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陰陽師 (上)(1 / 1)
劉亦凡依舊聲音清冷,“哦?徐道友還有這等本事?瀛洲派蝸居海外千年,一朝顯現,便是驚天手筆,令人佩服。”
徐子房臉面帶自得之色,嘴裡卻十分謙虛:“瀛洲多年未曾踏足中原,此番前來,自然要有大禮奉上。”
劉亦凡冷冷看了徐子房一眼,“徐道友可知一步錯,步步錯?瀛洲千年以來一直保持秦漢遺風,雖處倭地,卻潔身自好,一直是泥中青蓮,絕世而獨立。徐道友如此行事,不怕把祖先的聲譽毀於一旦嘛!”
徐子房大笑一聲,摺扇開合,盯著劉亦凡的眼眸裡卻是像噴火,“劉仙子,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出身靈犀閣,天下敬仰,隨便做點芝麻綠豆般的偽善之事,便被人誇到天上去。而我徐家呢?明明是忠臣名士,卻揹著一個千古罵名。憑什麼?我徐子房就不信這個邪,這個命,我徐子房就是要把他逆過來。”
劉亦凡的眼神越來越冷,盯著徐子房道:“王朝更替,滄海桑田,我靈犀閣向來不理會中原自己的紛爭,但前提必須是漢人。如果有外賊入侵,我靈犀閣身為中原守護,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徐道友,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否則,必定是玉石俱滅,客死他鄉。”
徐子房挺胸抬頭,“玉石俱滅,又有何怕?客死他鄉,又有何懼!子房此來,便是要為祖先正名,也為自己搏一個名留青史。劉仙子,我敬你同是東海鄰居,你若要走,我會跟香教的前輩求情,必定不會為難於你。否則,你今日怕是要香消玉殞了。如此,我心難安啊。”
劉亦凡沒有動怒,依舊大氣沉著,反而有些不屑地看著徐子房,不再稱其為道友,而是直呼其名道:“邪門歪道,難登大雅之堂。徐子房,你怕是在日本待久了,以為中原無人了吧。區區瀛洲派,還能翻了天不成?”
徐子房冷冷一笑:“不料劉仙子如此牙尖嘴利,倒是讓子房有些意外。只希望劉仙子不是花拳繡腿,折了靈犀閣的名聲。”
劉亦凡聞言,不再廢話,拔出了青鸞劍,指向了徐子房。“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徐子房聞言搖了搖頭,道:“劉仙子絕代佳人,我見猶憐,子房委實不忍心下手啊,還是交給安倍大師吧。晤,還沒有介紹,安倍隼人大師乃是日本天皇御下陰陽寮的陰陽助,轉事斬妖除魔。劉仙子這樣的絕代佳人,死在安倍大師手裡也不算辱沒。只是,可惜,可惜啊。”
被稱作安倍隼人的灰衣老者朝著徐子房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他剛才還有些迷瞪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深邃起來,給人的感覺像是眼中似有鬼火燃燒一般。不過,他卻沒有做什麼動作,甚至都沒有看劉亦凡。反而用他帶著倭國口音的漢話開口道:
“其實本人更對田侯爺更感興趣,田侯爺如此悠閒,必定是成竹在胸,無以為懼,不知田侯爺可否賜教?”
一瞬間,全場的眼光集中到了一直躲在最後面的田無期的身上。
田無期正捧著一塊紅彤彤的大西瓜啃得歡樂無比。西瓜是井水鎮過的,炎炎夏日裡更加冰爽宜人。吃得正歡樂的檔口,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田無期啃西瓜的動作有些停頓,給人的感覺好像是他的腦袋都差點埋在這片大西瓜裡。
一時眾人都有些憤慨—如此緊張的氣氛,田無期居然如同看戲般地吃著西瓜,當著圍觀群眾,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心沒肺。
田無期趕緊把嘴裡的一塊甘甜汁多的西瓜瓤嚥到喉嚨裡,吞得有點急,還差點被嗆到。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兩聲,田無期用衣袖擦了擦嘴巴,一臉無辜地道:
“我一個吃瓜群眾,招誰惹誰了?幹嘛要找我呢?徐道友,我沒得罪你吧,甚至還為你先祖說好話,你可不能害我哈。”
徐子房早就看到田無期在後邊幸災樂禍地看戲,他有些戲謔地道:“田侯,怎會是子房害您呢。子房感念在青州時田侯仗義執言先祖之恩,今日絕對不會對田侯動手。你看,安倍大師此來,本來是為了殺你呢。我可是特意請他先殺劉仙子,最後才殺你,便是為了讓你多活一刻的辰光。如此為你著想,田侯怎麼還不領情呢?”
田無期一愣,有些奇怪地道:“殺我?”
徐子房淡淡地道:“怎麼?田侯以為自己是無辜的嗎?不該殺嗎?”
“此話怎講?”
