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行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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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公孫鞅,輔佐秦孝公,行駛變法,令秦國富國強兵,一躍而成為戰國最強大的國家,為後來的一統天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秦孝公賜予商於十五邑,號為“商君”,因此,亦被人稱為商鞅。

商鞅當年變法的時候,法令已經準備就緒,但沒有公佈。他擔心百姓不相信自己,就在國都集市的南門外豎起一根三丈高的木頭,告示:有誰能把這根木條搬到集市北門,就給他十金。百姓們感到奇怪,沒有人敢來搬動。商鞅又出示佈告說:“有能搬動的給他五十金。”有個人壯著膽子把木頭搬到了集市北門,商鞅立刻命令給他五十金(前秦把銅被叫做金,一金代表一斤銅,當時一斤銅就是鉅款),以表明他說到做到。接著商鞅下令變法,百姓雲從,新法很快在全國推行。

田無期聞弦而知雅意,下意識地道:“千金買骨?”

鄒有海笑著點點頭道:“院主果然高見。不錯,正是千金買骨。院主本來就是少年英雄,如今橫空出世,縱然會有小人妒忌,惡人中傷;但在軍中和民間卻是佩服有加。如果院主折節下交,誠邀天下英雄,只要有一兩個榜樣出來,其餘的定然響者雲從!”

田無期起身,轉了兩圈,緩緩道:“先生此計大妙,不過這一招不適合在京城搞,而是要回青州。”

鄒有海奇道:“京城定然有不少臥虎藏龍之人,機會難得啊。”

田無期搖搖頭,道:“算起來,我在京城也鬧騰了幾次了,動靜也不小。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沒人上門不外乎兩種可能。”說罷,看了看鄒有海。

鄒有海會意,笑笑道:“一個嘛,自然是捨不得這京城繁華之地,不願跟隨院主東行;另外一個嘛,無非京城人多眼雜,就算是有心之人,也覺得京城之內諸多不便,或許在等院主出城也說不定呢?”

田無期微微一笑,道:“知我者,北洋先生也。”接著又道:“京城固然臥虎藏龍,可這些龍虎卻不一定跟我們一條心。別的不說,這倭亂之事,也就山東行省,或者江浙行省的百姓才有切膚之痛。北地,中原,南疆,這些地方縱然有英雄好漢,也不會對剿滅倭寇感興趣。”

鄒有海點頭道:“自古從龍者多為宗族,鄉梓,蓋因感受一致,目標一致,利益一致;如此方能做到長久統一。院主所言有理。我齊地自古豪俠鄉,英雄好漢不計其數,院主回去登高一呼,便如當年曹公一樣,可盡攬虎豹。”

三國時候曹操就是在山東起家,收黃巾降軍,以青州士卒為底建立天下第一步兵青州兵,又從其中擇最精銳的成立騎軍,名曰虎豹騎,便是靠著這兩支強軍,從而三分天下有其二。鄒有海以此比喻田無期,自然是意味深長。

田無期哈哈一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哦,對了,樞密副使答應從黃河水師調撥一艘大船給我暫作旗艦,不過要到黃河水師的中州駐地才能交接。”

鄒有海會意道:“船還在其次,主要是開船的人。”

田無期點點頭,讚道:“沒錯。船固然重要,船工和士卒更重要。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向太陽嘛。”

鄒有海道:“如此一來,我們可以從長安東郊渭水出發,坐兵部行船東行,經運河進黃河水道,到中州換我們自己的戰船,從黃河口入海,再到萊州。之前,還有些擔憂這次的軍資如何運回,兵部的戰船圖紙,工部的匠人,還有戶部撥付的銀兩都得有人看護啊。現在有戰船在手,自然不用擔心了。”

田無期點點頭道:“嗯,水路最為妥帖。正好也熟悉下戰船。不過我打算先行一步去中州交割,順便看看內河水師的水平。定軍和楊家兄弟留下來陪著先生處理這邊的事情。這樣先生的行船一到中州,我們馬上就可以換船啟程。”

鄒有海臉色一正,道:“從今天起,院主不再僅僅是青山書院的主人了,而是我大新朝的水師提督大人。您也不再僅僅是接濟幾個窮苦的孩子,更是要為我山東百姓掃除倭寇大患,保一方平安。有海願意追隨大人,鞠躬盡瘁。這是大人第一條軍令,有海必定盡心盡力,定不負大人所託。”

田無期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看著一臉嚴肅的鄒有海和同樣神情的王順,到最後也沒有再開口,點頭預設了。

周正哲等其他幾個人離開後,默默站在了田無期身後,開口道:“小師叔,您一個人先走,是不是還是因為有人會對您出手?您不想拖累身邊之人?”

田無期輕輕地點頭,道:“正哲,陪我走走。”

“是,小師叔。”

這一走,兩人便悄無聲息地登上了長安城最出名的佛寺大慈恩寺裡,上了寶塔的頂樓。這寶塔正是前唐的玄奘法師為儲存他由天竺帶回長安的經卷佛像主持修建的,又名大雁塔。

大慈恩寺處於長安東南的晉昌坊,環境清幽,風景宜人。大雁塔塔高七層,每層高約十米,總高近七十米。大雁塔是磚仿木結構的四方形樓閣式塔,由塔基、塔身、塔剎三部分組成。基座皆有石門,門楣門框上均有精美的線刻佛像及磚雕對聯。底層南門洞兩側嵌置碑石,西龕是由右向左書寫,前唐開國皇帝唐太宗李世民親自撰文、時任中書令的大書法家褚遂良手書的《大唐三藏聖教序》碑,東龕是由左向右書寫,前唐皇帝唐高宗李治撰文、褚遂良手書的《大唐三藏聖教序記》碑,人稱“二聖三絕碑”。

不僅如此,大雁塔也曾是前唐新中進士的題名之地,也就是著名的關中八景之一雁塔題名。如今大新復立,“曲江流飲”和“雁塔題名”也是每次春闈之後的必經環節。可以說,大慈恩寺是集佛道儒上三門為一體的名勝。

田無期和周正哲兩人都是一身青衫,同是負手而立在大雁塔頂,沐浴在秋日的夕陽之下,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個英俊瀟灑,放蕩不羈;

一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正哲,你說我是不是不該下山?”田無期眼瞅著天邊漸漸消失的太陽,心情也隨著有些低落,幽幽地說道。

周正哲等了半天,小師叔就吐出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來,他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接茬。

田無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周正哲:“我如果現在還在山上的話,會不會早就是天命了?”

