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定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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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向來不喜誇大其詞,卻也不會妄自菲薄的鄒有海一向認為自己應當是大新朝對大海最有研究的人之一。

水師固然屬於軍事編制,鄒有海不甚精通,但一個大概還是沒問題的。但今天,田無期的一系列思路和不停崩出的新名詞徹底擊垮了他的信心。

水師和海軍有什麼區別?

內海,外海怎麼理解?

什麼叫島鏈?還有第一島鏈,第二島鏈?

那個三維立體是啥意思?

怎麼院主還會說西洋話,那位更深(Navigation),吉皮愛思(GPS)又是什麼西洋鬼?

田無期難得逮住機會一頓亂噴,把自己知道的有的沒的說了個痛痛快快。他沒指望誰能聽懂。因為他自己都是想到哪裡說到哪裡,邏輯和思維都是跳著來的。

他只不過是想發洩一下,前世今生,時空錯位,之前他只能一個人憋著,或者對大山,或者對神獸講一些沒法跟人說的事。

鄒有海算是大新最開明,也最希望開眼看世界的一批人,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終於有合適的機會把自己所瞭解的知識無腦灌輸一下,田無期自然把這股憋著的勁宣洩了出來。

鄒有海雖然覺得田無期說的有些凌亂,明顯有東一錘頭,西一棒槌的嫌疑,但不妨礙裡邊有很多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細細琢磨起來卻著實可行的奇思妙想!

鄒有海最後用一段話做出了總結:

“院主,《為袁紹檄豫州》開篇第一句就曾言道:‘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擬也。’院主乃非常人,自然當行非常之事!在下願為附驥,以為驅使。”

田無期聞言及其受用,非常配合地仰天大笑三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接下來,便是封官許願的高光時刻。

田無期現在身邊只有鄒有海,楊家兄弟,徐定軍,王順五個人。哦,還有周正哲。

神棍卡洛斯和他的大騎士自然被排除在外,田無期現在還沒考慮過他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向是田無期的信條,至少現在是。

田無期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拿捏了一下做派:“廢話就不多說了。朝廷給了膠萊水師一個上萬戶的編制,也就是一萬人。水師提督等同於指揮使,是個正三品的官兒,這也就是我的官兒。下邊的兩個同知先請鄒先生任著一個,另一個暫缺;指揮僉事這種浪費糧食的官兒在水師裡就不需要了。以下幹活的官兒暫缺;一併交給鄒先生處理。”

鄒有海笑笑,朝著田無期拱拱手道:“以後怕不是再喊院主,要喊大人了。”

田無期大手一揮,道:“大什麼人,我才十八。”接著又道:“王順,委屈你掛個知事的名頭,留在長安。京城這邊總要有個信得過的人留下來傳遞訊息。”

王順雙眼通紅,眼淚到底沒有止住,撲簌地流了下來。他是王輪家的家生子,奴僕出身,本來這輩子最大的盼頭也不過是脫掉家奴身份,成為一個庶民。如今田無期一句話,他就成了正八品的武官。他二話不說,就給田無期磕了三個響頭。

田無期沒有扶王順。因為他知道扶不住。王順這幾個頭要是不磕下去,怕是以後都睡不著覺。這份恩情,王順會記一輩子。

果然,王順流著淚,有些語無倫次地道:“院主,啊,不。大人,啊,不,侯爺……王順能有今日,全靠您所賜。王順這輩子只為您賣命。日後往後如果有了兒子,就為您的兒子賣命……”

田無期這才扶起了王順,拍拍他的肩膀道:“沒有什麼賣命不賣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看好你吆。”

鄒有海現在已經對田無期不時蹦出來的反動言論基本免疫了,裝作聽不到就是了。他開口道:“王順,你現在有官身了,要注意下身份。鋪子你管著,但是你不能再做掌櫃了。”

王順點點頭,會意地道:“先生放心。我在長安,定會守好咱的點。糧食鋪子是個很好的訊息集散地,我會找個信得過的掌櫃。”又對著田無期道:“也請您迴轉之後告訴王老爺和少爺,就說王順不能再在青州給兩位效力了。請老爺和少爺多加保重。”

田無期滿意地點點頭。王順的這點品質才是他最欣賞的。心思細膩,反應靈活,左右逢源等等這些特質很多人都可以擁有,就算沒有也可以培養,感恩和忠心才是最難得的。

田無期道:“嗯,人最難得的就是不忘本。放心,我回去之後自然會和王大輪講。哈哈,你要是在青州還有惦記的女子,一併說來,讓王大輪給你送過來,省的將來你還要惦記這青州家裡,不肯好好在這裡做事。”

