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練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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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萊水師成軍之日,田無期並沒有大講特講“讓我們為夢想窒息”,或者大包大攬“下週出海”,甚至連大餅都沒給底下的弟兄們畫。只是淡淡地分佈了幾道人事任命,把各營的千戶和百戶任命下去,大家一起吃了頓香噴噴的紅燒肉和白花花的大饅頭,就算是成軍了,十足的接地氣。但這卻受到了全軍的一致好評和擁戴—咱們的侯爺太誠實了,跟著侯爺果然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由於基層官員奇缺,目前的四個千戶所裡有兩個千戶所連副千戶都沒有。百戶一級更可憐,只有百戶,副百戶一個都沒有。田無期並沒有著急封官許願,一下子把所有的坑都填滿。主職必須任命是因為每個營所都要有擔當之人,但他特意留著一些副職,就是為了後邊提拔人才。這些副千戶,副百戶之類的職位放在這裡,明眼計程車卒們都看得見,也有努力的動力和明確的方向。

在接下來的小一個月裡,兵部配送的兵器,軍裝陸陸續續地到了一批。很有意思的是,朝廷因為田無期帶領的是水師,沒有為其配備盔甲,戰馬更是一匹都沒有。好在樞密院和兵部早已知道田無期不是好惹的,在兵器上倒是沒有短缺膠萊水師。三千把朴刀,三千面臂盾,三千把長槍,三千張兩石弓以及十萬支羽箭都是精工良造,倒也夠武裝近萬人。

實際上,朝廷裡沒人相信田無期能在數月之內就拉起一萬人的隊伍。甚至,田無期自己也不相信。兵部送來的這些兵器,衣裝也表達了足夠的誠意—至少是按照萬人編制給你送來了。

當然,軍資中最值錢的盔甲那是一件也沒有,只有普通的棉甲和皮甲,戰馬更是連根毛也看不到。明面上的意思自然是水師用不到這些,實際上的根本原因卻是大新朝廷早已捉襟見肘,壓根兒沒有餘錢剩米。一副鏈子甲或是鎖子甲都能值幾匹戰馬的錢,即使是半身甲,也造價不菲。戰馬更不用說,最精銳的九邊都一直缺馬,何況其他地方的戍衛部隊。另外一方面,田無期這種刺頭特別不受兵部待見,自然不會有什麼額外驚喜。

好在田無期壓根兒也沒指望過朝廷。在應下水師提督的職務後,他早就做好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打算。送來的這些兵器,皮甲已經算是白賺的了,至少避免了兵卒們拿的,穿的是五花八門,亂七八糟的可憐情況。

田無期接觸過的人裡,只有周從龍算是科班出身,但不過是個小嘍囉。高階理論知識一概不知道,純粹的實踐派打手。其他的儒家,陰陽,法家,道門專業都不對口,田無期只得自己搜腸刮肚想想某個世界的練兵方略,結合了下大新朝廷的武備方略,比劃出一套既超越時代卻又十分接地氣的實練方略,湊合著先用。

田無期特別喜歡的就是站軍姿。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快地令一個普通的農民擁有行伍氣質的辦法。一套“稍息,立正,向右看齊”下來,很快就讓這些世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們洗掉了散漫的氣息,也讓方從哲等人驚為天人,奉為經典!

無論是彪悍的周從龍,還是沉穩的韓大,亦或是元氣深厚的辛華明,一開始對軍姿這事自然是看不上的,後來發現這個以時辰為單位的站法,不但非常考驗個人的體質,更考驗戰鬥的意志,於是認真對待起來,嗯,真香!一個賽一個比試不斷,最狠的周從龍創造了立正一天一夜,整整十二個時辰不吃不喝,一動不動的記錄,再一次震驚了全營。讓全軍上下對周從龍心悅誠服的同時,也對田無期更加迷信和佩服。

再來一個就是武裝拉練。十里地起步,要求全副武裝,半個時辰內一口氣跑到,不準停歇。五十里急行軍,兩個時辰跑到。還有百里夜行,在夜間要求一晚上跑一百里,到達指定地點。

軍姿加上拉練,把一群剛剛轉行的獵戶和農夫操練的是欲仙欲死。但是他們抱怨卻很少,蓋因田無期從來沒有缺過他們的吃食。每天兩幹一稀,三頓飯,必定有一頓飯能見到油星和肉末。每隔三天供應一頓肉菜管飽,或者是油膩膩的紅燒肉,或者香噴噴的烤雞燒鴨。這幾乎就是過年配置的飯菜吃的一幫窮鬼直流口水,幹勁十足。

