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駐軍(1 / 1)
田無期這次回山並沒有待多久。匆匆地檢查了下小橙子的修行課業,又安排好了高小花,他就馬不停蹄地返回了膠州。還好有紅孩兒這匹寶馬在,在它全力馳騁下,青州到膠州不過就是幾個時辰的功夫。
這貨在去年寒冬臘月的時候終於完成了換毛大業。如今一身的紅色毛髮油光發亮,可以閃瞎別人狗眼的那種;長長的鬃毛比雄獅還威武,跟田無期第一次看見它時候的斑禿完全是天壤之別。如今的紅孩兒外觀逼格炸裂,任誰看一眼都覺得是絕世名駒,跟田無期一起,乃是標準的寶馬配英雄。
有了查抄王家得來的底氣,田無期迅速在正月的時候在青州和膠州各徵了三千人,算是湊滿了一個上萬戶的編制。只不過可惜的是,登州衛的船廠雖然加班加點,但戰船的打造卻不是一日之功,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一艘下水。現在的膠萊水師還是純碎的步軍,更像是大號的膠州衛萬戶府。
田無期依舊是用他的三板斧--站軍姿,武裝拉練和兵器練習對新入夥的兵卒進行革命改造和融入性訓練。同時,他也對十個千戶所進行了重新整編,大批經歷過琅琊王家抄家一役中第二,第三千戶所計程車卒和將官,或是因為知根知底,或是因為表現出色,或是因為訓練刻苦,擢入了其他千戶所做十夫長,百夫長,乃至千戶。
整編之後,膠萊水師的十個千戶所安排如下:
第一千戶所,駐地登州衛船廠。千戶里奧。
第二千戶所,駐地萊州。千戶韓大。
第三千戶所,駐地琅琊。原第二千戶所副千戶韓二升為該千戶所千戶。
第四千戶所,駐地青山書院,千戶辛華明。
第五千戶所至第十千戶所的六千新軍,屯駐膠東鎮水師大營。千戶分別為辛華錦(辛華明弟弟,嶗山太清宮外門弟子,由其兄推薦入夥);劉峰(萊州蓬萊派掌教大弟子);劉昌(蒙山派掌教師弟);鄒在臣(鄒有海侄子);李濤(親兵營十夫長,其兄李江戰死在王家)以及郭兆(親兵營十夫長,原青州城遊俠兒)。
目前的各千戶所還是不設副千戶,每個百戶營也不設副百戶。沒辦法,擴張的太快,根本沒有足夠的基層軍官。要不是齊地幾個稍微有點存在感的修行門派在嶗山太清宮的感召之下派出了二代大弟子或者是掌教同輩的精英入夥,田無期怕是連千戶官兒都任命不全。
值得一提的是,徐定軍依然是親兵營百戶,而周從龍依然是小兵癩子,兩個立了功的傢伙都在養傷。而楊家的狗子們,哦,現在叫楊擒龍和楊擒虎了,依然神秘兮兮地在跑船。
加上任職指揮同知的鄒有海在登州衛總覽造船事務;任職鎮撫的方從哲在膠州大營處理日常;經手文書的吏目官於牧山;以及給田無期看家的經歷司經歷孫成毅;無論如何,膠萊水師的架子總算是搭起來了。至於兵源,最不愁的就是這玩意,田無期要是願意,分分鐘就能拉上十萬人!現在壓根兒不缺。
同樣與之對應的,山東有名有姓的大戶們對田無期是十分的警惕,十二分的提防;甚至經常被膠萊水師神出鬼沒的拉練弄得一日三驚。田無期對琅琊王家抄家滅族式的掃蕩簡直令所有的山東,不,整個北地世家震驚和膽寒。以前不是沒有高門大戶被滅門,但是要麼是陛下下旨,要麼是朝廷中樞下令。而今,一個地方上的軍隊,而且還是水師,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就輕易剿滅一個世家。
至於琅琊王家有沒有通倭,已經沒有人在乎了。就算通倭是大罪,但卻不能由一支地方軍隊裁決和執行。這是山東幾個世家大族一致的看法。一旦開了這種先例,地方世家及大戶人人自危,誰知道一覺睡醒後會不會有如狼似虎的軍隊把累世家資查抄,自己落得個身首異處?
告狀的文書雪花般地飛向了山東平章政事府,以及長安朝廷,甚至是皇宮!不少人直接稱田無期“以水師之名,行節度使之實,殘殺百姓,欺君罔上,形同造反!”