“田侯在琅琊藏馬鎮一夜間殺倭國武士千人。倭國過去十年在大新戰死的武士都沒有這個數。更何況,安倍大師的一位弟子也不幸死於田侯之手。安倍大師怎能放過田侯呢?”
“哦,”田無期依然一臉無所謂,“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也不怪你,你一個生在日本的二鬼子,狗漢奸,估計也不瞭解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我說的‘殺我’可不是在問為什麼,而是在問你們怎麼就這麼有自信,能殺得了我?”
這話說得雖然是風輕雲淡,卻充滿了傲氣。偏偏田無期今天穿得正是一身錦衣衛的官服。這衣服防禦力基本為零,但是帥氣拉風卻絕對是滿分!繡著飛魚紋的大紅織金通袖羅衫官服襯托得他尤其的丰神俊朗,帶有上位者的氣息。隨著這霸氣一言,全場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尤其是妙真仙姑的兩個小徒弟,看著田無期眼睛都淚汪汪地要滴出水來。
徐子房也不動怒,摺扇一擺,微微一笑:“田侯還真是調皮呢。田侯一年來聲名鵲起,世人皆言田侯天命下無敵,不過啊,安倍大師可是實打實的陰陽天師,式神更是萬中無一,放在新朝,自然是天命級別的大修。田侯打遍地破無敵手,不知能接天命幾招啊?哦,聽聞田侯的身法乃是崑崙秘技,田侯想走,自然很難留下。不過田侯的氣息已經被安倍大師鎖定,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找出來,到最後也只能認命伏法。別說在下沒提醒,安倍大師的陰陽術法其中一招,便是在鎖定修士氣機之後,便是修士睡夢之中,也會被安倍大師以式神攻擊。嘖嘖嘖,直接夢中暴斃呢。”
田無期眉毛一挑,憤憤不平地道:“靠,這不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真他孃的……”
魯王一看田無期居然抱著看戲甚至是想溜的心態,趕緊道:“田侯!你受封青州都督府都督,掌管青州,膠州,萊州三府軍事,正是為了剿滅倭寇。此獠送上門來,田侯可不能放虎歸山啊。”
田無期自然不肯吃虧,兩手一攤,“魯王殿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還放虎歸山?人家擺明了是要來收我性命的,我能不能逃得一命都兩說,哪裡有本事留人下來呢?倒是魯王殿下,您再不拿點壓箱底的人出來,怕是真的難逃一劫了。您可是大新皇子,又蒙陛下看重,對香教,倭寇來說可都是香餑餑啊。”
魯王聽後心中不由大罵田無期狡猾,不但拖自己下水,還把自己頂在最前邊。此人竟然如此奸猾!不過,心裡麻麻批,臉上還是要笑嘻嘻,畢竟還是同一陣線,怎麼也不能這個時候翻臉。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田侯。小王新晉親王,府中底子薄弱,哪裡有田侯背靠崑崙有恃無恐啊。不過,小王對田侯有信心,田侯只要與小王聯手,相信任何賊子都不是咱們的對手!”
田無期嘆了口氣,“是,殿下說的都對。只是現在咱們可咋辦?人家兩個天命呢,咱這邊只有一個。你總不能真的指望我這個地破去殺天命吧。”
劉亦凡瞟了田無期一眼,淡淡地道:“田侯,你怕了?”
田無期翻了個白眼,“怎麼不怕啊?你能幹得過天命?”
劉亦凡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我靠!”田無期叫了一聲,“神仙姐姐果然是神仙姐姐啊。您請,您快請!今兒個田某人就為神仙姐姐你加油助威,看你成就地破殺天命,還是殺日本天命的偉業!”
劉亦凡沒好氣地翻了他一個白眼,“田侯,你在長安刑部大門口時候敢殺,現在就不敢了嗎?”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想都沒想,田無期先來個否認三連。
看到劉亦凡看自己眼神裡已經帶有鄙夷的時候,又補了一句,“不是沒殺成嗎?”
“譁!”又是一陣驚呼,周圍的人看向田無期的眼光又是一變。
劉亦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田侯,久聞你鐵血丹心,又是負責剿滅倭寇的青州都督。如今正主都來了,你還要坐視不理?”
田無期嘆了口氣道:“鐵血丹心?我還華山論劍呢!你別說,咱倆一個東,一個西,還能補上個東邪西毒。”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一個大男人,到底上還是不上?”
這邊田無期和劉亦凡在鬥嘴,那邊的安倍陰陽師卻和徐子房說了幾句倭語。徐子房皺了皺眉頭,到底還是點點頭,看向了劉亦凡。
徐子房帶著一絲淫笑對劉亦凡道:“劉仙子,田侯不上,那子房就不客氣了。本來是想把安倍大師留給你的,沒想到安倍大師指明瞭要來收田侯。沒辦法,劉仙子,那就讓子房陪你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