周正哲想了想,輕聲道:“小師叔。如果是從修行來說的話,您下山總歸是好的。”

田無期“哦”了一聲:“為啥?你不就是埋頭一頓練,練好了才下山的嗎?”

周正哲一臉慚愧:“弟子資質低劣,這才蹉跎多年;愚笨不堪,因此只能心無旁騖。”

田無期一臉幽怨地道:“你三十不到,就九品了,還低劣愚笨?我將來要是入不了天命怎麼辦,你是打算讓我蹦玉虛宮後邊的懸崖,還是直接跳東海?”

周正哲趕緊道:“小師叔天縱英才,必定和師父一樣,驚豔絕倫,名動修行界。”

田無期“哼”了一聲,恨恨地道:“我特麼現在煩的要死。你說世間怎麼就這麼多煩心事。”

周正哲道:“若對凡人來講,人生在世,不過吃穿二字。若對修行者來說,卻是修行首修心。小師叔,地破入天命,除了修行者本身的突破之外,最重要的便是突破心劫。這心劫,卻是自己的。”

田無期好奇地道:“心劫?那你當年從地破入天命的時候,破的是什麼心劫?”

周正哲二臉慚愧:“那個心劫,是大部分修行者要過的關。我閉著眼睛冥想了一會,誰知道睜開眼就天命了。”

田無期聽了簡直要吐血:“你是想說你不是一般人,還是我資質平庸?算了,算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師兄也提過。我這算啥劫?紅塵劫?”

“我看是桃花劫。”周正哲在心裡小聲咕噥了一聲,沒敢說出來。他可不敢直言長輩之私,趕緊點頭,表示好像大概也許是。

田無期一陣洩氣,有氣無力地道:“跟你聊天真費勁。你要回山了嗎?丹藥沒了,我現在就是個地破,萬一再來個天命,你又不在,咋整?”

周正哲撓了撓腦袋,道:“要不,我就陪著小師叔吧。”

田無期嫌棄地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都多大多人了,還讓你天天跟著。你不嫌麻煩,我還害臊呢。”說著,突然眼睛一亮,道:“唉?要不,你去把有名有姓的天命都宰了吧。這樣,不就沒人威脅到我了?”

“啊?”周正哲聞言傻眼了,難道這就是小師叔約自己出來的目的?讓自己把其他的天命殺乾淨?“這不好吧?修到天命都不容易啊,再說了,這些天命也沒有冒犯您啊?哦,除了京城的那幾個。”

“廢話!難道還等他們殺上門來冒犯啊。先下手為強,禦敵於國門之外嘛,也算未雨綢繆。”

“哦。”周正哲像個孩子一樣左右為難,不答應小師叔吧,那屬於不忠不孝;答應小師叔吧,先不說能不能做到,似乎不大符合道德標準啊;愁的他滿臉寫著糾結。

“行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你還真當真啊!這玩意殺得光嗎?我的心劫就是地破宰天命,沒準宰了一個就升級了。”田無期沒好氣地說。

周正哲三臉慚愧,但很快端正了態度:“不,小師叔您說的對,不能等事後。師父說過,咱們絕對不能等到人沒了再去哀思和報仇。把事情做在前邊,就自然沒有後邊的麻煩。”

田無期憤憤不平地道:“什麼狗屁雪山南下,靈犀西來!大家都是混修行的,憑什麼這兩家就這麼囂張?還不就因為咱低調嘛!你再看,就說這個大慈恩寺,難道沒有天命老和尚守著嗎?咱倆現在在他地頭上吹風,難道他不知道?他敢出來吭聲嗎?媽的,師兄老是惦記著大雪山那個老不死的,騰不出工夫,那將來我就親自去平了這個靈犀閣!明天老子就回青州,操練起來!對了,記得有事給我發玉書簡訊哈。”

“是,小師叔。”周正哲輕聲道。

田無期一通亂罵,終於氣順了些。正如他所言,大慈恩寺裡自然有天命,但是卻沒有人不開眼來惹田無期,甚至連掃塔的小和尚都不見蹤影。現在長安沒有人敢來捋他這頭猛虎的虎鬚。

天邊的最後一抹殘陽終於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一輪明月悄悄掛上枝頭。

兩個青衫,依然負手立於塔頂。

一個英俊瀟灑,放蕩不羈;

一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第二卷長安行完)

「各位道友,第二捲到這裡又告一段落了。縱然長安雲波詭異,也無妨田無期初露猙獰!田無期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到底步入了滾滾紅塵。下一卷,田無期將真正開始自己的成長生涯,迎接修行界的不斷挑戰,找回自己心愛之人,並樹立起自己的一面旗幟。

他將乘風破浪,迎暴雪朝陽,歸來時和出發一樣,永不改初見的模樣。

未來的不可知,是我們前進的原動力!而你們的支援,則是我堅持的源泉,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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