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泰山會 (七)(1 / 1)
剛才的短暫交鋒中,香教中人沒有一個受傷的,兩個大個子海匪只是受了一點外傷,被劍氣刺破了皮膚,流了點血。朝廷這邊的人則是七零八亂,除了鄭德剛肩膀被開了個洞,又捱了好幾刀,只剩半條命外,有兩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已經躺在了地上,出氣多進去少,眼看著不行了。
難怪香教和海匪沒有把魯王的人放在眼裡,點個香的功夫,明明己方是對方五倍的人數卻兩死數傷,兩相比較,高下立斷。
劉亦凡話音一出,魯王方面的人頓時心裡踏實了好多。至少,這個仙子一般的人物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一眾人等的眼裡頓時多了些自信,磨刀霍霍,只待劉亦凡動手後便跟著響應。
魯王此時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他冷哼了一聲,“紅巾逆賊,倭寇海匪,果然是兩相勾結。不過,你等逆匪,今日自投羅網,本王定要叫你等有來無回。”
劉六“呸”了一口,“有來無回?小崽子你是在你娘身邊天天喝奶,沒吃過苦是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魯王冷冷一笑,“山下有兩萬精兵,山上有三十名修行高手,褚先生更是成名多年的天命符師。就憑你們一個天命老鬼帶頭,就想在太歲頭上動土,也太不把朝廷當回事了。今兒個就讓你等逆賊知道造反作亂的代價!”
劉六哈哈一笑,大聲道:“兩萬精兵?山下這些貨色別說是兩萬,就是二十萬,咱們也能殺個七進七出。天命,你以為只有東方行走是天命?”
隨著他這話音落下,剛才一直沉默不語的灰衣老者元氣突然外放,一股有若實質的陰冷之氣頓時佈滿大殿。實值七月,酷熱難當,但此時大殿中人卻覺得如墜冰窟。雖然此人身後沒有形成法相,但這一下子還是讓人知道此人定是天命大修無疑。
只是,如此陰冷詭異的天命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到底又是什麼人?為何會和海寇攪和在一起?
劉六的聲音適時響起:“狗皇帝荒淫無道,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新朝氣數已盡,只有改朝換代,重整山河,才能讓百姓重新過上太平日子。你們這些吸人血的達官貴人,還有附驥其上的鷹犬走狗,統統該殺!”
魯王大怒:“逆賊!再多一個天命又如何?這裡可是泰山,五嶽聖地。傲徠峰距離主峰玉皇頂不過十幾裡,怕是你們剛才動手的時候,玉皇頂上的天命大修們都已經感悟到了。不須片刻,這些前輩就能到此,鎮殺你等大逆不道之人。”
劉六卻不急不緩,甚至都把刀收入了刀鞘,嘲笑著說道:“是嗎?老子倒是想會會玉皇頂上的天命們。只是,他們和你們比起來,誰先上路還不一定呢?”
“什麼意思?”魯王聞言,心下一驚。對方敢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也是有所依仗。
“什麼意思?”劉六慢條斯理地道:“靈巖寺的金光大師,碧霞閣的玄玉真人,陰陽界的鄒大先生,泰山書院的白院主,玉皇頂上有名號的天命恐怕也就這四位了吧。金光大師和玄玉真人是出家人,就算是天命也不以武力著稱;鄒大先生醉心五行學說,沒怎麼聽說他跟人動手;白院主倒是酷愛修行,可惜天賦一般,雖然勉強入了天命,不過是個濫竽充數的貨色罷了。”
聽著劉六一個一個評價玉皇頂上的天命大修的名號,魯王這邊的人似乎反應了過來,性急的人已經急吼吼地怒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劉六依舊是沉穩自如。這一刻,他像回到了幾個月前,在亳州帶領一幫子苦哈哈們喊出“莫道石人一隻眼,此物一出天下反!”時的樣子,右手一出,伸出五根手指,“替天行道,殺富濟貧!新朝病入膏肓,就從你們這些附骨之疽開始清理。不過,各位也不用擔心,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天命前輩,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玉皇頂那邊去了五位天命,足夠送各位前輩上路了。”
“你胡說!”
“放屁!”
“怎麼可能?五個天命!”
