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笑餘威在(1 / 1)
“走!”
打破這片安寧的是面色沉鬱的小明王劉六。他和香教的幾個人到的最晚,在仙陽宮大殿屋頂上遠遠看了這邊一眼,看到了安倍隼人已經變成了躺屍,而田無期正冷冷地打量著他們。
劉六拿得起放得下,當機立斷,吩咐了一聲身後的兩人。三個人的身形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捲去。路過跟褚遂信打得難分難解的東方驚雷身邊時,三人同時出手,與其說是三人聯手逼退了一直閒庭信步般點符的褚遂信,更像是強行打斷了東方驚雷的進擊。
東方驚雷性格雖然暴烈,但能活這麼長時間,自然不是隻知曉埋頭衝殺的蠢貨,他爆喝了一聲:“我還會回來的!”留下一個憤憤的眼神,便跟著自己的後輩一起朝山下退去了。
兩個跟著安倍隼人一起來的大漢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猶豫,似乎拿不準是應該和香教的人一樣撤退,還是過去看看安倍隼人的情況。
替他們做決定的是田無期。
田無期一句話沒說,金刀一抖,騰身躍起,朝向兩人飛去。
兩個大漢頓時醒悟過來,大喝一身,身形暴退,而且很默契地分開兩個方向退去。
田無期大喊了一聲“劉姑娘,放鯤!”不理那個雙持短叉的虯髯大漢,而是朝著手拿短斧的古銅色皮膚大漢追去。
持短斧的大漢眼神一狠,把手裡的短斧當做暗器,惡狠狠地投擲了出去,用力之大,竟然響起了“嗡嗡”的破空聲,接著不再看是否命中田無期,而是調過頭去,大步邁開,撒丫子逃命。
田無期的嘴角浮現了一抹獰笑,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一招“斗轉”劈出,金刀像球棒一樣砸到了飛來的短斧上,短斧在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頭,發出“咻咻”的音爆聲,飛向了正在邁著大長腿起落逃命的大漢。
“啊!”一聲慘叫。
古銅色皮膚大漢被他自己擲出的短斧攔腰切成了兩段。上半身飛起的時候,下半身還在繼續往前跑。一直跑出數步之後,才噴出半人高的鮮血,隨即倒下。
田無期把錦衣衛的大紅官袍一撩,作了一個收手勢,打完收工,動作帥氣的一塌糊塗。
斜眼看過去的時候,劉亦凡也剛好在看他。虯髯大漢已經被劉亦凡一劍穿心,躺在了地上,眼見著出氣多,進氣少,馬上就要閉眼完蛋了。
“劉仙子果然出手狠辣,一劍穿心啊。”田無期嘖嘖了兩聲,對劉亦凡的出手表示讚賞。
劉亦凡白了田無期一眼,故作冷淡地道:“不及田侯萬一啊。田侯今日刀斬天命,在修行界可以青史留名了。民女佩服得緊。”
田無期哈哈一笑,“好說,好說。去年在長安城裡,要不是一下子出來四個天命圍毆我,我早就完成首殺了,哪裡會拖到今天!可惜,讓那個東方老怪跑了,否則湊個好事成雙,一開張就弄個雙喜臨門,哈哈。”
劉亦凡見田無期洋洋得意,絲毫沒有一點謙虛的意思,覺得甚是好笑。她微微展顏,認真地對田無期道:“田侯這一步走到了民女前邊,民女為田侯賀。不過民女會更加努力,不會讓田侯專美於前。”
田無期眉毛一挑,“至於嗎,劉姑娘,你一個姑娘家家,這麼好勝幹什麼?”
劉亦凡柳眉一豎,“姑娘家怎麼了?誰說女子不如男?田侯固然是驚才絕豔,靈犀閣也不會落於人後。”
田無期無所謂地聳聳肩,“劉姑娘,沒必要上綱上線吧,說咱倆人的事兒,幹嘛要把師門牽扯進來。你對靈犀閣感恩,我對崑崙山可是沒什麼好感哈。”
劉亦凡微微皺眉,“田侯,縱然你能以地破之身擊殺天命,翌日必定能在修行界留下屬於自己的傳說。但做人不能忘本。田侯的一身所學還不是來自崑崙?總不能你打從孃胎出來就自帶功法,可以修行吧?”
田無期淡淡道:“對我有恩的是我師兄,而不是那個冷冰冰的玉虛宮。我小時候喝的水是師叔給我挑的,吃的米是師兄下山給我買的,對我有恩的從來都是活人,而不是門派。”
劉亦凡聽出了田無期的言外之意,“所以田侯只認家人,不認家國天下?”
