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師叔駕到 (上)(1 / 1)
田無期稱興而來,卻是有些意興闌珊地下了嶗山。他甚至都沒有回到膠州大營,而是直接返回了青山書院。
金鵬在海面上勇闖天涯,跟那隻海中巨鯤短暫接觸之後,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浪了。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位大爺雖然是藍天的主宰,但很明顯沒辦法一頭扎進海里變成鯤。同樣的,海中的那個大塊頭再兇悍,也沒辦法長出翅膀,否則恐怕田無期也不能還優哉遊哉地有力氣罵街了。
媽的,什麼“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都是扯淡!田無期第一次對自己的鯤鵬身法產生了懷疑。他在和素衣女子交手的過程中就發現,對方的身法不遜於自己,甚至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硬要說不同的話,那就是對方雖然沒有鯤鵬身法如此瑰麗多變,卻更加輕巧靈活。
這靈犀閣不是說拜的是菩薩嘛?那就應該是佛門。可怎麼素衣女子的招式身法都帶著道門的痕跡?再想到自己的師侄去歲在長安提到靈犀閣的時候有些支支吾吾,說得更是含含糊糊,難不成這靈犀閣和玉虛宮還真有什麼瓜葛不成?
田無期帶著一肚子的問號和窩火回到了青山書院。
回來的目的倒也簡單,正是為了取留在書院裡的崑崙玉書。這玩意畢竟有點分量,田無期並沒有隨身攜帶。他要給自己的師兄傳信,質問下靈犀閣的事情。看到了那頭鯤,田無期本能地感覺這裡邊可能有個坑,還是個天坑!他可不想傻呵呵地往下跳,得找個子高,身板壯的去抗才行。還有,那隻金鵬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雖然沒帶來什麼口信,但也十分怪異,這位大爺可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到處閒溜達的主兒。縱然沒有元芳,此事也必有蹊蹺啊!
“東舉(主),我們又要回家嗎?嶗山其實很好啊,有大海,還有一隻好大好大滴鳥兒。”
“晤,那隻鳥,啊,不,那只是鵬,是咱們崑崙山的守山神獸。以後你總會去崑崙山的,能碰到不少奇怪的傢伙,金鵬只是其一罷了。”
“好七(吃)嗎?”
“唉,你這孩子,咋就知道吃?這可是咱的守山神獸呢,那可是我師兄寶貝的不得了的上古異獸!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挺想知道的,應該挺好吃的吧,哈哈。”
“哦,好啊,好啊,等小橙子長大了,有力氣了,小橙子去給東(舉)主抓來吃。”
“晤,好,小橙子好乖啊~”
爺倆一邊說著不靠譜的孩童話,一邊回到了青山書院的後山。
按說,在青山最為囂張跋扈的紅孩兒回到它的地頭上應該是一如既往地歡天喜地,肆無忌憚才是。但這次紅孩兒快到書院的時候卻顯得有些眼神不善,脾氣暴躁。越靠近後山,紅孩兒表現越明顯,甚至它的耳朵已經豎立得堪比一隻兔子,不停地支稜著,大鼻孔也如老狗一般不時地東嗅西聞,渾身的長毛也豎了起來,極其地煩躁和不安。
平日裡紅孩兒一回到書院就自個兒一溜煙兒跑沒影了,今天它卻反常的緊緊跟在田無期身邊,一步也不肯離開。
田無期一邊安撫著紅孩兒,一邊若有所思地審視著後山。
這裡是自己這幾年的老窩,對這裡田無期已經很是熟悉。雖說從去年開始,後山有了比較大的變化,但要麼是下三路挖洞造實驗室,要麼是砍樹造田,越發的平平整整,並沒有什麼奇峰險境。田無期並沒有聞道血腥味或者是嗅到殺氣,但他相信紅孩兒的反應也不會是無的放矢,後山必有妖孽啊!
畢竟,要論起機靈和六識,田無期還真比上紅孩兒。
孫成毅在後山的門口恭恭敬敬地等候著田無期。看著神秘兮兮的田無期和炸毛的紅孩兒,頓時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沒有多問,朝著田無期施禮問好,然後老老實實地等待著東主的問話。
田無期看到孫成毅的大腦袋一如平常的安穩,心裡頓時安心了不少。他又用六識掃了一遍後山,依然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或者是反常。
難道是王輪這熊孩子搗鼓出了什麼么蛾子?應該也不會啊,沒有基礎知識的夯實,比如牛頓爺爺的力學,諾貝爾大爺的化學,王輪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從農業社會邁入工業革命,從而大跨步進入蒸汽時代。
雖然知道問不出什麼,田無期還是問了下孫成毅:“最近書院可還正常?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或者是奇怪的事發生?”
孫成毅一臉問號,不過還是恭敬地回答:“回東主,書院一切安好。前些日子還有鄉民在書院外邊遲遲不肯離去,鬧了些動靜。辛千戶帶兵駐在山腳下之後,便一切安靜了。”
“山長?”