當然,這裡的百姓並不是指平頭老百姓,而是指地主老財,土豪鄉紳這種“社會賢達”。這些人認為田無期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水師提督,就敢像割據一方的節度使一樣恣意妄為,簡直就是裂土封疆的亂臣賊子。
除了世家大族之外,也有不少修行的門派對田無期大生惡感。琅琊王家的年輕子弟中有在曲阜孔家尼山書院讀書的,也有在泰山靈巖寺修行的,有些家族中堅還和江南的一些門派有些瓜葛,更不用說王家的閨女還嫁的滿山東都是。田無期這下算是捅了個大馬蜂窩,一時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當然,目前只有告黑狀的,卻沒有任何一家,任何一個人敢去青山書院或者膠萊水師大營當面怒斥田無期。田無期如今兇名在外,畢竟這廝在長安的時候,連天命都敢去殺。沒有十足的把握,這種滾刀肉能不惹就不惹,甚至是,能離他多遠就多遠。
好在,以青州王家王大輪為首的青州商人,和以嶗山太清宮為首的修行門派,旗幟鮮明地站在了田無期的身邊。隱隱之間,山東行省以青州為界,齊地山東半島幾乎清一色都是田無期的擁護者;而臨淄以西的魯地,則以田無期為響馬賊寇,恨不能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
青山書院的山長孟成京,以及現在已經投身入膠萊水師的指揮同知鄒有海都擔心田無期收不住手,借滅琅琊王家之威,故技重施,剷除齊地大戶以充軍資。好在田無期一來並無此意,二來也和兩個人做了一次深談,表示此次只是為了剿滅通倭漢奸,下不為例。這才讓兩人,或者說兩人身後的儒家士林,和修行世家稍微安了下心。
最為讓人難以捉摸的是,長安朝廷,或者說是至正皇帝對此表示了沉默。直到正月過去,也沒有傳出任何的旨意,甚至連假惺惺的訓斥一番都沒有。竟然像是全然沒有這麼一回事一般,彷彿琅琊王家也從來沒有存在過。
北地的貴人們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因為他們很快就被另外的大事情轉移了注意力。
無關人事,而是天象。
二月二,龍抬頭。
這“龍”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東方蒼龍七宿星象,每歲仲春卯月之初,“龍角星”就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故稱“龍抬頭”。龍抬頭日在仲春卯月初,在臨卦互震裡,表示龍離開了潛伏的狀態,已出現於地表上,嶄露頭角,為生髮之大象。“龍抬頭”標示著陽氣生髮,由寒轉暖,萬物生機盎然,春耕由此開始。
然而,大新至正五年的二月二,卻比以往來的都冷一些。河北,河南,乃至山東行省依然是天寒地凍,甚至黃河都依然有不少段凍結著。
正在青黃不接中,眼巴巴盼著夏收續命的農人們不得不面對一個悽慘的現實。過去的這個冬天實在是太冷了,冬小麥都凍死了不少,他們很可能要面對一個欠收,甚至是顆粒無收的夏天。
往年的三四月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百姓總以為熬一熬,到了五六月份能收一季糧食,如今眼瞅著正月過去了,北風依然像發了瘋一樣狂暴得吹,天氣甚至比臘月裡都冷,有些上了年歲的百姓都已經絕望了。
從元夕節之後,青山書院的門外就聚集著三三兩兩的饑民,有的是鄉民,也有的是流民。現在滿青州府的人都知道冠軍侯是青山書院的主人,而這位青山書院的主人雖然強大,但對百姓卻十分仁慈。無論是田無期以前收養幾個孤兒,還是開書院管飯的事蹟青州父老已經是耳熟能詳。田無期在貴人們心中的形象不得而知,但對青州百姓來說,他無異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如今,越來越多的鄉民開始斷糧,自然想到了要到青州書院來拜這尊大神。
以至於,孟成京不得不命孫成毅給田無期去信,請他調兵回來青山守門,防止書院被可憐的百姓踏破。辛華明率領的第四千戶所也因此來到了青州。沒辦法,要是沒有駐軍,田無期轟轟烈烈搞的書院房地產恐怕早晚會被懷抱著最後期冀的老百姓給擠滿。
這一點上,即使是青州衛萬戶府的指揮使蔣大偉也沒吭聲,眼睜睜看著田無期把兵駐到了青州。當然,蔣大偉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撅田無期的虎鬚,畢竟琅琊王家的下場就在那裡擺著呢!
山東的世家們沒有盼來朝廷下旨懲罰田無期的訊息,田無期卻收到了樞密院的行文。樞密院同意了他打土豪分田地,把琅琊王家的萬畝良田轉為膠萊水師屯田的要求,甚至讚揚了他為中樞節省開支的做法,表示以後的糧草補給全部由本地屯田出,朝廷將不會再負責膠萊水師的糧草。至於王家人的處置,則勒令田無期不得再參與,而是轉交山東行省平章府,將由大理寺派人會同山東行省按察司共同處理。
田無期自然無所謂王家這些人的死活。無論是斬首還是作為官奴發賣,田無期都無法再撈到什麼油水,自然懶得在這方面做什麼計較。
有了王家傾情奉獻的萬畝良田,再加上孫成毅或開或買的一千畝,以及田無期冠軍侯的封地,好歹也有一萬四千畝地。等開春種上地瓜,別人有沒有飯吃田無期不知道,跟著他混的兄弟們肯定是餓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