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庭外有雪,庭中有你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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嶗山,巨峰頂,太平別院。

田無期這次來太清宮是來送小橙子這個寶貝疙瘩的。自從高小花入了後山開始忙活之後,小橙子更加形單影隻。雖然幾個哥哥和小花姐姐多多少少會抽出些時間輪流陪著小橙子,但總不是長久之計。田無期自己更是分身乏術,沒有多少時間再回到他的老窩。

小橙子雖然聰慧,但畢竟只有八歲,總是需要有人看著。更何況,小橙子跟她的哥哥姐姐們不同,走的是修行之路。田無期若總是不在身邊,難免會耽誤了她的修行;而田無期也不可能把這麼一個小姑娘扔在幾千個大老爺們圍著的軍營裡。

想來想去,貌似也只有嶗山比較合適;尤其膠萊水師大營就在嶗山的腳下。

太清宮雖然是嶗山魁首,卻不是唯一的修行門派。嶗山上大大小小的門派有十幾個,其中道門的明霞洞,還有佛門的百福庵都是女子修行的門派;儒家也有個書院開在山腰。雖說沒有什麼出類拔萃的人物,但總歸是相容幷包,反而是一片和諧。

就是太清宮自己,也有不少女冠。這些女修或者是太清宮的坤道,或者是外來的虔誠居士,太清宮便在峰頂風景最秀美之處修葺了一片別院,專供這些女子居住。除了本門能修行的女修之外,也有幾個因為各種原因帶著孩子在此居住的居士。別的不說,這裡至少小橙子還能找到幾個同齡的玩伴。

平陽真人對小橙子的到來自然是無比歡迎。這位太清宮的掌門人現在對待田無期幾乎是像尊敬自己的師父一樣。別的門派被田無期把琅琊王家連根拔起的狠辣殘暴嚇得不輕,唯獨平陽子對此是拍手稱快。

平陽子可一直沒忘了,那個曾經重傷,甚至是差點害死他師父沖虛真人,就藏身在琅琊王家。琅琊王家自然就是和倭人狼狽為奸,傷他師父的罪魁禍首。

現在膠萊水師的千戶辛華明就是平陽子的俗家師弟。辛華明正是在平陽子的大力舉薦下才投的田無期。辛家是膠州大族,與琅琊王家所謂的耕讀傳家不同,辛家出身鹽徒,但比較低調。所謂的鹽徒,就是販私鹽的。這些鹽徒沒有什麼社會地位,刀頭舔血,卻一直遭受官府的打壓。鹽徒平日裡很是團結,多好勇鬥狠之輩,不乏血性之人。

辛華明就是膠州鹽徒的首領。他既有些修行的天賦,又有點遠見,早早的靠在了嶗山太清宮的門下,算是給自己洗了個九門的身份,又與當時沒人看好的師兄平陽子交好。後來平陽子跟他密談一番後,第一時間就投靠了田無期,算得上黃埔一期。他的族弟辛華錦也很快在他的感召下脫離了太清宮入了夥,混上了官身,算是徹底洗白。

林林總總之下,嶗山太清宮現在和田無期的糾葛算是越來越深。田無期也樂得有此助力,因此才想到把小橙子暫時放在太平別院寄住一段時間,一來這樣離小橙子不遠,小橙子不會覺得害怕;二來空閒之際,他也可以時不時指點下小橙子的修行。

太平別院畢竟是女冠居住之所,佔地不大,修葺的卻頗為精緻。平陽子給小橙子選的這個小院麻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這個小院現在居住的是平陽子的一個俗家師妹,算得上知根知底。騰出一間廂房給小橙子,自然一點問題也沒有。隔壁小院住的則是一位膠州本地大戶的女居士,帶著兩個小女孩,都不到十歲,閒暇時候還能和小橙子一起玩耍。

田無期自然十分滿意,不但滿意小橙子要住的地方,更滿意的是太清宮的態度。

今年的確是冷得有些邪門,太平別院又在嶗山的山頂,山腳下的積雪雖然開始融化,山頂上依然飄著鵝毛大雪。平陽真人親自引著一襲青衫的田無期和一身毛茸茸狐裘的小橙子來到這個別院安頓好之後,很識趣地告辭,把空間留給了師徒二人熟悉環境。

小小的院子裡有一棵大大的松樹,上面積了不少的雪,田無期捧著一杯熱茶,樂呵呵地看著小橙子搖晃著松樹,然後“咯咯”笑著跳開躲著一團團落下的厚重積雪。

忽然,田無期如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庭院的門口,微微皺眉,然後朝著小橙子道:“小橙子,你到隔壁去看看那兩個小姐妹,好不好?你搬過來了,總是要去打聲招呼,這樣才夠禮貌。”

小橙子眨了眨她的卡姿蘭大眼,雖然不太明白東主突然之間吩咐讓自己去隔壁看看,但東主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於是她點了點她的小腦袋,清脆地答應了一聲“好的,”就乖乖地撐起她那把小花傘,推開院門走了出去。不多時,隔壁就響起了小橙子清脆的叫門聲:“你好,有人在嗎?我叫小橙子,住在隔壁,可不可以開開門呀?”

