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昨日重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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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王對著田無期溫聲說道:“田先生,謝相和費統領的提議,雙方各破百騎,以重現當日景象,你意下如何?”

李曉月因為緊張和擔心,不知不覺已經很用力地在握緊了田無期的手掌。田無期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安心,然後淡淡地開口道:“我的意見重要嗎?”

趙展飛趁機大喝道:“田無期,你可是不敢答應?害怕露出你無能的原形。”

田無期依舊不去看他,朝著魯王繼續說道:“師兄以前說過,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黑白分明的。總會是有一層灰濛濛的,你沒注意到它,不是它不存在,而是它無處不在。明明很簡單,很清楚的事情,卻總會被人故意說成複雜,晦澀。”

魯王聞言挑了挑眉,道:“尊師兄可曾言及破解之道?”

田無期溫和一笑,點點頭道:“砸過去就好!”

魯王一愣,道:“砸過去?”

田無期道:“對啊,難不成還要和他們同流合汙嗎?找把錘子,砸過去就好了!”

費大通皺眉道:“田無期,你在說什麼?別廢話!是騾子是馬上來溜溜,你行還是不行?”

田無期微微一笑,道:“你們既然想要看戲,那該配合的我不能視而不見。誰還不是個演員呢?便讓姓趙的帶上一千人,田某人衝陣給你們看看,也掂量掂量這大新的騎兵到底有沒有北元的精銳!”

田無期話說的很平淡。但是見過世面的人都曉得,越是這種平淡的話,就往往就越堅決。不過這話更像是往熱油裡潑了冷水,全場都炸了起來。

“什麼?他居然要一挑一千?”

“瘋了,這小子要和趙家軍正面剛!”

“呵呵,這是要死鬥火併了!”

場下一下子議論紛紛,沒想到今年的中秋節能有這麼火爆的節目。眼看百官討論越演越烈,一個公鴨嗓子聲音適時響起:“肅靜!”

全場頓時聲音小了很多,幾乎所有的人都知曉這個聲音的主人。就算不熟悉的也聽說過,這正是皇帝御前的紅人兒,掌印太監魏公公。雖然皆知他不通修行,但有“內相”之稱的他一句話出來,還是相當有震懾力的。

魏公公繼續說道:“御前吵鬧,成何體統!田無期,趙展飛,你二人都算得上年少有為,是個人才。剛才丞相提議甚是妥當,為何要橫生枝節?”

趙展飛搶先答道:“末將自然是尊令,只是此子不知天高地厚,末將完全可以教訓教訓他!”

魏公公道:“哦?這麼說,趙同知,也同意直接與田無期對陣了?”

趙展飛獰笑一聲,道:“田無期,既然是你自己想找死,我豈能不成全?”

魏公公又看了一眼田無期,道:“田無期,刀劍無眼,你,可要想清楚了!”

田無期拱手施禮:“多謝公公好意。草民一身清白,唯有渾身是膽。願為大新除小人,斬妖邪。”

魏公公看了一眼皇帝。皇帝這時開口感慨道:“多少年沒有見到有人在禁宮動兵馬了。”

此言一出,自燕王和謝伯溫以降,都躬身道:“臣不敢。”

至正皇帝抬了一下手,示意百官起身,接著道:“無妨,今夜朕也想看看到底是我大新的邊軍強悍,還是修行人的手段更高明。趙展飛,朕給你這個權利,除了你本部之外,從禁軍裡可以任意挑選百騎,讓朕看看大新軍士的威武雄壯。”

趙展飛激動的渾身哆嗦。他努力控制自己,昂首大聲回覆道:“臣,遵旨。”

至正皇帝又看向了田無期,道:“田無期,你既然想以武證道,朕也給你這個機會。”

田無期躬身一禮:道“多謝陛下。草民還有一事相求。”

至正皇帝道:“哦?講來聽聽?”

田無期一臉平靜地道:“既然是沙場對陣,那生死各安天命。草民出手,從不留情。還請陛下不要見怪。”

至正皇帝聞言哈哈大笑:“田無期,你是覺得我大新的軍隊是紙糊的,還是怕朕輸不起?”

此言一出,謝伯溫帶頭,一片呵斥之聲。田無期並無言語,只是平靜地看著皇帝。

至正皇帝頓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揮了揮手,魏公公心領神會,大聲道:“沙場比拼,生死各安天命!雙方無論何種結局,皆無罪!”說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田無期道:“田先生,請吧。”

田無期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諾,也不再說話。他對著皇帝躬身一禮,拉著李曉月的手緩緩退下。

李曉月有很多話想跟田無期講,也很想問問田無期為何如此決絕的提出火併,但他看到田無期眼神裡的堅定,便強忍住不問,只是緊緊跟隨著田無期。

半個時辰後,至正皇帝帶著一幫龍子龍孫,以及夠資格的文武百官來到了佈置好的演武場,登上了觀禮臺。

演武場本來就是武德殿的附屬場地,就在武德殿大廳廣場旁邊,是禁軍演練以及宮廷演武的場地。今日在有心人安排之下,武德殿演武場早就準備一新,照明用的巨大燈臺每隔百米就是一個,燈臺中間又有武士打著火把侍立其間。

