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威震京城(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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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淡淡地道:“陳大人果然是個‘讀書人’啊,不過你這用我田某人藐視讀書人的理由來膈應我,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啊?說說吧,誰指使的?”

陳主事這次終於臉上變色:“田大人,您在說什麼?下官怎麼聽不懂?”

田無期嘆了口氣道:“知道為什麼我賊看不起你們這些草包不?老是玩這一套。唉,你聽過一句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不?”

“你什麼意思?”陳主事本能地覺得田無期這個莽夫要搞事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不小心把他的茶杯碰倒,杯蓋在桌子上轉了一圈,到底還是掉了下來,“啪嗒”一聲碎成了數塊。

田無期看到這裡,眉毛一挑,滿意地點點頭。這個動作讓陳主事更加有些膽顫。他倒也有些急智,將聲音大聲拔高,近似尖叫地道:“田大人,你可不要亂來,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田無期這次到戶部,屬於正常登門,戶部本來就是一等一忙碌的部門,裡邊的人員當然不在少數。陳主事的這個軍需司,原本就有數個經歷在一旁一邊假裝在忙,實則正豎著耳朵偷聽。這一聲高叫,又招來不少其他部門的人駐足和張望,甚至包括了軍需司的郎中,以及相鄰的幾個行省清吏司的郎中及員外郎。

田無期看都不看這些或是一臉好奇,或是一臉詭異的吃瓜群眾。他帶著幾分惋惜地目光看著陳主事道:“人啊,總是不明白一個道理:有的人呢,你可以往死裡欺負,有的人,你大聲說句話都不行。你不撥銀兩,自然是心裡有鬼咯。”

陳主事看到裡裡外外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便梗著脖子叫道:“我跟你這莽夫說不清楚。”

田無期無所謂地搖搖頭道:“你以後再也說不清楚了。”

陳主事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些大事不好,顫抖地問:“什麼叫再也說不清,晤……”

田無期沒有再說話,而是嘿嘿笑了笑,右手一翻,一彈,把地上摔碎的茶杯蓋的一塊碎片彈進了陳主事的嘴巴里。

陳主事的“清楚”還沒說完,果然就再也說不出了。

碎片快似閃電,轉如刀片,硬生生地把陳主事的舌頭削掉了半截。

陳主事先是愕然,接著才被一陣鑽心地疼痛弄得差點暈了過去。半截舌頭和著鮮血和碎瓷片“哇啦”吐了出來,再想說些什麼,卻已經是再也沒機會了。

戶部的官兒幾乎都是進士,舉人這些讀書人出身,哪裡見過這等血腥的場面,還是在戶部衙門的部堂裡邊?一眾人等已經完全懵掉了。

田無期則是大喝了一聲“狗子們”!

不多時,赤手空拳的楊家兄弟就出現在了田無期面前。看著戶部一片人仰馬翻,大呼小叫的樣子,估計這兩兄弟進來的時候也放翻了不少不開眼的人。

田無期嘴巴往地上微微一撅,順手把金刀一拋,楊狗子自然而然地接過金刀,成了奉刀童子,而二狗子則是一把撩起還在吐血的陳主事。一行三人就往外行走。

幾個郎中和員外郎這才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

居然有人在京城戶部衙門的部堂裡蓄意傷人!

而且看這個架勢,還打算把傷者拖出去。

陳主事的直屬上司,軍需司郎中雖然震驚,也有些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不過他的語氣可客氣多了:“田侯,您何故傷了陳主事?這裡可是戶部部堂啊!您這是要做什麼?”

田無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一句話嚇得軍需司郎中不敢再言語。其他的幾個郎中和員外郎面面相覷了一下,他們都是各個行省清吏司,和這軍需司並無從屬關係,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看著田無期帶著二楊往外走去。

“慢著!”一聲略帶威嚴的聲音響起。卻是戶部左侍郎黃玉來。他四十歲上下,和平章政事張達是同科進士,一樣的年富力強,是朝廷裡邊為數不多的能幹事,敢幹事的少壯派官員。

田無期卻像沒聽見一樣,依然繼續緩步前行。二楊冷冷看了黃侍郎一眼,奉刀的繼續奉刀,拖死狗的繼續拖死狗。

“田侯留步!”黃侍郎又是一聲大喊,幾個大步上前,追上了田無期。

“田侯,戶部軍需司主事乃是朝廷的正六品官員,這裡更是我戶部大堂。本官不管你有什麼因由,總需要給戶部一個交代。”

田無期冷冷看了黃侍郎一眼,淡淡重複道:“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黃侍郎面色不變,強硬地道:“田侯,莫拿這些話搪塞本官。就算是軍機秘情,也自有兵部,通政司衙門來處理。田侯身居高位,犯不上親自來拿人吧?”