“山長老當益壯,每日裡不是親自教學生們讀書,就是考校他們的文章。日子過得倒是充實。”
“卡洛斯?”
“卡洛斯先生過了十五就啟程去了大都,說是奉了您的指示,去大都招募些西洋工匠。”
“哦,差點忘了,是有這麼回事。有棗沒棗打兩杆子嘛。先讓他去趟大都,大都那邊這兩年難得又有洋人在開始活動,看看能不能給書院請回幾個西洋工匠或者是學者來。等他大都回來之後,還要去趟江南,甚至是泉州,也是一樣的事情。”
“是,山長還安排了兩個學生,跟著他,一來是跟著長長見識,二來多多少少也好知道他見了些什麼人。”
“小樹,小花他們?”
“弟弟們和妹妹都很好,東主不必掛心。就是王輪這小子一直蹲在您的實驗室裡,過年都沒有回去,他老爹大年三十晚上不見他人,就跑到後山來抓人。結果這小子死活說走不開,王大戶沒辦法只好陪著他在後山過了個年……”
嗯,後山很和諧呀。貌似沒什麼古怪的地方。
孫成毅遲疑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
田無期注意到了,趕忙說道:“成毅,你想到什麼了就說,不要拘泥事情大小,只要是跟平時不一樣的,都可以。”
孫成毅撓了撓他那顆特大號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今早的時候高大嬸倒是跳腳罵過人。不過,東主,您也知道,高大嬸罵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哪天要是沒罵人才叫奇怪呢。”
“嗯,這倒是,這回又是因為什麼罵人?”
孫成毅兩手一攤,道:“好像是在罵什麼人偷了她的烤雞。您知道的,山長喜歡吃白肉佐酒。以前也不是沒有小子跑到廚房去偷吃,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倒是少有人再去廚房翻東西吃。晤,除了您的紅孩兒。”
田無期笑罵道:“廢話,書院現在收的孩子都乖的很,哪裡像你們幾個當年那麼調皮。還說的這麼含蓄,我記得當年偷吃,還是你帶的頭呢。”
孫成毅嘿嘿一笑,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東主您不說過嘛,讀書人吃點東西,怎麼能叫偷呢,這叫借。再說了,那時候的確是年少不懂規矩,現在不會啦。”
這書院裡可有些日子沒有賊了。書院這兩年收的學生都是老實巴交的鄉民孩子,能有這麼個地方讀書認字,還管飯,已經是感恩戴德了,不大可能有人會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
要說是山上下來豺狼狐狸之類的,也不大可能。隨著青山書院的日益擴大,因為擔心學子們的人身安全,青山裡原本還有的幾窩豺狼,狐狸,甚至是黃大仙之類的貨色早就在山長的要求下被田無期掃蕩了個乾乾淨淨。
唯獨在小橙子的哀求下,留了一隻大腦斧,算是給山大王個面子,留下點香火,也是為了生態平衡,不至於讓山上的野兔,山雞之類的脫離天敵後野蠻生長。這隻斑額吊睛大蟲也算有幾分靈性,平日裡絕對不靠近有人生活的地方,遠遠地躲在後山的深處,後山的梅花鹿,野山羊,灰兔,山雉之類的應有盡有,足夠它填飽肚皮。除了小橙子興致上來的時候,會往後山一鑽,去找她嘴裡的“大腦斧”玩遊戲,平日裡這隻大蟲從不見人,更不大會跑到書院的廚房來偷雞,還是烤好的熟雞。
高大嬸,也就是高進寶的婆娘高孫氏,用她招牌般的大嗓門哭訴了她痛失烤雞的事情,並一再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是她自己偷吃的。沒辦法,隨著這幾年生活越來越好,高大嬸橫向發展的也越來越明顯,幾乎已經是高進寶的兩倍寬。兩口子站在一起,男的沉默瘦小,女的高大寬廣,喜感十足。
或許是為了打消東家以為是自己賊喊捉賊的念頭,高大嬸一再重申“那可是六隻上好的肥雞,烤的外焦裡嫩。而且都是分配到位,一隻給山長下酒,一隻給張老秀才打包回家,一隻給自家男人和高小樹送到後山作為菜餚,一隻給孫成毅,小花等內門弟子作為中飯,其他的兩隻則是給王輪一個人包圓。她想下手都沒地方,最多抹點雞屁股上的油吃。”
不過看她那如喪考妣的樣子,怕是至少還有一隻給她自己準備的也被人一塊捲走了。
田無期不打算在這些小事上和她計較,畢竟這位大嬸除了貪吃點,其他的節操還是很不錯的。人超級能幹,其對待外人一毛不拔,甚至有毛沒毛薅兩下的精神給書院著實節省了不少不該花的冤枉錢。現在青州的大小商戶們對她是又愛又恨。--高大嬸既是代表書院採買日用,又是砍價殺價的高手,把一眾大商小販都收拾的服服帖帖,老老實實地地給書院供應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