天上明月,地上燈火,一時間演武場亮如白晝。

趙展飛已換上重甲,騎上了他的坐騎。這次進京,趙家早做好了預案,他的兩位親兵,早就換成了清一水的地破高手,另外還有一位家族裡的符師作為隨從。其餘的六個也是百戰餘生的老兵,配備了勁弩。

這樣的配置,既有足夠的沙場經驗又有能震住場子的修行者,既能抗修行者的偷襲,又能長久的與騎兵糾纏,可謂萬金油陣型。更何況,費大通給的配置也是不差,甚至說是下了血本,一百位禁衛軍中,也有五位地破修行者。其中,連費大通的親侄子都派下來了。

趙展飛一身烏金甲,揹負長劍,手持方天戟,騎在馬上來回奔走,賣相好不吸引人。他奔走了幾個來回,在離皇帝座位百步的距離勒馬立定,行了個軍禮,道:“陛下,請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行大禮。待末將教訓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之後,再行向陛下請罪。”

說完,長戟一舞,開始放馬狂奔,他的親衛和禁軍騎兵也跟著動了一起,一時人如龍,馬如風,盡顯精銳風采。下邊觀看的百官裡邊頓時有人喝彩不停。

另一邊,田無期一襲青衫,書生打扮,赤手空拳,騎著紅孩兒晃晃悠悠地也登場了。這幅打扮和樣子,實在是不像來生死相搏的,自然換來了滿場的驚愕和議論。

費大通看著吊兒郎當的田無期,心中冷笑。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這小子真是死字不知道怎麼寫。作為禁軍統領,皇帝的絕對心腹,費大通自認為非常瞭解皇帝的底限。他平日裡絕對不和幾位皇子甚至是世家走的太近,也從來不對立嫡一事站隊。

不過這次趙家下了血本,不由得他不動心。尤其是趙家的一句話,讓他也不能不考慮一下。自己這位禁軍統領,也只能是現任至正皇帝的禁軍統領。一旦皇帝身死,一朝天子一朝臣,下一任禁軍統領絕對不可能是自己。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整個家族考慮,畢竟自己的這個侯爺,可不是傳命侯,子孫後代沒有什麼保障。無傷大雅的幫忙,相信皇帝也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情就心懷芥蒂。費大通這次派出的五位修行者領隊的禁軍,都是出自虎賁左右衛的精銳騎兵。之所以從虎賁左右衛選人,也是存了和北元虎賁親軍比一下的心思。他相信就憑著五位地破高手,也能把田無期這個無知小兒錘進地裡。

費大通右手一伸,早有侍從遞過來一把準備好的火把。費大通凝神提氣,大聲道:“火把起,兩軍動!都聽清楚了嗎?”

接著顧盼四下,全場的議論,私語聲隨之一靜。費大通看了看場上對陣的雙方,滿意地點了點頭,突然大喝一聲道:“起!”,接著火把便如長了翅膀一般,呼嘯著往沙場正中央飛去。

趙展飛早在費大通手揚起的一刻就做好了準備,十名親衛和百名禁軍無愧精銳,早就調整好了位置。趙展飛左右各帶著兩名親衛打頭,十騎一行,衝了出去。

一時之間,蹄聲如雷。百騎駿馬在燈火照耀下如同蛟龍出洞,從無到有,從短到長,直撲向田無期。

紅孩兒今天憋了一肚子火,它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兩腳獸還沒親近夠,又被拉到這忽明忽暗,到處是火光的校場上。看到對面的騎兵開始運動,它哪裡還用吩咐,腦袋一甩,悶著頭就開始衝鋒。

從觀戰臺往下看,兩邊相隔大約兩裡地。一方是黑甲帶金甲,明晃晃的長槍短劍,沉甸甸的弓弩,還有沉悶如雷的馬蹄聲,雖只有百十人,卻有雷霆萬鈞,不可阻擋的氣勢。

另一方則是單人獨騎,說不出的孤單和淒涼。觀戰臺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品味這動若脫兔般的開場太久,一片烏雲伴著“嗤嗤”的破空聲,從趙展飛率領的騎兵群裡瞬間湧出。

“弩箭!”有人失聲叫出,下意識地就要縮下身體。好在忽然碰到了旁邊坐著的人,他才醒悟過來,這是在武德殿演武場,而不是有人要搞兵變。

不過這人沒注意到的是,早在費大通第一聲爆喝的時候,至正皇帝以及各位親王的身邊都多了一排手持巨盾的兵士。無聲無息的王公公則取代了魏公公,抄著手站在了至正皇帝的身邊。

田無期騎在紅孩兒身上,看著突然漫天爆出的星光般的亮點,心裡大罵一聲,“靠!還真是沒點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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