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泰山會 (五)(1 / 1)
魯王殿下雖然話說的霸氣無比,心裡卻是有些虛。他自然擔心意外情況發生,也安排了一些後手,現在看來用不上了,倒是頗為順利。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田無期一眼,其實他有準備田無期跳出來阻三阻四,畢竟在座的所有人可是包括田無期的。但田無期卻沒有任何表示,反而笑著朝自己點頭,看來頗為贊同自己。魯王也放心下來,他本來只是圖田無期的個人勇武,底限也是隻要田無期肯跟著自己出力,青州一兵一卒不出都沒關係。畢竟,田無期的鐵打的戰績已經證明了他的強悍。
不過,知道了田無期有一千親軍騎兵精銳之後,魯王又有些心動,他也琢磨著如何說動田無期把親兵一併調過來,有這一千精騎再加上田無期堪比天命的實力,自然可以讓他聲勢大漲。
潛意識裡,這也是魯王想看下田無期到底能不能聽他號令,從而歸心的一個機會。
田無期之所以樂呵呵地看戲,是因為他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別的不說,那位“神仙姐姐”可是說過,不但她自己會來,還會有不速之客—至少倭寇會有人到場。田無期自然不著急出頭,靜待花開就好。
魯王起身舉杯,準備趁熱打鐵,把事情敲定下來,“諸位前輩,道友,既然大家再無異議,我看就這樣吧,小王……”
話音未落,果然異變突起。
先是一股龐大的元氣湧來,令人一陣心悸,接著就是震得人耳朵隆隆作響的“哈哈的”的大笑聲響起,數道人影如入無人之境般地推開仙陽宮大殿殿門,大大咧咧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哇哈,風水輪流轉,果然今年到我家,終於可以看戲了。田無期表面不動聲色,實則心裡歡樂的一逼。
當先一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也正是此人仰天大笑,看他那倨傲的神情,自然是全然不把殿中人放在眼裡。
他身後則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傢伙,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腰配長刀,一臉正氣,但一雙眼睛卻是第一時間盯上了碧霞閣的師徒三美人兒,在她們玲瓏的身段上一掃而過,嘴角露出了一絲邪笑。
濃眉大眼左手邊的是一個皮膚蠟黃,身材消瘦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根乞丐討飯用的打狗棒,給人的感覺像是大病初癒;右手邊則是一個神采飛揚,手持長劍的年輕人。
這四人雖然是前後排,卻明顯是一夥人。
另外還有一夥三人組。當中一個身材雖矮小,但是氣勢驚人。他一身灰衣,面無表情。兩邊的人卻都是人高馬大,膚色黝黑髮亮,關節粗大,一臉精悍之色,一看就不是善茬。
魯王左手邊的麻衣老者在數人進殿的時候便出現在了魯王身邊,不過面色不變,似乎對面這些來勢洶洶的人和他毫無關係。
鄭德剛,司馬鏡如等人都眯起了眼睛,打量來人的身份。
魯王年齡雖然不大,但卻不愧是皇子,處亂不驚的本事還是有的。他看見來人,冷笑一聲,反而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主位上,全然不把來人放在眼裡。
身材高大的老者狂笑完畢,看不都不看主位上的魯王,反而盯著麻衣老者大聲道:“褚遂信,你個老不死的,還在給王家賣命呢。怎麼,伺候好蠻子再伺候王家,你這是給朝廷當狗上癮了?”
麻衣老者褚遂信依舊不悲不喜,只是淡淡瞟了高大老者一眼,道:“東方老鬼,一晃二十年沒聽到你的訊息,還以為你駕鶴西遊了,沒想到今天來的居然是你。也難為你這性子,能苟起來二十年不聲不響。”
被稱作東方老鬼的高大老者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褚遂信,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閉眼呢?哈哈哈,二十年不見了,沒想到你都老成這個樣子了。不過,還好今天老子來了,否則再來晚點,恐怕都不用老子動手,你自己就變成一抔黃土了。”
魯王不知是另有後手安排,還是真的怡然不懼,緊緊地盯著高大老者,一字一句地道:“何方妖人,藏頭露尾,竟敢貿然前來泰山挑釁。如此目無法紀,這是要造反嗎?”
“哈哈哈……”一陣爆笑聲響起,明顯是在嘲笑魯王的不知天高地厚。
魯王當下臉色陰沉,他身為大新至正皇帝愛子,一等親王,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嘲笑他了。
高大老者後邊那個濃眉大眼的人排眾而出,輕蔑地看了魯王一眼,道:“小子,你是王宇這個狗皇帝的兒子吧?老子窩囊,兒子更蠢!毛都沒長齊,還出來混江湖。”
“大膽!”魯王臉色一寒,此人居然敢直呼至正皇帝的名諱,其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
旁邊的鄭德剛也大怒,“當今陛下乃仁聖之君,聖名豈容你等狗才信口開河。魯王殿下乃是陛下的四皇子,封號魯王。汝等如此欺君罔上,可知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嗎?”