田無期讚賞一聲“劉姑娘果然聰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劉亦凡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其他的人已經開始回過神來,向她和田無期走近。
劉亦凡心有所感,愫然轉身,田無期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所想—那個神秘的瀛洲徐子房已經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消失於仙陽宮了。
“田兄弟!”魯王這次也不敢拿捏了,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稱呼田無期為兄弟。不過,此時沒有任何人覺得田無期當不起這一聲,“兄弟你今日一戰,曠古絕今,來日必定成為修行界新的傳奇!王翔能與田兄弟聯手抗敵,亦有榮焉。”
魯王的恭維之語雖然肉麻,卻是實情。他這次對田無期是真的服氣了。以前還覺得田無期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草根幸運兒,不過是僥倖入了崑崙門下,習得了一身修行技藝,但此情此景,明顯不是一個簡單的“命好”兩個字能概括的。
此人是真的有大神通,大氣運!一定要將他籠絡住!
其餘的諸人也紛紛過來見禮道賀。年長的還好些,或是點頭跟田無期打招呼,或是說兩句祝賀話語。年輕些的有的直接就行弟子禮,而且是三代弟子禮,以表達對這位怒殺天命的年輕高手的絕對尊重。
當然,也有人皮裡陽秋,陰陽怪氣。尼山書院的孔祥榮孔先生似乎就不怎麼喜歡田無期的囂張表現。他淡淡說道,“田侯今日擊殺了倭國的高手,固然可喜可賀,但是香教的叛逆卻是分毫無傷,從容退去,總歸是美中不足啊。”
泰山書院的南宮述也介面道:“不錯,既然此番事情告一段落,田侯是不是準備一下,去玉皇頂一趟。方才的小白臉不是說還有五名天命去了玉皇頂,意圖不軌。無論真假,總歸是要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田無期一臉平淡,像是沒有聽到兩人的聒噪,反而是跟一臉興奮的圓臉小可愛素姝一直在聊天。
孔祥榮見田無期竟然如此無視他,不由有些大怒。他身為孔聖人後代,又任職尼山聖境,可以說是天下敬仰。就拿眼前作亂的香教紅巾軍來說,縱然紅巾佔領了兗州,出於政治上的考慮,對身在曲阜的孔家人也是畢恭畢敬,對孔家的家人,大宅,書院,乃至田地都是秋毫無犯。
因此,他看到田無期年紀輕輕,卻壓根兒不正眼看他,自然怒從心頭起,他加重了語氣,大聲說道:“田侯,香教紅巾雖退未敗,切不可驕傲,否則大意失荊州,悔之晚矣。”
泰山書院的南宮述則是不喜田無期的狂妄,尤其想著此人說的一句“負心總是讀書人”讓天下愚民對讀聖賢書的讀書人有了誤解,也跟著淡淡道:“田侯,我等還是快些動身吧,否則去晚了怕是不美,會被前輩高人,乃至修行同道責備。”
田無期聽到這番話語,終於停下了和素姝的聊天。不過,他依然沒有正眼看兩人,只是淡淡說道:“這麼著急幹嘛?是去送死,還是去收屍?送死的話好走不送,收屍的話更是晦氣,誰家死人誰家埋就是了。”
南宮述聞言大怒,指著田無期道:“豎子竟然如此無禮!”
孔祥榮道:“田無期!不要以為殺了個番邦術士就了不起了。我看這術士也沒什麼真本事,算不得天命。”
田無期冷笑一聲,終於轉過了身,看著兩人冷冷地道:“跪下!”
“什麼?”兩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餘人也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田無期。
“你們兩個是什麼品什麼級?見了本侯居然不下跪?聽不懂人話嗎?”田無期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冰冷,金刀一轉,來到身前,一股龐大的元氣怦然發出,壓向了孔祥榮和南宮述兩人。
“豎子敢爾!”南宮述渾身哆嗦,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
孔祥榮則是臉色蒼白,四下張望,似乎是在找魯王殿下給他撐腰評理。
魯王眉頭緊皺,似乎想不到田無期為何突然翻臉。雖然南宮述和孔祥榮兩人說的話不太客氣,但是似乎也沒有太過於冒犯田無期。他臉色有些難看地上前一步,對著田無期道:“田兄弟,這是怎麼了?消消氣,敵人雖退,卻退而不死。現在還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孔先生和南宮先生也是一時情急,如有得罪之處,田兄弟莫要介懷。”
田無期淡淡地看了一眼魯王,“殿下,本座身為青州都督府都督,領到的旨意就是剿滅倭寇,如今本座不惜以身犯險,剿滅倭人天命陰陽師,並隨行海匪巨寇,相信傳到陛下耳朵裡也只會是嘉獎而不是質疑。至於紅巾香教,本座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各位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又看了兩人一眼,“今日是魯王為你二人說情,本侯破例多說一遍。你二人,不過是兩個老不死的白身,無官無職,還敢在本侯面前大放厥詞。跪下請罪,本侯免你二人死罪,否則便以通倭罪論處,本人處斬,並誅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