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軍心(1 / 1)

加入書籤

就在膠萊海軍歡天喜地的結束收割,接收他們的勝利果實的時候,藏馬鎮的步軍戰鬥也差不多進入了尾聲。

武田新兵衛不愧是倭人精英,對得起他右兵衛佐的職位。他不但當機立斷果斷放棄了進攻琅琊衛,還虛晃一槍,帶領兩千倭人步軍和之前有過合作的數百江浙海匪先往東虛晃一槍,跳出包圍圈,果斷轉而南下,朝著莒縣奔去。至於是去沂州還是海州,就不是田無期所關心的了。

剩下的兩千多海匪雜牌可算倒了大黴。從西邊殺過來的是已經埋伏了數天的膠萊海軍的四個步軍千戶所。在幾個千戶官兒的帶領下,四千新軍潮水般的衝向了兩千無頭蒼蠅般的海匪。

這些海匪先是跟著一窩蜂向東跑,卻發現跟丟了人,迷失了方向。再掉頭反衝的時候已經陷入了膠萊海軍步軍千戶所的包圍圈中。

要論個人勇武,這些積年海匪大多都是手上見過血,或者從業多年的兇狠之人。然而,沙場卻不是角鬥場,個人的勇武雖有用,卻還是不敵組織性和紀律性。更何況,這些海匪裡邊基本沒什麼修行者,最多就是練過些拳腳的盜匪。

這也容易理解,除非是特殊原因或者別有用心,修行者幹什麼不好,哪裡會那麼容易從匪?

在幾個修行者千戶的帶領下,根本不需要田無期親自出手,四千步軍就把兩千多海匪雜牌軍衝的七零八落,迅速分割,然後消滅。

戰後統計,膠萊海軍步軍千戶所傷亡不到八百人,另外有一千多人負傷。

畢竟是這群生瓜蛋的初戰,要求不能太高,出現的傷亡大多是海匪突圍的時候造成的。實際上,要不是幾個千戶最後奮起神武,擊殺了不少兇悍的海匪,步軍們傷亡怕還是要多。

兩千多海匪最後逃出去的也就四五百人。這部分人也算是運氣好,抓到了步軍千戶所之間的空隙,一頓反衝後,向西倉惶逃去。

相對於還能逃出生天的海匪後軍來說,更慘的是衝入琅琊衛千戶所的兩千海匪和一千倭人。先是被一場大火報銷了將近一半。剩下的要麼向前突圍時被憤怒的韓二帶領琅琊衛宰了個乾乾淨淨,要麼是退出來的時候碰到了膠萊海軍的步軍合圍,直接被包了餃子,全軍覆沒。

一身戰甲的田無期默然而立,海風吹得他大紅的披風獵獵而動。

滿面倦容卻兩眼興奮的於牧山今天沒有做他的輪椅,而是拄著他的鐵柺站在田無期的身邊,他剛把各所各營的得失傷亡做了一個簡單的統計,向田無期彙報完。

不同於於牧山的興奮,田無期有些提不起精神。他隨手擺了擺道:“嗯,總歸是一個好的開端。雖然是些烏合之眾,卻是很適合我們的對手。阿山,你做的不錯,辛苦了。”

看著田無期興趣寥寥,一直精神亢奮的於牧山也開始冷靜了下來,他眼珠轉了轉道:“東主,可是這次您殺的不過癮?沒有手刃幾個有名有姓的傢伙?”

田無期雙眼一翻:“我有那麼無聊嗎?只是覺得殺人一萬,自損三千。跟著咱混飯吃的兄弟今天也死了不少,可惜啊。

於牧山撇了撇嘴,道:“當兵吃糧,自然是為了上陣殺敵。兩軍對壘,活下來是運氣,死了也沒啥能抱怨的。東主,您就是心腸軟。”

田無期差點被於牧山這話給逗笑了。啥評價都聽過,還是頭一次有人形容自己心腸軟。他沒好氣地道:“我看你才是閒的沒事幹呢。下次給你匹馬,你也上去衝一陣過過癮。”

於牧山嘿嘿一笑:“在書院的時候,山長別的話我沒聽進去,‘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我倒是記住了。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玩這些懸乎的,還是老老實實的躲在後邊指指點點吧。雖說沒有上陣殺敵的兄弟們來的痛快,但總也能發光發熱不是?”

他這話倒也說的坦誠,這次的誘敵埋伏,調兵合圍都是他和孫成毅兩人制定的,田無期一聲都沒吭。這算是兩個人的出道戰,現在看來還算可圈可點,至少一個合格是跑不掉了。

田無期有些好笑地道:“行了,行了,就別貧了。阿山,做的不錯。不說決勝千里,但運籌帷幄算是有些眉目了。這次考試,你和成毅都合格了。”

於牧山喜上眉梢:“才合格啊?我覺得算不上優秀吧,也得是個良好。處女戰呢!以前都沒玩過。”

“是處女還是戰?”田無期一臉壞笑。

主僕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

天色大亮之後,田無期集合了所有的步軍,就在被燒燬的琅琊衛營地上,朝著這群剛剛完成人生第一戰的傢伙們大聲說道:

“我計程車兵們,恭喜你們!終於合格上崗了!今天,我們面對三千倭寇,五千海匪,宰了四千,抓了八百,只有三千人逃命跑了。五千對八千,我們以少勝多,以新鮮破老舊,大功一件,為你們自己歡呼三聲!”

