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黑風高殺人夜(1 / 1)
“沒興趣,”田無期搖搖頭道:“本侯剛才說過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看看人家魯王臉色都多難看了。本侯要是再去喧賓奪主,豈不是太不給魯王殿下面子了?魯王殿下這還等著率領三軍,一舉收復兗州,曹州呢。”
劉亦凡皺起了好看的黛眉,有些遲疑道:“魯王殿下的心思是好的。只是,如今看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那個瀛洲的徐子房,身份也是十分神秘,這次紅巾和倭寇串聯,恐怕少不了他的身影。”
“這麼說,劉姑娘接下來要查一下這個徐子房咯?這樣,本侯答應劉姑娘,如果事情涉及倭寇海匪的,本侯絕對不會推辭。姑娘有沒有傳信靈符或者通訊玉書之類的,可以給本侯留一塊,也方便日後聯絡。”
劉亦凡白了田無期一眼,“靈犀閣可不以符篆聞名。再說了,民女也沒有田侯那麼大的本事。”
“那你總不能一點小事就派你那頭鯤來找我吧?”
“田侯怎麼還惦記著玄鯤呢?”
“這不廢話嗎?一頭鯤呢,我做夢都想有一頭自己的鯤。”
“呵呵,田侯你就繼續做夢吧。”
“別這樣嘛,不打不相識,我把金鵬或者是‘啊嗚’借給你玩兩天,你把你那頭鯤也給我介紹介紹嘛。別推辭哈,這種異獸,靈智驚人,比人都聰明,你可千萬別說它不願意哈。”
“‘啊嗚’是什麼?”
“晤,一隻大腦斧,可神氣了……”
兩個至高門派的傳人像小孩子一樣拌了會兒嘴,劉亦凡到底還是飄然離開,朝著玉皇頂而去。田無期知道這個姑娘的修行其實幾位恐怖,真要打起來,縱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絕對差不到哪裡去。沒準她現在就準備也去宰一個天命來證明一下她並不比田無期差。
田無期一步三晃地下了山,匯合了周從龍和姬忠喜帶領的親兵騎軍,兩人已經從剛才下山的魯王一行人口中得知了田無期在仙陽宮擊殺天命的壯舉,自然是對田無期更加欽佩。周從龍還告知田無期,魯王之前有兩撥人下山,都是無視青州軍的警告硬闖,第一撥四個人,第二撥兩個人。周從龍按照田無期的吩咐,甭管下山的是誰,只要不聽令的,一律萬箭齊發,不過他還算節省,只允許百戶官兒和一個專門挑選出來擅長弓箭的百戶營使用湮甲符文箭,其餘的只是用尋常的弓箭。
“第一撥人速度很快,最多隻射傷了一個;第二撥則是一死一傷,死的那個屍體已經被兄弟們收起來了,傷的那個應該也跑不遠。不過,這裡不是咱的地盤,因此也沒吩咐追。”
周從龍吩咐下邊的兵卒把屍體抬上來。田無期一看,啊哈,這不是那個剛才嘚瑟著要求田無期去幹這幹那的孔祥榮嗎?這貨勉強才入地破,也就是個四品修行者,因此被一千精銳用湮甲符文箭射成篩子一點也奇怪。另外一個逃得一條性命的恐怕就是泰山書院的南宮述了。本來磕個頭認個錯就能保命的,結果到底沒能留下老命,這是何苦來哉!
田無期眼睛轉了兩圈,想起了自己的確是吩咐過周從龍,雖然那話是當著泰山衛指揮使和鄭德剛的面說的,爭面子的成分居多,但周從龍卻是一點都不打折扣的執行了,讓田無期很是滿意。
姬忠喜畢竟老誠些,他雖然不認識尼山聖境的衣服,但剛才跟著魯王下山的人裡邊有公輸家的人,跟他有些交情,他知道了死掉的倒黴鬼是誰後還是有些後怕。倒不是自己怕,而是擔心為自己侯爺惹禍。
田無期聽完了姬忠喜的擔心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無需擔心。田無期現在對自己的親軍配置非常滿意,周從龍勇猛善戰,果決剛毅,雖然現在只有人識三品,但以他二十五六的年齡,三十歲前邁入地破絕對沒有問題。姬忠喜是三品上的符師,距離地破一步之遙,為人方正但不迂腐,而且遇事冷靜,很有眼光。這兩個人一文一武,一熱一冷,絕對屬於黃金搭檔。
“老姬,你放寬心。不就射死個孔家的廢物嘛。殺了就殺了,在山上的時候就該被斬的貨色,讓他多活了幾盞茶的時間已經算是仁慈了。至於泰山書院那個廢物,這次算他運氣好,撿得了一條老命,下回堅決點,別省錢,給我射個透心涼!媽的,真以為誰都能一騎當千,勇闖三軍啊!”
