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泰山會 (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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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又名岱山,位於齊魯之狹,雄起於華北平原之東,東臨大海,西靠黃河,南有汶、泗、淮之水,綿延三百里。泰山吞西華,壓南衡,駕中嵩,軼北恆,為五嶽之長,氣勢之磅礴,山勢之浩大,有“天下名山第一”的美譽。從黃帝開始,上古賢君皆巡遊泰山,以功績告之天地。到了始皇帝,更是封禪泰山,從此五嶽獨尊,傲世天下。主峰玉皇頂海拔一千五百米,層巒疊峰,巍峨雄壯,名聞海內外。

不過,這次泰山論道並沒有選在主峰玉皇頂,而是另外的支山傲徠峰。

傲徠峰,又名芙蓉峰。峰高不過玉皇頂半數,不足千米,但犀利崢嶸。因有傲然不向玉皇頂低頭之勢,才被叫做傲徠峰。

田無期站在山腳下,眯著眼睛看著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泰山。他倒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感慨。他主修的四篇《大荒經》裡最霸氣的幾招,正是以盤古大神的傳說為藍本。相傳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後過了十幾萬年,實在是因為無敵寂寞真痛苦,便化形為山川江海,其中頭為東嶽,左臂為南嶽,右臂為北嶽,足為西嶽。他的頭向東方,而且化為東嶽,泰山就當之無愧的成為五嶽之首。今日來到這五嶽之首,遙想當年盤古大神的浩大身材和無匹壯舉,田無期不由地豪邁頓生,元氣也歡快地響應起來。他有些預感,這趟來泰山修行上又要有變化了。

不多時,田無期意外地見到了原來的青州萬戶府的指揮使,也就是現在的泰安萬戶府的指揮使蔣大偉。蔣大偉這半年多過得可以說是如履薄冰,生怕這位兇名在外的頂頭上司起個壞心思,或者隨便找個藉口把自己做掉,一身的肥膘都瘦了幾斤。後來一封令下,朝廷把他從田無期的陰影裡解救出來,挪到了泰安。雖然沒法跟青州這樣的大府相提並論,但畢竟壓力小了,又傍上了魯王殿下這位龍子的大粗腿,蔣大偉著實志得意滿一番。

“卑職參加侯爺,侯爺金安。”雖然已經不再歸田無期直管,蔣大偉依然對田無期畢恭畢敬。

“晤,蔣指揮使,有日子沒見了。最近可好?”

“呵呵,託侯爺洪福,末將一切安好,謝侯爺掛心。末將五日之前已經把傲徠峰左近團團圍住,所有人等一概不許出入,正是為了護衛王爺和侯爺的安全。”

“哦,是嗎?”田無期差點一口笑出聲來,心道就你這些蝦兵蟹將,圍在山腳下又怎麼能防住高起高落的修行者,不過表面還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蔣大偉看田無期有些無所謂的表情,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趕忙又言道:“侯爺。末將知道您是修行大家。不過,尋常的修行者哪裡能和您這樣的大能比,朝廷自然有收拾他們的辦法。”

“哦?”田無期這次多少有了些興趣,“怎麼著?蔣指揮使,還有秘密武器啊?”

“豈敢,豈敢!”蔣大偉哈哈一笑,“還不是魯王殿下的親軍從長安帶了一批專破修行者元氣的湮甲箭,還有一批符文。有此利器在手,甭管是誰來參加這論道會,總歸是要向朝廷先低個頭。”

“嗯,有理”,田無期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接著道:“這玩意好啊,蔣指揮使,打個商量,符文自然需要符師驅使,本身又是珍貴無比,我親兵裡只有一個符師,就不管你要了。不過,這湮甲箭你分撥我一份。喏,你也看到了,我的親軍都是弓騎,打打倭寇,殺殺流匪還成,真要對付對朝廷心存不軌的修行者,肯定是力有不逮。有了你這湮甲箭,豈不是也能出一份力?”

“啊?”蔣大偉一下子傻眼了,他也是窮人乍富,有些忍不住的在前任主子面前稍稍炫耀一下,結果一下子就被打了秋風,他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末將,末將,也作不了主啊。”

田無期臉色一沉,故意說道:“喲呵,蔣指揮使。你這是典型的人走茶涼啊!好歹咱們也算在青州共事過一場,你這一高升到魯王殿下跟前,轉眼就把本侯扔到腦後了,這樣不好吧。”

蔣大偉頓時一腦門子汗,心裡大罵道鬼才願意跟你一塊共事,誰願意和你有交情。不過,嘴裡喏喏,到底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過來,算是給蔣大偉解了圍。來人正是鄭德剛,顯然也是在等著田無期。“田侯,何必難為蔣指揮使。老夫忝為魯王殿下長史,便代魯王殿下做個主,為侯爺撥箭三千支,以壯侯爺聲威!”