田無期站在屋簷之下,依然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手中的熱茶。天太冷,又下著大雪,間或有飄落的雪花轉在茶水飄散出的熱氣上,還沒來得及落下,就已經被田無期默運元氣將其蒸掉,氤氳出一小片濛濛霧氣。隨著田無期不時地吹出一口氣,這片霧氣也慢悠悠地飄散開來,形成了大鵬展翅的形狀,飄蕩在松樹間。

“再不出來,我家孩子就打醬油回來了。”美滋滋地把手裡的茶喝完,田無期才慢悠悠地飄出了一句。

一道無限美好的身影,伴著漫天的雪花旋轉而下,落在了庭院當中。

田無期一眼掃過,就再也挪不開眼睛。

女子身段高挑,一身素衣堪比白雪,臉上蒙著一層素白的紗巾。手裡一把三尺青峰,收在象牙色的劍鞘裡。好一個絕世女劍客!

田無期不知為什麼,腦中響起了那首“青城山下白素貞”的背景音樂,望著女子的神色越發的充滿了欣賞和讚歎。

雖然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大妖;那些上古神獸也不會化成人形,田無期還是暗暗佩服了下許仙這位傳說中的日蛇勇士。雖然有點出戲,但是眼前的女子的確是太出色了。

她眉如彎月,一雙妙目清如朝露,瑤鼻若懸膽,一頭青絲梳妝成墮馬髻盤在腦後,垂下的幾縷細發如流蘇在耳前飄曳。顧盼間風姿綽約,衣袖隨風獵獵,如欲飛昇而去,又像是落入凡間的九天玄女!

她的面紗肯定是特殊紗料製成,以田無期的目力居然一眼看不透。但即使有些朦朧,單憑鼻子以上的容顏,就可以想象出她紗巾後如花瓣初點的兩片珠唇。

絕逼是李曉月一個檔次的美女!

甚至論起氣質,還要比李曉月高上一籌。

素衣女子眨了眨她水潤的細長眼睛,輕啟朱唇道:“世人皆傳田侯暴虐兇殘,不想卻能對孤兒幼女如此溫和雅讓,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小女子冒昧前來,還望田侯見諒。”

聲音叮咚如泉水,甚是悅耳動聽。

田無期淡淡一笑,帶些嘲諷地道:“世人?什麼人算是世人?是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大戶;還是那些高高在上,不事生產的修行門派;或者說是終日勞作卻依然窮的吃不飽肚子的田間百姓?”

素衣女子平平靜靜地望著田無期,輕聲說道:“田侯既是朝廷冠軍侯,又是修行人裡的佼佼者,這話卻是說自己嗎?”

田無期搖了搖頭,道:“侯爺也好,修行也罷,終究是吃地裡的米,喝河裡的水;誰還不是個凡夫俗子,要農人供養呢?要說不同,倒是田某也會耕地種菜,餵養六畜,至少不是個米蟲飯袋。倒是姑娘不請自來,請問有何貴幹啊?”

“田侯……”

素衣女子剛一張口,就被田無期有些粗魯地打斷,“既然知道本侯乃是朝廷的冠軍侯,為何不跪拜?你這女子,恁地不懂禮法?”

女子並不動怒,當然更不可能給田無期納頭便拜,而是輕輕瞟了田無期一眼,淡淡說道:“田侯如此大的官威,上來不問青紅皂白就欺壓良善嗎?”

白雪,素衣,氣質,美女。

四大裝逼利器都被你一個人佔盡了!田無期心裡默默吐槽一句。從剛才女子飄落的時候,田無期就有些不喜此女的做派,聽了對方看似清冷,卻頗為高傲的語氣,更加不喜這等裝腔作勢。

嗯,原來裝逼給別人看就是這個滋味啊!果然讓看的人極其不爽。田無期霎時間體會到了自己平日給別人的感覺,難怪那些傢伙一個個臉色難看,都想上來削自己,那種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想想還真是酸爽啊。

田無期冷哼一聲,有些蔑視地道:“本侯可沒記得有請你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得按本侯的規矩來。否則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幹嘛,這是走城門呢?”

素衣女子淺淺一笑,風雪都為之一滯,淡淡說道:“好一個橫行霸道的田侯爺!”

田無期眉頭一挑,有些戲謔地說道:“知道就好!來,小妞,把面紗摘了,給大爺我笑一個。”

素衣女子聞言,依舊沒有動怒,只是深深地看了田無期一眼,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沒想到曉月師妹口中的高人卻是如此不堪,真真為她不值呀。”說罷,就得飛身離去。

田無期心神瞬間被“曉月”兩個字一震,終於知道自己不舒服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了,眼前這個女子居然知道李曉月,那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心神雖亂,田無期的反應卻沒有絲毫的遲疑,在對方話音未落之時,鯤鵬步法就踏了出去。

他的想法從來都是簡單粗暴,既然你知情,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那還走得了?擒下之後,還能由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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