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殺趙 (下)(1 / 1)
田無期與趙展飛錯身而過,後背隔著刀鞘中鐧,一口鮮血噴出,正好噴到了趙展飛身後一個地破修行者的臉上。
這個地破修行者年齡不大,持的是一把精美的道劍,明顯走的是劍修路線而不是軍中的風格。他完全沒料到田無期會衝過來,而且居然被打的噴了一口血。倉促間只好挽個劍花,想把這些血跡擋住。
不過,還沒等他施展完劍訣,鋪面而來的血滴竟然像利劍一樣先把他的長劍打歪,然後把他的臉擊成了篩子。
一個地破修行者,居然一個照面就被一口血噴死了,而且死狀及其慘烈。
田無期一口老血噴完,順便帶走了一條人命。腳下卻沒有絲毫停留,在地上一點,重新躍入空中。
剛才的那一下他也是賭了一把,希望這把黃金刀鞘能爭氣抗過鐵鐧的殺傷。不過即使是抗住了這一下鐵鐧的破擊,但衝擊力卻卸不掉,依然不亞於背上被人鑿了一錘子。要不是中年大漢來不及隨著鐵鐧釋放元氣攻擊,否則這一下就能報銷了田無期。
田無期人在空中,恰恰鎖定了剛才一直在找尋的位置。把揹負在身後的刀鞘突然擲出,扎向了隱在兩排金甲禁軍之後的黑衣符師。
符師左手打出了一張“牆”字元,同時伸出右手,用手指直接在空中開始畫符。身體像是被狂風推動一般,迅速地往後退。
刀鞘先是擊破了“牆”字元生成的波紋牆,速度卻沒有慢多少。符師右手的符明顯無法完成,後退的速度又趕不上刀鞘的來速,只得默唸了一句符咒,身體以極不符合規律的規律打橫飛了出去。
符師竟然是透過秘法直接改變了後退的方向,像直角變向一般,避開了直衝而來的刀鞘。
符師一生善於計算,演算法算符,算天算地,算人算己。他唯獨算不到的,是一匹馬。
紅孩兒剛才與田無期分頭衝鋒之後,藉著田無期斗轉星移擊殺黑衣衛並擾亂禁軍騎兵陣型的空檔,從斜面一個打轉,橫插進了禁軍騎兵的群裡,變成了和騎兵一起齊頭並進。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田無期身上,沒有人會關注這匹有點怪的馬。畢竟沙場上騎兵落馬之後,戰馬會習慣性地跟隨馬群奔跑。在田無期甩出刀鞘的同時,紅孩兒有如神助般的瞬間加速,忽地憋住一口氣,縱身一躍,直接跳向了半空。
再次詮釋了這貨不是跑的太快,而是飛的太低。
不知道是人算還是天算,符師一個直角變向,剛剛從田無期刀鞘的鎖定裡轉了出來,還沒鬆口氣,卻感到自己一團紅影朝著自己壓了過來。
他轉過臉來時,最後看到的是一個長著紅毛的碩大腦袋。
“這是什麼鬼?”符師帶著一臉疑問,接著像是感覺撞到了鐵板,“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像是被踢中的蹴鞠一樣,以比剛才變向更快的速度飛了出去。
田無期也是一愣,這是什麼劇本?
他本來的打算是透過刀鞘投擊逼迫符師後退或者閃避,為自己跟進斬殺創造條件。如果不是趙展飛在他的首殺名單上,他肯定也是按照套路第一時間找出符師進行擊殺。畢竟留一個神通廣大的符師在場上,誰也不知道他能施展出什麼法門來。
結果,這個剛才瀟灑飄逸的一塌糊塗的神秘傢伙,居然被紅孩兒一頭撞得吐血飛屍了。
這尼瑪是什麼人品?莫非糟了天譴!
這一變故驚呆了場中的所有人。
所有的禁軍騎兵都看傻了。當兵打仗這些年,數次都是險死生還,以為自己什麼都見識過了,沒想到今天看見馬兒成精了。不但成精,還搞死了一個符師,真是特麼的活久見!