當然,田無期也設定了考核和KPI。折磨人嘛,田無期最在行!無論是何種訓練,基本以百戶為單位,必定有百分之十的優秀者,可以享受先吃飯的待遇,飯菜量大管飽首先挑,還能有加餐;往下百分之三十的良好者,可以在優秀者吃完後吃飯,吃好吃飽也沒問題;再往後就是百分之四十的合格者,等前邊兩批人吃完了,再吃飯,能剩下啥都看天意。最後的百分之二十,則不但沒有晚飯吃,還要做駐營,守夜之類的雜活和累活。

當然,這個懲罰僅僅針對晚飯。早飯和中飯還是管飽的,否則把人餓壞了,折磨的沒力氣了,也不合適。鄉民出身計程車卒們到底樸實,在於牧山的大力忽悠之下,不僅沒有覺得不是田侯爺在欺負他們,反而覺得誰要是落後了,就活該沒飯吃。這完全是他們的無能害戰友捱餓,令隊伍蒙羞,還對不起偉大而仁慈的田侯爺。

更何況,每次的比拼,並非是以個人而論,而是以百戶為單位。就是說一個人強了,但自己所在的百戶營不行,最後也白搭;而一個人弱了,有可能會拖整個隊伍的後腿,讓其餘九十九個人記恨。因此,強的幫弱的,弱的努力自強,團隊精神也在這過程中不斷髮酵,進步和氛圍讓田無期十分滿意。

當然,常規的揮刀,刺槍,還有弓箭的練習也有安排。隨說田無期沒有那麼重視這些,但該有的還是都不能少,畢竟同樣的兩個漢子,空手的肯定幹不過拿刀拿槍的,武器操練自然還是得練。

幾個本來就能力撥群的傢伙,比如徐定軍,周從龍,韓家兄弟,還有辛華明等人,田無期更是額外照顧,每天的訓練量都是別人的兩倍,甚至是三倍。這種超劑量的訓練,既讓幾個人在軍中快速樹立起各自的威信,也為戰友做了好榜樣,方便了日後整支部隊的令行禁止。

尼瑪,不就是男團嘛!不就是人數多了幾千的男團嘛!誰還不會帶呢?田無期惡狠狠地想著,更加努力地想著花兒鞭策或者說剝削這一眾士卒。

日子就在軍姿-拉練-揮刀的枯燥中一天天過去。當然,水師嘛,少不了下水。親兵營和每個千戶所的第一百戶營只要在營裡的時候,每天還要雷打不動地下一次海。臘月的寒風吹在身上有若刀割,海水更是冰涼刺骨,兩相結合,那叫鬼哭狼嚎,酸爽透頂。

有小半數的人或是因為身體吃不消,或是因為精神恐懼,最終都退出了每日一跳的特種營所。田無期並沒有難為他們,讓堅持不下來的人到了普通的百戶營。畢竟合適的人要放在合適的位置上,有些人並不是不夠優秀,而是所在的位置不適合,不能讓他發光發熱。當然,像這種挑戰身體極限的活動,能堅持下來的,要麼是先天有好體格,要麼就是後天有大毅力,自然都是值得培養的人才。

膠萊水師的拉練一開始讓一海之隔的琅琊王家很是有些緊張。實際上,在聽聞田無期封侯,並且提督青州,膠州,萊州事之後,琅琊王家就有些恐懼了。

琅琊王家的現任家主叫王貞之。那個被田無期一劍斷手的王晉正是他的嫡親侄子,他和後來在青山上被田無期三巴掌扇的吐血的松江王家的王順之算是同輩遠親。王貞之五十出頭的年紀,舉人出身,做過密州的知縣,從他父親手裡接任琅琊王家的家主後辭官不做,專心經營家族,是典型的地頭蛇。

圖謀王大輪家產不成,又被田無期廢了家族的明日之星,不但面子丟盡,更損失慘重,琅琊王家當然不甘心,一度想過報復。哪裡料到田無期坐火箭一般地竄起,不但在龍門澗,武德殿和迎賓館成就了他天命以下無敵手的殺神名聲;還一夜封侯,入了皇帝法眼;更恐怖的是獲得實權,統領青州,膠州,萊州的軍事。

琅琊在膠州,自然在田無期治下,之前的一些誤會或者說衝突,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很是讓琅琊王家擔心和尷尬。琅琊王家不是沒想過去化解這些過節,派了家族成員,也請了鄉紳作為說客,想著無論是賠錢還是賠面子,總要把事情揭過去。但是說客上門,別說見田無期說道說道了,就是王大輪都不接茬。

讓王家覺得更加難受的是,官府的風向也變了,之前膠州的知府和同知都是王家的座上客。但倭寇入侵之後,膠州的主官和佐貳官都下了獄。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膠州的主官都換了人,新任的知府王家一時還沒有太深的交情。對方也是亂不溜丟的官場老手,不但不主動接觸王家,還不斷地釋放不摻和,不幫襯,不關心的中立三連訊號。看似中立,實際上是把王家推向了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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