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殺趙 (上)(1 / 1)
田無期很快就發現,這次還真是有點新東西的。
之前碰到的弩箭也好,弓箭也罷,都是正常的射擊速度。而這次,幾乎是剛剛看到對方星光一閃,接著就迎面感到勁風朝著自己撲來,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有符師!田無期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有符師貼了“風”字元或者其他什麼加速助力的符咒,否則不可能這麼快。電光石火間,幾乎容不得他多想。即使他自己閃過了,屁股下邊的紅孩兒估計也會變成刺蝟。
田無期在紅孩兒鞍座旁一抹,雪山金刀入手,同時身體一轉,竄向了紅孩兒馬頭前。
他竟是以身化盾,為紅孩兒遮蔽箭雨。
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擊聲,田無期金刀並未出鞘,而是利用刀鞘的厚度和寬度,如大陀螺一般旋轉,擋住了第一波的弩箭攻擊。
紅孩兒也似乎感到了寒光之中迸出的殺意,動了真火。它仰天長嘶一聲,聲音不似馬匹的長鳴,卻像著兇獸的嚎叫。對面的馬匹雖然都是訓練有素的合格戰馬,卻聞聲各有反應,衝在前邊的有幾匹打了個趔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剩下的馬匹像是驚嚇般的跟著嘶叫起來,馬上的騎士動作也隨之錯亂,第二波的弩箭不可抑制的歪了一下方向,整體速度也為之一緩,陣型也開始凌亂起來。
趙展飛無暇管後邊的這些禁軍,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田無期,眼中怒火中燒。他暴喝一聲:“槍!”
隨著他的這一聲,黑甲的燕山衛居然把手中提著的長槍用力擲了出去。九柄長槍,一快八慢,扎向了田無期。就像剛才漫天的弩箭一樣,趙展飛沒指望這九柄槍能把田無期扎個透心涼,但是務必要把他衝的手忙腳亂,這樣才能有近身後的一擊必殺。
田無期必須死,而且必須死在自己手裡!
田無期一聲不吭。早在擋完了第一波弩箭後,他早就準備好了秘技斗轉星移。
《大荒經》殘卷有云,四向七宿二十八山,唯斗轉星移,最為變幻莫測。斗轉掌時,星移關位。上古大能靠著這招可以掌握時間變幻,行移山填海之事。田無期雖說只練了個皮毛,但對付這些不上檔次的突襲足夠用了。
眨眼之間,九把長槍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掉頭扎向了燕山衛的隊伍。隨著幾聲慘叫,六個不是修行者的積年老兵,頓時被紮了個透心涼,長槍透胸而出,把這幾人帶飛的同時,還把後邊的禁軍騎兵也撞飛了出去。
其餘三個地破裡兩個修為低點的修行者,勉強用長劍格開了長槍。不過卻被這交擊之力撞得口吐鮮血。
修為最高的另一個修行者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用的武器很特殊,是雙鐧。鐧這種兵器不多見,屬於鐵鞭類,一般是成對使用,對使用者要求很高。和長戟一樣,屬於騎兵專屬的高富帥兵器。製造鐧的工藝要比尋常刀劍複雜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使用雙鐧不但需要使用者身高力大,更需要專門的修行法門才能發揮。因此,通常是朝廷將門或者是特殊門派才有類似的人。
他一聲暴喝,左鐧擊飛了倒轉回來的長槍,右鐧用力前揮,一股勁風隨之而出,像鞭子一樣甩向了前邊的田無期。同時催馬向前,領先了趙展飛半個馬頭,隱隱的把趙展飛護在身後。
與此同時,藏在黑甲燕山衛後邊的那個符師再次發動。符師藏在黑甲之下的雙手揮舞,一張燃燒著火苗的“火”字元像火球一般,砸向了前方。明明扔出來的時候只是一團火苗,卻隨著在空中的飛行,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竟是像流星火雨一般奔向了田無期。
符師多以輔助類或守護名聞於世。剛才的“風”字元可以清晰地看出一個符師的價值。而這位符師不但精研了輔助類的靈符,甚至攻擊類也有涉及,那就更了不得了。
一支配備了符師的軍隊的殺傷力是成倍增長的,而有符師配合的修行者更是如虎添翼。很多踏入修行界的修行者都聽過一句話:兩方對戰,先殺符師。起手如果不解決掉對方的符師,越是往後,對己方越是不力。當然,對符師的保護也是每一方的重中之重。很多時候兩方對照或者兩軍對壘,圍繞著的就是如何保護自己的符師,以及誅殺對方的符師而進行的。
從田無期的視角來看,迎面而來的有勁弩,火符,鐧風,還有尾隨而來的上百精騎。軍中的勇士和高超的修行者一旦結合起來,形成了立體的,壓迫性的打擊。
田無期眼中精光閃過,《大荒經》可開天闢地,何況這些雕蟲小技。隨著田無期一聲大喝,起身在紅孩兒身上一點,紅孩兒心領神會,順著田無期踢他方向和田無期分開前進。紅孩兒瞬間提速,與田無期呈一個倒“八”字型紮了進去。
田無期金刀出鞘,隕鐵像是感應到了田無期磅礴的元氣,隨著《大荒經》第一式開天橫切,狂暴的氣旋形成肉眼看見的氣刃迸出。跟隨在氣刃之後的就是飛身而出的田無期。
他及其自信第一式開天的效果,如果開天不奏效,或者是未盡全功,那麼緊隨其後的他將避無可避的被對方的武器和招式打成篩子。
田無期的拼命沒有對不起《大荒經》,《大荒經》自然也就不會讓田無期失望!沒有什麼花裡胡哨,也沒有什麼彩光四起。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橫切,迎面而來的勁弩,火符,鐧風瞬間湮滅,彷彿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觀禮臺的所有人自至正皇帝以降都緊緊盯著場中的一舉一動,卻沒有人注意到離皇帝最近的那位神神秘秘,無喜無悲的王公公,已然隨著田無期的出招眼中迸出了懾人的光芒。
田無期伴著開天的餘波,對上了衝在第一位的中年大漢。這位手持雙鐧的地破高手已經領先趙展飛一個多馬位,接下了田無期的第一波攻勢。
他雙鐧相交,先是甩出了一波氣勁,砸向開天的氣刃。然後雙鐧舞動,明明是硬的不能再硬的黑鐵兵器,卻像軟鞭一樣劈頭蓋臉的甩向了田無期,雙鐧狂舞之中,幾乎封住了田無期所有前進的道路。
與此同時,藏在隊伍裡的符師打出了第三道符。這道符不是打向田無期,而是
打向中年大漢身前,一道肉眼看見的波紋牆出現在空氣中。
“牆”字元!
