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備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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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得意門生,微微笑道:“成毅,牧山。我的看法和你們差不多。江淮紅巾只要不是膨脹到沒邊,絕對不會進攻江南。江南人重商,重商者必重利輕義,跟紅巾打的香教旗號‘天下大同,教眾皆兄弟’的觀念天生不符,那裡沒有香教存在的土壤。因此,除非紅巾有足夠的實力和把握,一時之間肯定不會南下。這也就意味著,倭寇很有可能放過江南,從而配合魯西的紅巾,捲土重來山東。成毅,山東行省還有多少軍隊能用?”

孫成毅答道:“山東行省原有濟南萬戶府,青州萬戶府,兗州運河萬戶府三個萬戶府以及各州千戶所,滿編的話應該四萬多人。如今,兗州陷落,兗州運河萬戶府全軍覆沒,前去救援的濟南萬戶府也傷亡過半,魯西,魯中各千戶所也各有傷亡。現在最齊整的反而是青州萬戶府。另外,濟南萬戶府也在重新整編,滿打滿算,估計也就兩萬人上下。”

於牧山冷笑一聲道:“這都是按滿編制算的,山東行省的萬戶官兒們可是出了名的心黑,青州衛萬戶府能有七成兵源就算不錯了。至於濟南衛,重編?騙鬼呢,這兩下加起來能頂一萬人就算不錯了。”

孫成毅點點頭道:“是這麼個理兒。實際上,要不是紅巾現在的策略是西進東守,主力都在西路軍去攻打中州,濟南府又有泰山和汶水阻擋紅巾東路軍,怕是早就被一鼓而下了。”

田無期“嘖嘖”了兩聲道:“山東行省南邊都這個德行了,行省平章還穩坐釣魚臺嘛。牧山,咱們有沒有接到請求支援的行文。”

於牧山搖搖頭,嘿嘿一笑道:“自然沒有。東主,怕是還沒人把咱的膠萊海軍,哦,在他們那裡是膠萊水師,放在眼裡。估計在他們心裡,膠萊水師不喊救命,給他們添麻煩,已經是燒高香了。怎麼可能到我們這裡來求援?”

田無期無所謂地聳聳肩道:“看來咱們是太低調了哈。不過也好,既然咱們是膠萊的軍隊,那就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成了。別人是死是活,都看天命了。”

於牧山聽到田無期的這句話,心領神會,眼神閃爍了幾下,道:“東主。咱們守好自家門,掃好自家雪。至於倭寇,只要他們不來膠州和萊州,至於是去大新朝廷的沂州,還是紅巾控制的海州,那就聽天由命了。”

孫成毅聞言,哪裡還不知道這是驅虎吞狼之計,點頭同意道:“甚至我們還可以禍水西引一下。只要倭寇知道如今的膠萊一地不是去年的魚腩,而是塊硬骨頭,啃不下來,對方自然會知難而退。或者說,如果我們佈置得當,能一舉殲滅來犯之敵,倒也是大功一件,無論是對朝廷還是百姓。”

田無期點點頭道:“嗯。避免海戰,先不要暴露船隊。最好能放他們登陸,海陸夾擊,能打多少打多少吧。”

於牧山下意識地道:“誘餌?”

田無期點點頭道:“誘餌。你們說琅琊怎麼樣?”

於牧山馬上介面道:“琅琊王家的餘孽,或者是同情王家遭遇的鄉紳以為內應,勾倭寇登陸?”

孫成毅道:“我看可以。對倭寇來說,琅琊西邊就是沂州和兗州,離紅巾控制的地方最近,又有本地內應,理當為最佳登陸地點。如果我們再示敵以弱,堅定下倭寇的信心,豈不是更好?”

田無期道點了點兩個人,滿意地笑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就按你們說的來,這一仗,交給你們兩個了。”

孫成毅和於牧山對望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同聲道:

“是,必定不辜負東主栽培。”

接下來的幾天,膠萊海軍便在孫成毅和於牧山的指揮下開始調動起來。

孫成毅大局觀強,但也注重細節,本身主管情報,向來是未慮勝先慮敗,主要負責引和守。於牧山天馬行空,膽大包天,負責後邊的圍和攻。這也是兩人第一次把在青山時候跟著田無期學的東西用在軍事中,算是他倆嶄露頭角的出道戰。

在兩人的調派下,九支步軍千戶所除膠萊海軍大營留一支千戶所守家,萊州和登州衛船廠各駐一支千戶就地防守,以防不測之外,其餘五支步軍都以拉練的名義北出海軍大營,然後秘密西轉,躲在珠山,等待倭寇前來。琅琊衛千戶所則外鬆內緊,保持日常。

兩支無人知曉的騎軍千戶所藏在琅琊山區,一旦動用,就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掃平敵軍。不過,孫成毅已經密令徐定軍,不得軍令,絕對不準出擊。這支騎軍雖然只有兩千人,但屬於一錘定音的底牌,能藏著就藏著,越晚打出來,威力越大。