“嗷,嗷,嗷!”

田無期右手握拳,頓時四下皆靜。他接著道:

“我們也有八百兄弟付出了生命。他們為了守護這片熱土,倒在了敵人的刀下。但是,他們的精神將永存!將永遠激勵著我們前進!”

不知道哪個傢伙帶頭,四千多步軍開始嚎叫:

“前進,前進,前前進!!”

田無期再次揮手,《玉清心經》讓他悠長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兵卒的耳朵裡:

“我們膠萊海軍,不僅僅是海上的蛟龍,還是陸地的猛虎,膠萊的安寧,由我們守護,膠萊的平靜,由我們主宰。沒有我們的同意,誰都不能踏入齊地一步!”

“萬歲,萬歲,萬萬歲!”

戰後,田無期宣佈了兩件事情。

第一,所有的兵卒五月份發雙餉,戰死的燒埋銀子翻倍。家中有兄弟的,願意從軍者可直接入伍,代替戰死的勇士加入膠萊海軍。

第二,在藏馬鎮成立膠萊海軍陵園。所有戰死的勇士都會長眠於此。戰船上的勇士如果在海洋中不幸捐軀,找不回屍首,則立衣冠冢。

全軍將士聽到第一條的時候自然是歡聲雷動。對活著計程車卒來說,這種真金白銀的賞賜,當然是來的最為直接,最為痛快。而對死去計程車卒來說,家人也能有個交代,甚至能兄走弟從,父亡子繼,讓所有人都覺得心安。

而第二條一宣佈,全軍先是沉默,接著卻是哭成了淚人。從來都只有文臣武將憑著功勞爭奪諡號,卻從來沒有達官貴人會考慮普通士卒死去的榮譽。田無期這樸實無華的一招,卻是真正的必殺!

於牧山和孫成毅聽到田無期的宣佈之後,看著臺下剛才一片龍馬精神,現在卻哭成娘們的四千健兒,兩人對視一眼,都藏不住眼裡的震撼!

孫成毅喃喃道:“軍心可用,軍心可用啊。”

於牧山心裡的狂熱幾乎要把他燃燒起來,彷彿比昨夜的那把火燒得還要旺,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道:“兵士歸心,大事定矣!大事定矣!”

最後,在田無期的帶領下,全軍上下一起唱起了漢人最古老的一首戰歌《秦風·無衣》。

《秦風·無衣》是漢人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一首詩。這是一首激昂慷慨、同仇敵愾的戰歌。最早流傳於春秋時候的秦國,表現了秦國軍民團結互助、共禦外侮的高昂士氣和樂觀精神。其重章疊唱不但雄渾飽滿,更是斷人心腸。田無期喜歡這首《無衣》的慷慨,因此選之為歌。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歌聲飄出了藏馬鎮,飄出了琅琊海,迴盪在齊地上方!

膠萊海軍的這出道第一戰,本來應該是足夠震驚朝廷,名聞民間的。但是最後卻只成為了山東行省,乃至是齊地自己歡樂的本地菜。

因為,同樣是五月三十,中原和北疆也各發生了一件大事,論規模和影響,遠遠超過琅琊一戰。

先是中原,二十五萬紅巾軍在紅巾統帥,香教膠州劉福通的帶領下,將中州洛陽圍了個水洩不通,晝夜攻打。

但是紅巾軍畢竟是新軍,大多數農夫入夥之前只摸過鋤頭和鐮刀,連長槍和弓箭都沒摸過,更別說更加複雜的武器了。更重要的是,這支紅軍雖然人數眾多,卻沒有攻城武器。別說衝車,角車,重弩,霹靂炮這些高階貨,就連雲梯和投石車這些常規貨色都沒有多少。因此雖然聲勢浩大,面對著高約八米,堅固異常的中州城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中州城裡的中州萬戶府雖然已經在亳州完蛋了。但是周王的侍衛親軍萬戶府還在,其中不乏百戰老兵,有的甚至是十幾年前打北元的悍卒,經驗無比豐富。中州知州也不是普通的州縣的窩囊貨色,而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良吏,他當機立斷,從城中招募民壯,重建了中州萬戶府。另外,又強令城中眾多的世家大族和豪商把護院家丁,甚至是私軍集中在一起,組建了個義軍萬戶府。統共三萬人上下的軍隊,依靠著中州的高牆鐵門,和充足的守城兵械,把中州城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也把紅巾的二十五萬大軍死死的拖在了中州城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