這符形成的氣牆既能阻擋敵人,又能加強己方防禦,可謂一舉兩得。這符師的水平當真不是蓋的,懂得符道之多,拿捏時間之準,都恰到好處。
田無期右手持刀,左手拿鞘。右手像是直刺,不見有什麼動作,其實已經在瞬間刺出十幾刀,左手的刀鞘以掌心為圓心,旋轉起來,盡數把鐧風和氣牆擋掉。隨著刀鐧相交的火光和“叮叮噹噹”的聲音,田無期和中年大漢在瞬間交上了手,卻一時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趙展飛心頭狂喜。在自己叔叔趙志文的算計當中,正常來說,田無期要麼先找出符師,突襲殺掉符師;要麼就要先拼掉修行最高的中年大漢。這兩個人如果田無期沒辦法第一時間解決,那陷入重圍之後,他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也不排除田無期擒賊先擒王,不管不顧,直奔自己而來。在這種情況下,一來自己站位往後,不會第一時間接觸田無期,而自己身邊的地破高手也會全力阻攔施救;二來符師也有會相應手段保護自己,限制田無期。如果是這種情況,那自己好歹也是地破境,又身著寶甲,只要拖上一招半式,田無期還是會陷進陣中。
如今看來,應該是田無期無法確認符師的位置,沒辦法第一時間找上符師。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殺威脅最大,修為最高的中年大漢。被擋住路線的田無期,在第一波餘力用盡之後,要麼騰空而上,要麼被擊退,絕對沖不過來。
一旦田無期上衝或者後退,等待他的就是致命的擊殺!
果不其然,田無期在跟中年大漢交手之後,與預料之中醫院,騰空而起,人向半空飛去。
只是,還沒等到趙展飛喜上眉梢,田無期卻像在空中撞到一堵牆一樣,急轉方向,頭向下,腳朝上,一刀斬下,繼續砍向中年大漢。
中年大漢臨危不亂,雙手舉鐧,呈交叉狀,封住了田無期從上而下的一刀。
刀鐧相交之際,中年大漢心中忽的一沉。不對,田無期的這一刀殺氣滿滿,自上而下,應該是勢大力沉,怎麼會像蜻蜓點水一樣,被自己擊飛。
擊飛?壞了!
中年大漢瞬間反應出田無期的真實意圖。容不得多想,手中原本相交的雙鐧突然用了甩出,擲向了身邊不遠處的趙展飛。
一直在人群中沒有再次動手的符師也勃然變色,雙手頻點,“牆”字元不要錢般的朝著趙展飛打出。
這兩人看的都沒錯。田無期的第一目標從來都是趙展飛。
他一上來就準備先殺趙展飛。之所以把矛頭上來對著中年大漢,就是為了讓所有人產生錯覺,認為田無期要先解決最強悍的對手。
田無期看似勢大力沉的一刀,其實並沒有發力,而是藉著中年大漢雙鐧封門的大力,撞向了旁邊的趙展飛。
趙展飛一臉驚愕,倉惶間把手中的長戟往前一遞,打算戳死撞向身前的田無期。
田無期像是腦袋後邊長了眼睛,左手一個背劍的動作,把刀鞘斜在身後,右手持刀向前劃了個半圓,斬向趙展飛。
錯身而過的時候,田無期的後背被大漢擲出的一根鐵鐧狠狠撞了一下。
準確的說是他的刀背被鐵鐧撞了一下。
饒是中年大漢倉促間沒有使用殺招,但這大力一擲,本就是雷霆萬鈞。中年漢子原本是想圍魏救趙,逼迫靠近趙展飛的田無期知難而退;哪裡想到田無期蠻不講理,也滿不在乎,居然硬生生用刀鞘阻下了自己的鐵鐧。
不過,田無期到底是為了這一下付出了代價,一口鮮血“撲”的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