王順光棍一條,哪裡有什麼看得上眼的女子。這不過是田無期的調笑罷了。當然,這是以前。現在王順搖身一變,成了八品武官,這要是回到青州地方上,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田無期對一直沉默地齊天遠道:“小遠,你掛個百戶官,繼續跟著北洋先生,聽他吩咐。”

“是,東主。”齊天遠點頭應是。

田無期再看著二楊道:“你倆每人都先領個百戶官,進水師,先從怎麼坐船開始學,等什麼時候學會了開船,就什麼時候可以當千戶領兵。”

二楊對視一眼,嘴角喏喏,想說又不敢說。

田無期自然知道這倆貨在想什麼,笑笑道:“怎麼?看不上水師啊?”

二狗子比較耿直,忍不住地道:“東主,俺不想去水師,俺又不會游水,俺想當騎軍。”

田無期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半頭的半大孩子,無奈說道:“不是水師,不是游水。算了,算了,一時半會你也整不明白,記得,好好學就行了。以後有的是騎馬的時候。”

“哦,是。”二狗子還是很聽話的,既然東主發話了,那隻能去好好學。

田無期瞅了一眼狗子道:“你啊,技多不壓身,懂不懂?給你弟弟做個榜樣。知道什麼叫陸戰隊不?”

楊狗子琢磨了一下名字,好像明白了什麼,用力點點頭。

安頓好兩個跳脫的傢伙後,田無期又對徐定軍說:“定軍,幾個人裡你最讓我放心,你先做我的親兵百戶,等募兵好了之後另有所用。”

大新制,指揮使或提督親兵營百戶同普通千戶,正五品。

徐定軍乾乾脆脆,點頭應是。

現在只剩下周正哲。

田無期看了看周正哲,眨了眨眼睛;周正哲也看了看田無期,一臉無辜。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周正哲這種選手,都是準備修神仙的人,讓他當皇帝都不可能會去……

田無期頭疼道:“釋然先生肯定要守著青山書院不肯下山的。慎之先生我打算掛個膠萊水師鎮撫的職位在我身邊做個參謀;孫成毅也掛個水師經歷官的名字,也在我這邊行走聽令。其他人也不適合從軍啊,我總不能讓小橙子當千戶官去衝鋒陷陣吧?”

所有人頓時浮現出扎著丸子頭,努力裝出殺氣騰騰樣子,實則嬌憨可愛的小橙子,括號七歲括號,領著一幫光著膀子的大老爺們嗷嗷叫著從船幫子往下跳……

這畫面太美,幾個人動作一致地一起打了個寒顫。然後趕忙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畫面甩出腦袋……

鄒有海沉默了一會,還是坦然道:“按理來說,院主興建班底,當然是應當以宗族,師門或者鄉梓為主,不過院主情況特殊些,人手畢竟不足。鄒某也就內舉不避親了,願意舉薦家門中一二子弟,為院主效力。”

田無期嘿嘿一笑,道:“北洋先生你真會說笑。你的家人子弟,我求之不得,恨不能倒屐相迎啊。最好一鍋端來。”

鄒有海苦笑著搖搖頭道:“真的也就一二人。鄒家以陰陽五行為本,願意跟我學海洋之術的,寥寥無幾。他們能進水師,也算是學有所用,兩全其美。”

田無期點了點頭,想想也是,總不能讓一群算命的抄著八卦盤和風水鏡上陣吧。他嘆了口氣道:“回去讓王大輪再抓幾個壯丁吧。聊勝於無啊。”

分贓大會不太成功呀。別人分贓都是僧多粥少,這邊倒好,坑足夠多,蘿蔔不夠了……

鄒有海想了想道:“院主。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有個主意。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田無期嘆了口氣道:“先生啊,這個時候了,再爛的主意也比沒主意強。別人吃不飽是因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是有米了,卻沒有燒鍋的柴火,乾著急啊。”

鄒有海道:“也是剛才想起來的。既然我鄒家能或因為旁支而有不從主流者。這京城如此之大,豈能沒有或是懷才不遇,或是投靠無門,甚至是被人排擠打壓的有本事之人?”

田無期眼睛一亮,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江湖。怎麼可能沒有這些或者意外,或者齷齪的事兒而默默無聞的人才?

何況,要比水深,哪裡的水能有京城的深?這裡肯定有或是遭受排擠,或者隱於民間的漏網之魚。

“有道理啊,計將安出?”

鄒有海摸了摸自己的短髯,道:“院主可曾聽過前秦公孫鞅的立木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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