一眾人等徹底慌了神,雖然嘴裡都在怒斥劉六胡說八道,心裡卻信了八成。
難怪這些人如此信心滿滿地上門挑釁,原來是有殺手鐧捂在後頭。
“各位信也好,不信也罷。本座不過是讓你們死個明白,也算是慈悲了。真是阿彌陀佛啊!”劉六看著驚慌一片的眾人,心裡樂開了花,這種如同貓戲老鼠的耍弄,讓他興奮不已。
“阿彌陀佛,施主怎麼曲解佛意。行事如此囂張跋扈,施主已墜入魔道,貧僧怕是要擒下你,將你關入我靈巖寺思過崖,方能驅除你的心魔。”靈巖寺戒律院首座銅光大師一聲佛號之後,一臉鐵青地說道。
“擒下?老禿驢你是不是腦殼壞了?本座乃是地破六品上,修的更是我聖教頂級功法。你的品級和我相差不大,但靈巖寺可沒有什麼像樣的功法,你再吃齋唸佛十年也不是本座的對手!”
“香教果然就是魔教餘孽!”司馬鏡如恨恨地說道。“當年你等銷聲匿跡,還以為已被誅除,沒想到死灰復生,又來禍亂中原!”
“住嘴!”劉六一改剛才慢條斯理的態度,一聲爆喝:“當年我聖教首倡反元起義,驅除蠻夷,恢復中華。大元的精騎在我聖教的鐵騎之下幾乎全滅,大雪山的修行高手也被我聖教的前一代高手誅殺殆盡。然則呢?你們這等平日裡只知畏畏縮縮,只敢搖旗吶喊的腌臢小人卻趁機撿漏,在我聖教和大元兩敗俱傷的時候出來收割。我百萬教民為之流血付出的萬里江山,竟然被你等小人竊取!該死!該殺!”
隨著劉六的這一番話,氣氛重新開始緊張起來,刀劍重新指向了對方,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久聞魔教天命,乃是一二三四五。五行使者,四方行走,三位護教法王,左右光明二使,還有一位魔教聖女。”此時出口的卻是劉亦凡,“不過這恐怕是三十年前的魔教了。現在的香教,五行使者不過是地破,四方行走怕也只有東方行走是天命大修。三位護教法王裡也有不是天命的存在,而左右二使或是留守東京汴梁,或是在淮南督戰。至於當代聖女,更是聞所未聞。卻不知貴教如何湊出來的五位天命去泰山絕頂搗亂?”
“你!”劉六怒目而視劉亦凡,似乎是被揭開了老底。
“我就說一個門派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天命?”
“就是,就是,拿三十年前的老黃曆來說事了。媽的,怎麼不把三百年前的天命搬出來?”
“靠,嚇我一跳,還以為老窩要被端了。五個天命,媽的,嚇死個人!”
劉亦凡的一番話語,自然又讓魯王一系的眾人信心重新回到了身上。前邊真的讓五位天命同時撲擊玉皇頂的資訊嚇得不輕。
劉六冷笑一聲,又待講話。卻聽得一聲低聲嘆息率先傳來。
眾人轉向了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白衣公子徐子房。
徐子房朝著劉亦凡拱手一禮,微笑著道:“劉仙子不愧是靈犀閣弟子,見多識廣,聰慧過人。不錯,現在的香教怕是無法再像三十年前一樣可以憑一門之力,獨戰天下了。”
這話一出,劉六,東方驚雷都是一聲悶哼,似乎很是不爽。不過,兩人卻沒有開口說話,也是預設了這個事實。
“不過,劉仙子,各位前輩,道友。小明王大氣凜然,自然不是信口開河之輩。他說有五位天命齊集玉皇頂,卻是一點都沒有錯。”
“什麼?此子還在胡說八道?”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瀛洲派又是哪裡?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裝神弄鬼,真是莫名其妙!”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嗡嗡聲,自然不相信徐子房說得鬼話。
只有劉亦凡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毛,輕聲道:“不知道徐道友,如何知曉的這一訊息?”
徐子房摺扇一開,虛點了一下劉亦凡,微微笑道:“劉仙子太客氣了。子房自然知曉。”
“徐道友可否不吝賜教?”
“不敢,不敢。正是子房穿針引線,才有今日五位天命齊擊玉皇頂之事啊。”徐子房笑意盈盈,像是說一件跟他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一般,輕描淡寫地把話吐了出來。
這下殿中之人一下傻了眼,面面相覷,全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劉亦凡聞言,卻是面色不變,淡淡說道:“徐道友倒是好心思。”
徐子房拱拱手,道:“自古成事者,天時地利人和。新朝逆天而行,上天已用黃河改道明示天運,其天時失之也。紅巾揚旗,香教展望,江淮之地盡在明王之手。江淮,連通南北,天下之腰也。如今腰腹折斷,地利失之也。新朝昏君當道,奸臣叢生,流言四起,民不聊生。子房此番來中原,便是將其人和也奪之。如今,新朝天時,地利,人和全失,滅亡在即。子房能有幸參與此大變革之際,見證全新王朝誕生,吾之幸也!”
全場譁然,眾人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