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案情(1 / 1)

加入書籤

對長安城的普通民眾,尤其是長安府官府的一些人來說,大新冠軍侯約戰大雪山真傳弟子的當日自然是長安城裡精彩的一天,甚至像大戲一樣跌宕起伏,驚險刺激。

上午是那場大漲大新百姓志氣的約戰,下午勝業坊則出了一則命案。

勝業坊靠近東市,同時也是大新東邊和南邊幾個屬國使節的駐地。這些國家來往中原的一些世族大家也喜歡在這邊尋個小院,或是常駐,或是有個落腳之地。其中,高麗國幾個貴族世家在這邊都有小院。

命案,正是發生在其中的一個小院裡。

都說長安府府尹難做,長安府的推官卻是更難做。不同於其他州府的推官為正七品,長安府的推官乃是從六品,掌理刑名、贊計典。在這長安城裡官不算大,但是管的事兒卻不少。尤其是長安城裡百萬人口,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皇親國戚更是不少,沒準一個瞅著像無賴破落戶的傢伙,就是哪個高官或者大戶人家的窮親戚。

長安府的現任推官姓錢名良材,舉人出身,身短體粗,其貌不揚,是個土生土長的長安人,因此三教九流都有點關係。他正在為勝業坊的兇案頭疼。

不同於外埠,長安府負責緝事番役的捕役和快手,並不合稱為捕快,而是循了前唐舊例,稱為不良人,領頭的自然也不叫捕頭,而是叫不良帥。長安城的不良帥名叫李風旗,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是個修行者。修為不高,只有三品,但足以震懾一般宵小。

錢良材看到李風旗進到自己的衙門,嘆了一口氣道:“風旗,如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有什麼線索?”

李風旗給錢良材抱拳施禮,道:“回大人,死的是個高麗人,姓韓,據說是那邊一個家族的長子,還是個進京參加明年春闈的舉子。死者舌頭被割,作逃命狀,現場沒有盜搶的痕跡,因此應該不是一般的盜匪起意殺人,更像是仇殺?”

錢良材道:“仇殺?那風旗可有頭緒?”

李風旗搖搖頭道:“這案子說普通也普通,但說離奇也離奇。普通的話是因為這案子擺明了仇家上門,割了舌頭應當是懲戒其食言之罪,也是不讓其叫喊。死者明明已經摸到了門檻,只差一步就能逃到外邊人多之地,兇手卻故意放縱,甚至是在死者有了逃生希望之時才一擊斃命,可謂殺人誅心兩全。”

“離奇之處呢?”

李風旗苦笑道:“大人,完全沒有兇手線索啊。死者是高麗人,六七月裡才到長安,一向深居淺出,少與人有恩怨。死者的長隨和小廝事發當日根本什麼都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一牆之隔外邊就是鬧市,卻沒有任何鄰人,路人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死者是修行者,二品左右的實力,能無聲無息殺死他,甚至是像貓抓耗子般虐殺他的,至少是地破的高手。雖說長安城裡的地破數以百計,但沒聽說哪位地破修行者和此人有仇怨啊。”

錢良材沉吟一會,輕聲道:“有人來打過招呼,此人據說和河北趙家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李風旗肅然一驚,道:“趙家?那大人的意思是,趙家尋仇,甚至是滅口?”

錢良材頭疼不已:“風旗,我也不瞞你。我跟趙家旁支的幾個人也算的上熟悉,聽他們的意思,這個高麗死鬼應該是對趙家還有幾分用處,養著還有些作用,應當不是趙家下的手。”

李風旗沉聲道:“大人,屬下聽說韓宰英,哦就是這個高麗死鬼,曾在中秋夜與趙家子一起出面指正新出鍋的冠軍侯。後來趙家子被冠軍侯梟首,會不會趙家把這賬記在他頭上了。”

錢良材嘆氣道:“被你這麼一說,還真像這麼回事。要是事情是趙家做的還好,要是趙家給人背了鍋,怕將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李風旗沉吟一會,道:“大人,要是這麼說來,跟趙家,韓宰英都有關聯的可就是冠軍侯了。別的不說,以冠軍侯的修為,悄無聲息地殺韓宰英肯定不在話下。”

錢良材聞言一愕,道:“不大可能吧。當日冠軍侯和北元人比武,雖說是贏了,也是慘勝,還是迎賓館那邊找了馬車把他拉了回去,又有幾撥大夫上門診治,據說是緩了好幾天才下地……”

李風旗撓撓頭,道:“大人言之有理。那您的意思是當成無頭公案來結?”