田無期第一個回過神來。不管紅孩兒是開掛了,還是天神附體,先解決手頭的再說。
他翻身後躍,一個飛轉,刀光揮舞,重新斬向了中年大漢。中年大漢雖然是地破高手,但也就是六品上的水平,大概也就是和龍門澗的死鬼乃蠻臺差不多水平。中年大漢因為手裡的雙鐧已經飛出,一時沒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從馬上飛起,用拳風阻擋田無期,且戰且退。
就好像乃蠻臺扛不住《大荒經》一樣,中年大漢在心神大亂的情況下勉強抵擋了幾招,被田無期先用金刀自帶勁風氣刃割傷了手腳,然後被一刀捅了個透心涼。臨死之際,他最後一聲怒喝,全身的元氣最後匯聚在雙臂拼命抓住田無期的金刀,妄圖讓田無期無法拔刀。
他沒有再看田無期,而是轉過頭看著孤零零脫離禁軍騎兵,而已然單獨衝擊的趙展飛。
這位沒有姓名的地破高手忠心為主,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不忘自己的使命。從道德和行為的方面出發,他是值得尊重的。田無期沒有拔刀,而是由得他雙手握住金刀,自己飄身向後,剛好落到重新趕過來的紅孩兒身上。
紅孩兒剛才那一躍雖說是石破天驚,但也把這貨自己撞得有些頭暈腦旋。勉強支稜了下大腦袋,接住了田無期,紅孩兒的速度開始放慢,走起了小碎步。
禁軍的騎兵不知為何,都放慢了速度,沒有繼續衝殺田無期,而是藉機重新開始變幻陣型。或許是沒有了燕山衛,剩下的禁軍反而可以按照自己熟練的陣型進行撲殺。
中年大漢眼神裡的光已經漸漸渙散,不過看著自己護衛的少主到底是衝了過去,也算對得起家族了。他只希望趙展飛不要再回頭衝殺了,哪怕是藏到禁軍身後,或者丟人認輸,都好過送命。
不過,他的期望終究是錯付了。
兩邊的對戰,雖然是眼花繚亂,但其實過的時間不長。從雙方百步距離的起手箭,到田無期殺進騎軍,再到紅孩兒橫空出世,田無期刀捅黑衣衛地破高手,連小半柱香的功夫都沒有。
觀禮臺上的燕王一句話不說的看著場中,手指在不停的敲著扶手。突然,他敲擊扶手的節奏停了下來。朱能,費大通還有另外兩個天命修行者也都站起身來。
魯王眯著眼睛,似乎是看出了什麼。魏王面無表情,但腳下的石板已經出現了絲絲的裂紋。
趙展飛已經隨著胯下的駿馬跑出了百步之外。
戰馬漸漸發現韁繩已經無人操縱。後邊同伴戰馬的蹄聲已經開始慢了下來,它也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從衝刺變成小跑。隨著戰馬速度的下來,先是一聲金鐵墜地的聲音,這是趙展飛手中長戟落地。接著又是一個圓形的東西“咚”的一聲落了下來,再然後就是濃濃的血水噴薄而出,澆了強壯的戰馬一頭一身。
田無期剛才在接敵的一瞬間,拼著受傷就是為了先乾死趙展飛。
他算計好的刀氣豈是趙展飛這種剛入地破的草包能頂得住的!
田無期已經一刀斬斷了趙展飛的脖頸。之所以頭一直沒從脖子上落下,一來是田無期的刀氣太快太狠;另一個則是因為符師為了救援趙展飛打出的“牆”字元還沒有消散,維持著趙展飛的平衡。
隨著趙展飛遠離,符的作用消失,隨著馬匹的顛簸,頭自然落了下來,無頭的屍體血噴如潮。
趙展飛奔去的方向恰好是朝著觀禮臺。這一變故讓觀禮臺上的皇帝,王爺,百官,甚至還有幾個鶯鶯燕燕看的是清清楚楚。
當趙展飛人頭掉落,無頭屍體依然隨著馬匹前行的時候,驚恐的叫聲連帶著幾聲哭聲頓時從觀禮臺響起。
燕山衛的同知,從三品的武將。
地破境的修行者。
河北趙家的嫡子。
就這麼死了!就這麼被人一刀砍下了腦袋,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個田無期竟然如此大膽,這個田無期竟然如此暴力!
田無期像是沒事人一樣,騎著踩著小碎步的紅孩兒青衫一抖,長袖一撫,撿起了剛才扔出去的刀鞘;然後打了個圈,右手一捲,從已經失去生命的中年大漢胸前收回了金刀。然後,左手持鞘,右手持刀,朝著剛才被紅孩兒撞飛的符師走去。
這個倒黴的符師雖然被紅孩兒的神來一擊撞得口吐鮮血,骨頭斷了好幾根,人也七暈八宿,險些昏死過去。但畢竟是個符師,身體再弱那也只是相對於修行者來說,比起普通人還是好了不是一星半點。他只是丟了半條命,好歹還吊著一口氣。
符師趁著剛才田無期和大漢交手的功夫,醒了過來。他剛勉強翻過身來,就看到那個一臉淡漠的少年人騎著那匹邪門的紅馬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一股恐懼蔓延在了他的心頭。
朱能第一個看明白了田無期意欲何為。他當下大喝道:“住手!”
費大通和另外兩個天命也反應了過來,同時道:“住手!”
不過田無期對這些叫聲置若罔聞。他不疾不徐地騎著紅孩兒,把無盡的壓力灑向了仰面朝天的半死符師。
符師一面吐血,一面開始勉力後退,他開口哀求道:“我是,符,符師;你,你,不能殺我。”
回答他的只是一刀。
一刀,兩斷!
符師的頭也掉落下來,他的嘴依然張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他的手剛剛起手,一張“牆”字元沒有來得及打出,隨風打了個轉,星散在夜空中。
看著掉落的符師人頭,田無期這才滿意的笑了笑,撇了撇嘴,然後自言自語道:“符師,符師算個球?念師老子都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