。
楚王先朝著田無期讚賞的點點頭,然後笑吟吟地對著謝伯溫道:“謝相,費統領。稍安勿躁。我看田先生也不是那肆意妄為的狂放之徒,如此年輕的修行天才,我大新朝還沒見過第二個,今夜又是中秋團圓夜,豈能在此時此地擅動刀兵?”
魯王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楚王跳出來,也跟著溫和地說道:“三皇兄所言有理,謝相切勿動怒,田先生總歸是會給朝廷一個交代的。”說罷,他朝著田無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田先生,雖說清者自清,但有些事畢竟還是要能令天下人心服口服更佳。就算你自己不在乎,總要為身後的李姑娘考慮下吧。”
田無期不慌不忙,先拍了拍暴躁的紅孩兒,示意它安靜下來,順手從馬鞍旁邊取下了一個被灰色布條包裹的長條狀的東西。接著田無期朝著楚王和魯王頷首為禮,以示感謝。隨後他右手一抖,布條無風自動,落到地上。一柄金光燦燦的寶刀在月下熠熠生輝,展現在眾人眼前。
隨著田無期的動作,金甲衛士剛剛垂下的長戟又豎了起來,不像剛才一窩蜂般的圍上來,而是明顯走位擺好陣型。畢竟今日宮裡設宴,來的都不是省油的燈,隨便傷到哪一個一人都是大事。
幾個明顯是修行高手的武將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腰間。魏公公都下意識地往皇帝身前站了過去,隱隱的把皇帝護在後邊。有幾個識貨之人按捺不住心中的驚喜,失聲叫道:“駙馬金刀?”
田無期聞言微微一笑,道:“此刀乃雪山神兵,由天上隕鐵鑄成,是大雪山天下行走的信物之一,和那匹照夜獅子一樣,都是我取自北元的那個乃蠻臺。哦,對了,聽說這個倒黴鬼還是北元的駙馬。月兒不喜歡刀兵,我就把馬送給了她,這刀就留在身邊。別說,平日裡劈柴燒火,還有爬山的時候砍山路上的荊棘還是挺好用。”
便如美人兒和名馬對普通世人有莫大的吸引力,神兵利刃對修行者的吸引更是了得。一把神兵不但能讓修行者的戰鬥力立竿見影直接上一個臺階;而且更為珍貴的是,這些神兵往往蘊藏著鑄造者或者上一位使用者的修行感悟,如果能參悟幾分,甚至融會貫通,那價值更是不可估量!幾個武將修行者瞬間眼睛都紅了,這可是大雪山的神兵啊,恨不能立馬衝上去把刀強搶過來。
田無期清晰地感到了幾個人的元氣波動,不但有魯王,朱能,費大通等幾個剛才說過話的人,甚至皇帝身邊的人都有了元氣反應。看來場上臥虎藏龍的高手還不少呢。
趙展飛再也按捺不住驚嫉交加的心情,忍不住大叫道:“田無期,你個小人。我那日斬殺了乃蠻臺之後,來不及收取他丟下的神兵和馬兒,原來是被你撿走了。如今真相大白,事實俱在,你還不趕緊認錯,把刀交出來。”他按照之前的設計,倒打一耙,把田無期說成是偷偷跟在一旁的撿走寶刀的小賊。
田無期理都沒理敗犬般狂吠的趙展飛,而是把金刀往地上一杵,朝皇帝說道:“陛下,草民山野中人,無意高官厚祿,願以春日斬敵之功,換陛下一個恩典。望陛下仁德,準我二人迴轉青山。”
至正皇帝面沉如水,沒有發話,只是不經意間看了費大通一眼。費大通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道:“誰是誰非,朝廷自有公道。只是如今你二人各執一詞,僵持不下。不過,既然都是我大新男兒,也都去過邊疆,便按照沙場規矩來,以軍演定勝負!”接著,他對至正皇帝說道:“陛下,今夜大宴恰好在武德殿,比鄰演武場。我禁軍二十四衛便出兩隻騎軍千人隊,按照當日北元虎賁軍的配置,充作北元騎兵,請趙同知和田無期各自帶病衝營,誰勝誰負,誰真誰假,一目瞭然。”
謝伯溫皺眉開口道:“今日陛下恩典,於宮中設宴款待百官。何況中秋佳節本來就是一個平安祥和,擅動刀兵,豈非違禮?”
費大通說道:“謝相言重了。我大新以武立國,正是有這些邊疆將士的奮勇殺敵,才有了諸君在京的平安喜樂。今夜,我禁軍便以此軍演見證我大新蓋世英雄,為陛下賀!”
謝伯溫想了想,道:“今夜百官俱在,還有家眷。千人太多,恐會驚擾,這樣吧,從禁軍中精選百人,足矣。”
費大通先瞄了一眼皇帝,便接著道:“便依謝相所言,從禁軍中精選百人。趙展飛,田無期,你二人可有疑義?”
趙展飛抱拳施禮道:“燕山衛風裡來,雨裡去,刀山火海,亦然不懼。末將聽憑安排。”
魯王這時候出來道:“趙同知,為了公平起見,趙同知也準備單人獨騎?”
趙展飛冷笑一聲,果斷說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行軍打仗,可不是單挑。魯王,末將剛才一直說的是本部。我燕山衛進不畏同死,退不怕同生,當日是末將率部狙敵,今日末將自然要帶本部軍演。”
魯王笑笑道:“哦,這麼說,我們今日能看到名聞天下的趙家軍的表演了?”
趙展飛冷笑一聲,拱了個手,不再多言語。這個安排其實是早就商量好的,前邊的那些問答,尤其是皇帝的態度雖然一度讓他膽戰心驚,但最後好歹還是回到了正軌。為了今夜的爭鋒定論,趙家在丞相和禁軍一系沒少下血本,如今看來謝伯溫和費大通一唱一和,基本還是按著大方向在走。剩下的就是看這個姓田的小崽子怎麼出醜了。
一個走了狗屎運能夠修行的平民小兒,居然想封侯!今夜就讓你知道一下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