錢良材搖搖頭道:“現在死者的家屬還遠在高麗,等他們知曉這訊息再過來,怕都是明年的事了。你再琢磨琢磨,把下邊的不良人都派出去,看看有什麼線索。這案子不好亂結啊,盯著的人怕是不少。”

李風旗只得應承道:“是,大人。”

田無期此時渾然不知他宰了韓宰英給長安府的若干人帶來了大麻煩,而這些人日後也會因此跟他有了交際。

此時的田無期正趕鴨子上架,準備建軍的事宜。

也許是因為周正哲和鄒有海的勸說,也許是他還想借用朝廷的力量掃蕩東海,田無期到底接受了這份任命,打算儘快走完京城這邊的流程,然後回山東赴任。

田無期去的第一站是樞密院。二楊自然是陪著自家東主,但是他倆目前還沒有資格進樞密院的門,只能在門外等著田無期。

大新承製前元,以樞密院掌天下兵甲機密之務,分丞相及中書省之權。凡宮禁宿衛,邊庭軍翼,征討戍守,簡閱差遣,舉功轉官,節制排程,無不由之。

樞密院除了正副使之外,還有知院,同知,副樞,僉院,同僉,院判,參議,經歷,都事等等職位。天下兵馬的設立,裁撤,調動都要經過樞密院,與之相對的,六部裡兵部更多隻是執行及後勤部門。

田無期到樞密院一個是流程上的報道,另外一個則是為了要龍船寶閣的圖紙。

樞密副使英國公朱能向來不管雜事,幾乎從不在樞密院坐堂。但這天他卻穩穩當當地坐在了他的節堂之中,專門等著田無期上門拜會。

田無期的水師提督印璽和指揮使的戰袍早隨著詔書送到了田無期手上。他今日穿的便是大新的指揮使戰袍。金銅色的鳳翅抹額盔,百鍊精鋼所制的金漆山文甲以及身後一襲大紅色絲綿披風,當然,還有少不了的那把隕鐵金刀,襯托的本就威武的田無期更加霸氣,任誰見了都要大讚一聲“好一個冠軍侯”!

朱能大馬金刀地坐在他的座椅之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田無期,滿意地點點頭,道:“好,不虧是能斬虎賁,敗雪山的少年英豪!田侯,你絕對對得起這身戰袍!本公是個粗人,向來不管這些軍機細節上的事。不過陛下既然命你提督青州,膠州,萊州三州,你好歹也要比劃個道出來,讓本公聽聽你到底有沒有點譜。”

朱能雖然用爵位稱呼田無期,算是對他表示尊重。田無期卻不會大意,本著幹一行愛一行的職業精神,他抱拳行禮,有模有樣地道:“回副使。本座打算在萊州蓬萊地區建設登州船廠,招募匠戶,船工,效仿前元,建造寶船、馬船、糧船、坐船與戰船;水師駐地則設立在膠州,登州船廠下線的戰船將開赴膠州集結,整編並訓練;另在青州設提督衙門,統領兩地。”

朱能頓時有了興趣,他本來認為田無期更像自己,是猛將而非帥才,剛才的發問純粹只是個開場白。朱能再怎麼不關心軍機,也知道田無期沒有幕府,能給他出主意的,據說只有陰陽鄒家的一個不受待見的子弟,也就是說這些見識,很可能是田無期自己的想法。

田無期這貌似胸有成竹的一番話語,不由讓朱能對他有些刮目相看。至於田無期張口就是“本座”而不是“末將”,“標下”這樣的敬語,他反而一點也不在乎。

朱能非常清楚一點,無論是修行中人還是軍中,有本事的人一定有脾氣。越是本事大的人脾氣自然越大!他本人就是如此。

“哦?不料田侯竟然如此有見地,本公願聞田侯高見。”

“副使,本座也算生於山東,對山東地形自然瞭解。萊州東北角有數座港灣環抱北海,乃是有名的內灣良港。而萊州西接河北行省,北則與遼南,東北與高麗北部隔海相望,無論去往何處都是極佳選擇,地理位置優越,而且內灣也利於保密及防守。當然,最重要的是萊州民間本來就有制船工藝,匠戶也有不少,把船廠開在這裡,可謂兩全其美。”

“膠州南可至江浙,東則望南高麗,以及日本。水師駐紮此地,最利出征日本。本座可從未想過坐等倭寇再犯膠萊,而是打算去找找他們的晦氣。”

“青州位於山東行省腹心,與膠州,萊州呈三角狀,在青州置節,外可以兩相兼顧膠萊,內則可以交通濟南等腹地,攻守兼備。”

朱能一聽田無期打算主動去掃蕩倭人,啞然失笑道:“田侯,你說的策略在本公聽來倒是頗有幾分依據,唯獨這個出征日本,說的有些過了吧。你怕還不知曉,萊州衛和膠州衛的水軍幾乎損失殆盡,無船可用不說,連軍士剩下也不過百十人,你如何出征?”

田無期挑挑眉毛,道:“正要向副使索要前元龍船圖紙。便如副使所言,無論是防倭寇,還是伐日本,沒有船不行,而且這船還必須是千石,乃至萬石大船才行。”

朱能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笑完又沒好氣道:“田侯好大的口氣,一張嘴就是千石,萬石大船。你這是做夢呢?剛才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現在又張口瞎扯了。你到底懂不懂軍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