田無期冷冷一笑道:“怎麼?你還真想知道,不怕惹事上身?”

黃侍郎看田無期一臉正氣,渾然不懼的樣子,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暗想難道這陳主事真犯了事情?否則眼前這廝豈能如此篤定?

不過,這裡到底是戶部的地盤,尚書不在,他這個左侍郎就是頭羊,不得不出頭。略一沉吟,他還是堅持道:“本官願聞其詳。便是陳主事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也要說個明明白白,否則豈不是空口無憑?”

這番話語自然是有理有據,田無期上下打量了一下黃侍郎,吐出了兩個字:

“通倭。”

“通倭?”

“正是。”

“這?可有證據?”

“自然有。”

“那煩請一觀。”

田無期笑了笑道:“這恐怕是刑部或者大理寺的事了。這位大人就不必過問了。”

黃侍郎惱羞成怒道:“且不說我戶部如今是苦主,便是田侯,也沒有資格行這緝拿之事,況且你出手傷人,更是罪加一等。”

田無期聳了聳肩道:“怎麼會和我沒關係呢?我現在趕鴨子上架,已經領了提督青州,膠州及萊州的任命,督造水師,統領三軍,還不是為了抗倭大業。如今這廝對抗倭大業百般阻撓,又是一口海商口音,除了暗通倭人,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

黃侍郎這會兒是真的怒了,他算是聽出來了,田無期這廝完全是無理取鬧。這陳主事的身份背景,他也瞭解,也知道肯定會給田無期申請提領錢糧使些絆子,但即使這樣,田無期問都不問直接就是一個“通倭”的大帽子扣了過來。這豈止是殺人誅心,一旦事情做實,罪名誅連三族都夠了。

黃侍郎指著田無期,大怒道:“田無期,你不要欺人太甚!口空無憑,便傷我戶部人員。你如此囂張跋扈,就不怕國法怪罪,陛下責罰嗎?”

田無期無所謂地道:“所以正要扭送刑部。想必三木之下,必有收穫。”

黃侍郎怒極反笑,道:“刑部?三木之下?你傷了陳主事的口舌,他如何自辯?你莫不是要屈打成招?”

田無期微微一笑道:“這種投敵賣國之人,還聽他辯解做甚?如果不是還要他的右手寫認供書,我早就一併斬了,留著等過年?”

看到田無期以無比輕鬆地的語氣面帶微笑說出這番話,自黃侍郎以降,無不大感寒意。此人難道就這麼囂張跋扈?

盛怒之後,黃侍郎很快平靜下來,他舉手示意,攔住了後邊有些群潮湧湧的同僚,深吸了一口氣,盯著田無期道:“田侯,你如此藐視國法,恣意行事,就沒想過將來的下場?”

田無期臉上越發的溫和,和煦一笑:“將來?如果不是田某今春在大都斬了北元的駙馬,讓北元不至以為我大新無人。諸位大人怕是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坐在京城這部堂裡侃侃而談呢。至於倭人,要是再不收拾,怕是來年山東到江浙一線都要淪陷了。你還跟我談將來?”

黃侍郎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他對田無期的大放厥詞不再生氣,而是淡淡地道:“這麼說,這天下已經離不開你田大人了?”

田無期嘿嘿一笑,道:“這天下不天下的,我管不著。只是至少我田某人在的地方,還真沒人能擋得住!”

說完,不再理會黃侍郎,朝著戶部門外走去。

“站住!”

“不許走!”

“攔住他!”

這下戶部的郎官們算是炸了鍋!早就憤憤不平于田無期的表現,此時見田無期竟然全然無視自己一眾人要離開,頓時便叫囂起來。

戶部衙門口守衛的兵士自然是不少,不但有手持長戟的大戟士和腰掛長劍的御劍手,還有隱在暗處的強弓手。這些兵士聞言都是互相遲疑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領頭的也不過是個百戶官兒,碰上這樣的事讓他暗歎倒黴。--這種百年難遇的大鬧中樞部堂的大事怎麼就讓自己給攤上了呢。

田無期抖了抖身後的大紅披風,冷哼一聲:“我倒想看看誰敢攔我!是覺得自己比得上北元駙馬還是趙家的死鬼,又或者是大雪山真傳?”

一眾軍士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主兒,可是能一騎當千殺駙馬,勇闖禁軍誅世家的絕世猛男。這樣的角色,豈是自己這樣的大頭兵惹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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