“侯爺,孔家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天命大修。但孔家就是孔家,只要有聖人這塊金子招牌在,得罪他還真不好受。”
“怕他個球。孔家能過得了紅巾的屠刀這一關再說吧。”田無期一臉的沒心沒肺,完全把孔家沒當回事。
田無期得意洋洋,大張旗鼓地回到了青山書院,自然又被提前收到訊息的青山一眾人等一陣阿諛和誇讚。
只有山長孟成京知曉了孔祥榮魂斷傲徠峰下的遭遇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什麼。
數日之後,玉皇頂上的訊息傳來。五位北元大雪山天命齊出,於七月十五上泰山玉皇頂,先至泰山書院,殺泰山書院院主白強玉;再至陰陽界欲殺鄒大先生,卻被鄒大先生用天衍五行大陣困住。稍頃,靈巖寺主持金光大師,碧霞閣掌教玄玉真人聞訊趕至,與鄒大先生合力,擊傷其中一名天命;其後,褚遂信等人上山,褚遂信一出手就擊斃了受傷的北元天命,然後又與金光大師,玄玉真人以及鄒大先生裡應外合,又擊傷了對方兩人,對方不得已撤退。
是役,玉皇頂上共有泰山書院院主白強玉以及北元一位來襲者兩位天命喪命,另有鄒大先生,玄玉真人,褚遂信及另外兩名北元天命重傷,算上田無期在傲徠峰殺的倭國的天命陰陽師安倍隼人,一天之中,有三位天命命喪黃泉,足夠震驚天下。
另外一個小小的訊息就是,泰山書院的南宮述先是被青州軍的湮甲符文箭射了個半死,拼命撐著回到玉皇頂泰山書院的時候又知曉院主被殺,而門中的其他高手也死傷慘重,竟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一命嗚呼了。這讓孫成毅和於牧山也送了一口氣,省得安排後續的刺殺計劃了。知曉泰山事情經過的於牧山堅持認為打蛇要打死,既然已經和泰山書院結下了樑子,南宮述這種人留著肯定是禍害。好在已經死了,也不用再費心去弄死他了。
魯王這回算是束手無策了。他帶來的一個天命符師受傷不輕,自己依為臂膀的鄭德剛更是重傷臥床,身邊能用之人只有一個張天魁。他被對方的天命嚇破了膽,現在窩在玉皇頂不敢下山,和他的親軍衛隊一起駐紮在了佔地頗廣的靈巖寺裡,秘奏朝廷,等待中央的支援。
至於他提出來的要在八月中秋之前收復兗州和曹州的大計如今看來,已經徹底變成了笑話。山東各府的修行門派全都噤若寒蟬,唯恐北元的天命大修找上門來滅殺滿門。一時間,山東行省府中軍中俱是風聲鶴唳,肥城縣,東阿縣附近甚至出現了紅巾的旗幟及身影。
田無期也隨大溜窩在了青山書院的後山。青州都督府及軍中的各種事宜則是一切照舊,由孫成毅等人處理。因為田無期很清楚,就算剩下的四個北元天命大修不開眼來找他麻煩,也只會直奔主題找田無期本人,而不會去軍中搗亂。因此,他依然是風輕雲淡,每日裡在後山悠哉悠哉,全然沒有任何死亡陰影的威脅。
“哦,你想知道為什麼最近我總在山上啊?最近來了四個天命大修呢,四個!”田無期大言不慚地跟自己的真傳小弟子小橙子說道,“東主我最多也就一次打兩個,四個真搞不定。唉,也不知道這些傢伙窩在哪裡,接下來又要對付哪個倒黴鬼。”
小橙子則是連連點頭,一臉東主說什麼都是對的認真表情。
孫成毅和於牧山則是面面相覷。橫看豎看,肯定是東主最招人恨!去年先是斬了北元的駙馬,搶了大雪山金刀,又擊敗了人家的真傳弟子。如今又揹負著地破殺天命的名頭,這換了哪個北元人來,都得第一個來收拾他啊!
田無期看出了孫成毅和於牧山的心思,安慰兩人道:“你倆別跟家裡死了人一樣的臉色好不好,你東主我還活得好好的呢!放心啦,這天下沒有哪裡比青山書院更安全了,呃,還有崑崙山的玉虛宮。總之,你們安心回軍中把事情做好,沒事少往山上跑,這是偷懶知不知道,老子可以扣你們餉銀的。”
既然東主如此自信,兩個人還能說點啥,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兩個傢伙又聽田無期洋洋灑灑的吹了一會牛,才屁顛屁顛地下山各自歸位,忙活軍中事務。
七月二十一,夜。
白天的時候還晴空萬里,到了晚上的時候卻烏雲蔽日,還起了風。
田無期扒拉了一大碗雞湯麵後跑到了後山去遛食。沒辦法,他本來最喜歡的藤椅早已經被師叔大人佔去。哪怕師叔大人不在,也不許他再碰。田無期只好戒掉了這個老年人的生活方式,改為鑽小樹林消遣。
田無期看了一眼今晚的夜色,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今夜倒端的是夜黑風高殺人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