膠萊海軍第一千戶所的十艘船隻都秘密窩在膠州灣裡,等待時機,準備他們的第一次戰鬥。

到了五月底的時候,琅琊明顯多了些許的外鄉人,往來於本地大戶的黃家。黃家雖說比不上琅琊王家如此出名,卻也是當地有數的大戶之一。黃家不但是琅琊有名的鹽商,而且和運河上的鹽幫,尤其是兗州部分,很是有些交情。

在孫成毅的支援之下,錦衣營不斷地鎖定範圍,同時也不斷往裡滲透,把情報源源不斷地彙集到他的手中。孫成毅的大腦袋不停地高速運轉,不但分析解讀手上的情況,做著調整,同時也在等待著完美的時機。

大新至正五年五月的最後一天,發生了幾件大事。其中的一件便是在山東行省。這件事情在當時看來不是那麼起眼,卻對後來的事情發展起了至關重要的影響。

五月三十,傍晚。

山東行省膠州琅琊鎮外海。

一個一臉笑容的長衫中年漢子站在一個手拄長刀的武士身邊。

武士梳著月代髮髻,身著緋紅大鎧,分明是個日本武士,地位還不低。他身後跪著一個侍從,高舉著他的衝角付胄頭盔。

長衫漢子笑眯眯地對日本武士道:“武田將軍,馬上就可以登陸了。新朝在琅琊就一個千戶所,佈置圖也早給到您手上了。您的兵士們看起來龍馬精神,這次定能一戰功成,割據山河。”

被稱為“將軍”的日本武士冷冷看了他一眼,用帶著口音的中原話說道:“本將奉旨出征,自當努力。黃桑辛苦了。”

此人乃是日本的右兵衛佐武田新兵衛,他這個右兵衛佐還有個威衛將軍的稱號,因此叫一聲將軍到也沒錯,--雖然是日本的將軍。

長衫漢子見對方不願意搭理自己,也不多話,退到了後邊。他的伴當看了武田新兵衛一眼,低聲說道:“舵主,這狗日的倭人好像看不上咱啊。我就他孃的搞不懂了,咱們幹嘛要和這些倭人攪和在一起,一旦事發,以後如何在中原立足?如今以咱們的勢力,只要舵主您出來振臂一呼,琅琊易主還不是手到擒來?”

長衫漢子眉頭皺了一下道:“別廢話。讓你做事你就做事。一會下船後注意保密些,別被人看到,背上個漢奸的名聲將來可就麻煩了。”

伴當嘴裡又自己嘟囔了兩句,依然是頗為不滿,不過懾於舵主平日的積威,不敢再言語。

被稱作“舵主”的長衫漢子姓黃,正是琅琊鹽幫的話事人。之所以被叫做舵主,則是因為琅琊鹽幫是運河鹽幫分舵。只不過,他現在除了是運河鹽幫的琅琊舵主之外,還秘密入了紅巾軍,分管琅琊,依然叫舵主。

兗州紅巾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應倭寇。他本來就是個私鹽販子,登不上大雅之堂,而且和琅琊王家走的也近,多多少少和倭人有些勾連。以前甚至還和倭人做過生意,很是有些門道。不過話說回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邊的大戶人家裡沒偷偷做倭人生意的可不多。

如今看著紅巾聲勢浩大,黃舵主起了搏一搏的心思,咬咬牙入了紅軍,希望有朝一日能搖身一變混個官身。紅巾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讓他從暗轉明,接應倭寇,他到底有些後悔。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只能悶頭走到底。

不多時,順著漲潮的海水,數十艘艦船先後停靠在了黃舵主精心選好的大珠山海灘上。之所以選擇這裡登陸,是因為這裡離琅琊鎮和琅琊臺還有幾十裡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對己方來說,既有充足的時間登陸,又離目標距離合適,端的是個搶灘登陸的絕佳地點。

武田新兵衛這次糾集了日本南朝中樞的小半海上兵力,統共將近三十艘大大小小的兵船,還有十艘戰船。

兵船自然是用來運兵,小點的坐了一二百人,大些的則有三四百人,統共將近八千人。當然,這裡有多少是真正從日本來的倭人,又有多少沿海糾集的海寇水匪,武田新兵衛自然清清楚楚。但不管怎麼說,這次算是有史以來的最大的一次規模的登陸,又有友軍戰略上的幫助,武田新兵衛自信滿滿,能夠指揮萬人的軍隊,這在日本本土是不可想象的。而如今,他有機會帶領這些如狼似虎的傢伙,在中原的東路佔據一塊屬於天皇的土地,必定能為自己的武士生涯留下濃濃的一筆。甚至,青史留名都有可能。

十艘戰船除了武田新兵衛的旗艦之外,規模都不大,名義上為了護航,每艘船上也有七八十號人。當然了,一旦戰事順利,這些戰船上的兵卒不介意客串下步軍,下岸享受下勝利者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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