“哈哈哈,”又是一陣仰天長笑,濃眉大眼的漢子豪邁之氣頓生,“呸!狗皇帝生的狗兒子,神氣什麼?一會就是死狗了!抄家滅門?咱們抄家滅門的事幹得還少嗎?我倒是想試試你怎麼個抄家,又是如何滅門?”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殿之中“錚錚”,“鏘鏘”的武器出鞘聲就不斷,來參加魯王論道會的修行者們或是以長劍遙指七人,還有幾個性急的索性一個大跳到了門口,長刀出鞘,隱隱封住了七人的退路,虎視眈眈地盯著七人,似乎只要魯王一聲令下,就能把七人剁為肉泥。
“虛張聲勢!”濃眉大眼漢子不屑地看了圍著自己的眾人一眼,右手大拇指一豎,指向自己道:“讓你們知道下,老子也是王爺,人稱‘小明王’,紅巾亳州起義就是老子的手筆。新朝氣數已盡,敗亡之日就在眼前,老子劉六,就是給你們新朝掘墳的第一人!”
“劉六?”
“小明王?”
“紅巾?”
眾人迅速知道了此人是誰,同時更加驚詫,這位諢號“小明王”的劉六,紅巾教首“明王”劉福通的弟弟,現在統領曹州,兗州紅巾地盤的頭目,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傲徠峰上?
高大老者也是哈哈一聲大笑,自豪地道:“老夫,香教四部行走之東部行走東方驚雷。”
皮膚蠟黃的中年人沉聲道:“趙潤土,香教五行使之土使者。”
身材飛揚的年輕人大聲道:“夏一木,香教五行使之木使者。”
兩高一矮三人組沒有發話,反而是劉六點了點他們三個人說道:“這三位,是海上來的朋友。”接著又對著魯王不屑道:“聽說有人在泰山開什麼修行者大會,那就來看看咯,沒想到是皇帝的寶貝兒子親自出場拉壯丁。小子,你這光仗勢欺人,也不搞搞封官許願,誰會真心為你出力啊?養狼還得給塊肉吃呢,你這光畫大餅,就是狗也吃不飽啊!”
“大膽反賊!”魯王怒極反笑,“今日之會本來就是我山東修行門派共同商議,剿滅你們這些欺世盜名,禍害百姓的賊寇。來的正好,倒是省得本王還要先平兗州,曹州,再誅殺你們這些賊寇。今日,便先將你們正法,讓世人知道,朝廷法紀不可違,修行規矩不可亂!”
“好,好,好!”劉六一點也不生氣,他指了指魯王道:“小子,咱們就來個王對王,十招之內我要是砍不爛你這張小白臉,老子就跟你姓。”
話音未落,他就乾脆利落地拔刀出手,直取魯王脖頸。
不過,他快,有人比他還快。一道人影在他出手的時候就已經飛到了他的眼前,朝著他一掌拍來。
劉六隻覺得一股大力朝著自己拍來,哈哈一笑,從容的把劈出的刀改為橫切,變攻為守,接住了來人。
來人正是鄭德剛。這個老江湖早在魯王大怒的時候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沒法善了,保護魯王自然是他的第一使命。當下,他便搶先出手,接下了劉六,防止魯王被盯上。
與此同時,魯王的護衛千軍指揮使張天魁拔刀在手,和另外兩名親衛一起站在了魯王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卻不敢欺身而上,顯然是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東方驚雷則是朝著褚遂信歪了歪嘴道:“褚遂信,咱倆出去幹唄。這裡地方太小,你那些鬼畫符施展不開,到時候別讓道上的老友們說老子欺負你個將死之人,都不給你發揮的地方。”
褚遂信淡淡看了東方驚雷一眼道:“不必了,就留在這裡吧。”
說罷,手指一動,一道符文卻非是從他手裡飛出,而是從東方驚雷的腳下彈出來,瞬間化為灰燼。
東方驚雷一聲怪叫,就想彈開,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一道光圈畫地為牢般圈在了方寸之地。
他像是頗為了解褚遂信的手段,有些不屑地說:“還真是個廢物,又是老三樣!只能困人,不能殺人,有個屁用!”
褚遂信不急不慢地說道,“招數不在新舊,能管用就行。東方老鬼,你就在這裡老老實實看著吧。”一邊說,一邊運指如飛,似乎掌控著什麼東西,把東方驚雷牢牢地困在原地,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