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庭外有雪,庭中有你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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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離素衣女子本就不遠,這一步邁得既堅決又果斷,折梅手拍出,點向她的肩頭。

素衣女子見田無期暴起而來,絲毫不見慌亂,在田無期一步踏出的同時,腳尖便在雪地一點,輕飄飄地向後飄去,也不知是何等功法,地上竟然一個腳印都沒有留下。

田無期心中一驚,雖說他未盡全力,這一下也只是意在擒拿,而不在傷人,但如此輕描淡寫地就避開他的折梅手,卻讓田無期不得不對女子多了幾分謹慎。

尤其是,素衣女子拉開的距離居然和剛才沒動時候,離田無期的遠近一模一樣。

“田侯如此輕薄,總不是待客之道吧。”女子的聲音依舊淡雅,卻已然帶上了一絲煞氣。

田無期臉上微微一笑,心裡暗道麻麻批,這青城山,啊,呸,東海來的女魔頭果然不是善茬。當下不再廢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古人誠不欺我啊。要是再不出點真本事,不但留不下人,還順便會被鄙視。田無期迅速完成心裡建設,周身元氣迸發,全速運轉之下,又是一步踏出。

這一步快得連殘影都拉了出來。幾乎就是一抬腳的功夫,田無期就已經出現在素衣女子身前,右手兩指點出,正是折梅手裡的踏雪尋梅,依舊是點向素衣女子的肩頭,不過這次不再是溫柔輕撫,而是迅如雷電。

素衣女子眼睛一亮,顯然是沒想到田無期有如此本事,而且是如此拼命……

她沒有再繼續後退,而是腳尖一點,腳下的積雪像是爆了一樣,歡快地跳了起來,微微阻了一下田無期;同時飛身而起,竟是直接飛向半空。

田無期沒有廢話,直接一個《大荒經》的斗轉星移。只不過這次沒有什麼能給他轉的,而是為了位移。

一股大力吸出,素衣女子飛起的身體頓時受力墜下,並向著田無期下落過去。

她的眼神終於閃過了一陣驚怒,回身轉臂,玉掌紛飛,竟是順著這股大力直接襲向了田無期。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飛翼劍,靈犀手。

玉掌拍出的正是東海靈犀閣看家絕技之一的靈犀手。

素衣女子雖然惱怒,卻依然沒有拔劍相向,只是右手如電而出,短短一瞬,點,撫,拍,擊,居然打出了不同的方式。

田無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想到對方竟然藉著自己的力道反制自己。他為了化解對方的細膩掌法竟是被逼得連連後退。

田無期的折梅手雖說是一流,但也僅僅就是一流了,算不得頂尖功法;而《大荒經》其他的招式如若打出去,這個庭院就算是廢了。一時之間,田無期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擒下眼前的女子,只能靠著斗轉星移不斷插科打諢,把數次想脫身的女子抓回來,勉強不讓對方離開。

庭院之中那棵大松樹自然抵擋不過兩人的對抗,樹上的積雪紛紛落下,而地上的積雪則不斷飛起,紛紛揚揚之下,冰雪交錯其中,形成了奇幻瑰麗的畫面。

數個回合下來,田無期原本不時指向對方肩頸大穴的大手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開始往下賤嗖嗖地移了三寸,竟是招招不離女子胸口的柔軟之處。

這下擒拿手變成了龍爪手,終於是惹惱了素衣女子,女子一聲“賊子”,終究是長劍出鞘,一道青光斬過,劍鋒差點把田無期的賊爪子斬斷,劍氣也斬斷了數根松枝,嚇得田無期不敢再玩什麼星移了。這要是把人家吸過來,卻將自己捅個大窟窿,得多冤枉啊!

好在素衣女子並沒有得勢不饒人,一招逼退了田無期,沒有繼續追擊。田無期翻身回到了屋簷下,素衣女子依舊站在庭院當中,若非是地上深淺凌亂的腳印和漫天飛揚的雪塵,兩人竟然像是絲毫沒有交過手一般,重新站在了各自起始的位置。

素衣女子柳眉倒豎,有些鄙夷地看著田無期道:“田侯,你手段如此下作,總不是大丈夫所為。”

田無期嘴巴一撇,順口接著道:“大丈夫,萌大奶。沒毛病啊!”

素衣女子臉色大變,顯是動了真怒,“錚”的一聲,長劍再次出鞘,三尺青峰指向田無期,臉龐的青絲在元氣鼓舞下不時飛翹,顯然是要開大的前奏。

田無期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道:“姑娘,你別誤會。剛才那句話是倭國的話,大丈夫だ問題ない,意思是沒問題,本侯可不是什麼歹人採花賊哈。你是月兒的同門,我可沒有調戲你的意思。”

女子絲毫沒有收劍的意思,柳眉皺起,有些輕視地道;“同門?這麼說來,今日如若來的是個尋常女子,怕是走不出侯爺這個庭院了吧。”

田無期沒心思再回應這些無聊的事情,反問道:“姑娘,你可是靈犀閣弟子?聽你的口氣,像是認識李曉月,她,還好嗎?”