“鄭先生,”田無期朝著鄭德剛頷首為禮,打了個招呼,接著朝著蔣大偉翻了個白眼,“看見沒,這才叫大氣!蔣指揮使,你得多學學人家。”

好懸沒把蔣大偉氣死,還得陪著笑應付田無期。

田無期見目的達到,也就不再折騰蔣大偉。他朝著鄭德剛勒馬走去,“鄭先生,本侯就此謝過了。不過,取之於魯王,用之於魯王。鄭先生放心,規矩本侯還是懂得。”說著,扭過頭來朝著周從龍道:“都聽見沒,魯王殿下贈湮甲箭三千支,你們每人三支箭。一會給我看仔細了,除了魯王殿下和我本人之外,但凡是下山的,甭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都給我攔住,不聽話的一律給我射上三箭!”

“喏!”自周從龍以降,所有親軍同聲大喝,雖然只有一千人,卻聲破九霄,遠遠不是蔣大偉那支步軍所能比。

鄭德剛像是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把三千支湮甲箭當成大白菜處理掉了,笑著對田無期道:“田侯,快請。”

田無期笑笑,給周從龍打了個眼色,便下馬,準備登山。

鄭德剛一愣,有些詫異地道:“田侯,您就一個人上去嗎?”

田無期道:“不是還有一匹馬嗎?”

紅孩兒聽見田無期叫它,有些討好地“嘶”了一聲,這貨最近在青山被師叔大人嚇得不輕,現在看田無期已經順眼多了。跟那隻肥頭大耳的恐怖傢伙比起來,田無期這個兩腳獸絕對算得上慈眉善目了。

鄭德剛看了看親兵統領的當前兩騎,也就是周從龍和姬忠喜,一陣無語。一個是手持方天畫戟的猛男,一個是道韻飄飄的符師,有這樣的高手,居然不陪著上山,而是在山下看風景。

田無期笑道,“鄭先生,你可不要小看我這匹馬兒,它可是撞飛過地破符師的神駒。只要這傲徠峰上沒有天命符師,我這馬兒可以說是橫行無忌。”

鄭德剛想起了田無期在武德殿誅殺趙展飛一事,搖頭苦笑道:“是,是,侯爺非常人,侯爺的戰馬自然也非常馬。我看縱然是當年溫侯的赤兔馬,也不過如此。”

田無期微微一笑,“鄭先生過譽了。鄭先生,本以為這次論道會在玉皇頂,何以安排在傲徠峰?”

鄭德剛一語雙關地道:“玉皇頂乃是皇帝封禪之地。我輩修行人士,豈能僭越?傲徠峰同為泰山一峰,雄奇峻險,別有風景。北地修行者多有隱居山林或者懷才不遇之輩,希望今日在這傲徠峰上,能異軍突起,傲視群雄。”

田無期點點笑笑,“鄭先生想的倒是妥帖。不瞞鄭先生,本侯可是野狐禪出身,對大新的修行門派不甚瞭解,如有不妥之處,還請鄭先生見諒。”

鄭德剛笑容滿面:“田侯客氣了。如今誰人還不知道田侯出身崑崙?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修行之地。今日北地九門修行者齊聚,同心同德,為朝廷效力,自然是一樁盛事。”

田無期點點頭,“不知有何門派已經到場?”

鄭德剛道:“泰山玉皇頂上的上三門泰山書院,碧霞閣,靈巖寺都有大德參加,已經到了傲徠峰,正在峰上的仙陽宮與魯王殿下把酒言歡。陰陽界,兵法祠也有長老到場。另外,曲阜孔家嫡傳尼山聖境,滕州雜家嫡傳公輸家,德州鷹爪門韓家。”

田無期一聽樂了,合著除了泰山主峰上這幾家之外,來的都是些賣書的,做傢俱的,還有烤扒雞的小門派。

曲阜孔家自然不用說,孔夫子的嫡傳,地位自然尊崇。整個曲阜可以說是孔家的封地,孔家的人自然是富甲一方。不過,成也夫子,敗也夫子,正因為夫子太厲害,歷朝歷代的皇帝對孔家其實也頗有忌憚,基本都是高高奉起,但實權卻一絲也無。孔家的子弟想做官不難,但基本都是清水衙門,或者是跟祭祀,讀書一類有關的官兒,想當宰執,絕無可能。

不過,孔家也一貫秉承只讀書,不問世事的傳統。每代除了有一位出類拔萃的孔家人入禮部或者國子監作個小官之外,大部分都在曲阜耕讀,老神自在,只爭文人正統,從不涉足朝堂。

同樣的還有滕州的公輸家。公輸家的祖師爺自然是公輸般,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魯班。身為百工之祖,公輸家更是隻幹活,不問世事。只要出得起錢,要做啥就給做啥。

現在的曲阜和滕州都被紅巾佔據。即使是紅巾這麼轟轟烈烈的“替天行道,殺富濟貧”也暫時沒敢動到這兩家頭上,可見這兩家的底蘊有多強,背景有多深厚。

德州韓家是在前元的時候才以鷹爪神功名聞天下的。不過,更出名的是韓家祖上是墨家子弟,世代靠賣燒雞為生,不知道這家人是不是從燒雞大業裡邊有所感悟,悟出了一套鷹爪功,硬生生地在北地修行界以外功佔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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