看著田無期有些焦急的樣子,素衣女子到底是眼神一軟,她冷哼了一聲,還劍入鞘,淡淡地道:“民女此來,本來是受曉月師妹所託,看看她的心上人。沒想到田侯如此蠻橫霸道,而且……還這般無禮,虧得你還是玉清前輩。”說到這裡的時候,顯然是又想起了剛才田無期招招不離她高聳的胸口,自然又有些惱怒,還有一絲羞澀,一抹紅暈也染上了她的臉龐。

難得碰見了一個孃家人,田無期哪裡還敢再拿捏什麼架子,當下一個拱手禮,道:“姑娘勿怪,剛才是田某心急,聽到月兒的名字,但恐姑娘轉身離去,只是想拉住姑娘,問問月兒的情況。她過得還好嗎?有沒有清減?”

素衣女子看著田無期心焦氣躁的樣子,頓時知曉他是真的掛念李曉月。當下也不再拿捏,輕聲道:“曉月師妹如今在我東海靈犀閣,跟著我師父,也就是靈犀閣閣主清修。她很好,田侯不必掛念。”

田無期再施一禮,道:“姑娘,月兒當日走得匆忙,只留下一封書信。她家中尚有老父,不知是否得知她的下落。她能得靈犀閣閣主賞識,縱然是她的福分,可她總歸是為人女,為人妻,還望靈犀閣不要揮劍斬情絲,割斷她塵世的羈絆。”

素衣女子聽到田無期的前半句話是真心對田無期有些刮目相看。能如此設身處地地為李曉月著想,還考慮到她的父親,的確說明此人對李曉月是真心真意,甚至是愛屋及烏。不過,後邊那句為人妻就有些誇張了。道門總有些秘法,她當然看得出曉月師妹仍是處子之身。

當下,她低聲淺笑,有些嗔怪地說道:“田侯,曉月師妹什麼時候是別人妻子了,我這個做師姐的怎麼不知?田侯雖是朝廷大員,可也不能信口雌黃啊。至於曉月師妹的父親,自然已經通知過了,倒是不由田侯掛心。”

田無期道:“請問姑娘,可否告知下月兒現在的下落,靈犀閣又所在何處?久聞靈犀閣地處東海。只是東海寬闊,世人難知靈犀真容。還望姑娘寬限則個,不吝賜教,告知靈犀聖地,田某願親自登門拜訪,帶月兒回青山,並保證絕不透露靈犀秘地。”

素衣女子皺了皺好看的眉毛,淡淡說道:“既然田侯也說靈犀是秘地了,那自然是不方便告知。不過,我靈犀雖然沒什麼神秘之處,但畢竟是女子修行之地,實在不方便告知田侯。待月兒師妹功德圓滿,自然會回到中原,不勞田侯掛心。”

田無期臉上肌肉一跳,不過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戾氣。他輕擺了下青衫的下袍,朝著素衣女子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牙齒,說不出的瀟灑倜儻:“姑娘,你既然能入中原,想必是靈犀閣的天下行走。既然行走江湖,自然要普度眾生。月兒是我田某相中的道侶,自然是我的妻子,還請姑娘成人之美,田某感激不盡。”

素衣女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淡淡地道:“田侯為了一個女子,前倨後恭,若非親見,還真是不敢相信呢。你說月兒師妹是你的妻子,還真是大言不慚。倒是民女聽說,田侯乃是金刀駙馬,金刀奪自北元,駙馬卻是將尚朝廷的秦國公主,我那可憐的曉月師妹,還在靈犀山苦守,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她那負心人!”

田無期一聽,連道臥槽,他當然知曉讓人家把老窩座標吐出來不大現實,就好像他也不會把崑崙山玉虛宮的位置告訴其他人一樣。但總歸要努力一下,尤其聽到素衣女子說的公主一事,萬一真傳到李曉月這個大醋罈子耳朵裡,真的會翻船啊。慌亂之中,田無期口無遮攔地順口說道:

“姑娘,誤會了。田某怎麼會是那愛慕虛榮,貪圖富貴之人。我所求的,不過是粗茶淡飯,相濡以沫。便如這庭院,田某隻願庭外有雪,庭中有你。如此而已。”

說這話時,田無期下意識地深情望著眼前的女子,希望她能代表轉達給李曉月。

此時的庭院大雪紛飛,男子一襲青衫,英俊瀟灑;女子素衣雪肌,傾國傾城;任誰看了都覺得滿滿的CP感,會要下意識地喊一聲“真.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過,在素衣女子看來,這廝完全是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如今居然撩到了自己頭上!

她當即冷哼一聲,三尺青峰第三次出鞘,指向了田無期。

“大膽!曉月師妹怎麼會看上你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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