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廣福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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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向來懶得理會青山郎君們忙活的事兒,他現在基本上就是個簽名蓋章的工具人。除了幾個頭頭腦腦的任命,軍中府中,大小事宜基本上都是孫成毅和於牧山包辦。

孫成毅決定脫離軍隊體系之後,迅速和於牧山做好了交接,並寫好了請任文書,什麼“曾專任軍機糧草事宜,輔佐青州都督府勞苦功高”,“苦讀多年,精於文事”,“因傷轉任地方”之類的理由寫了一大堆。他現在情報營千戶的身份是正五品,和同知的官職一樣。雖說文武殊途,武官的官職沒文官的值錢,但畢竟等級是一樣的。尤其像這種正五品的小官,還是個佐貳官,朝中也不會有人在意。

青州知府萬鵬程曾來拜會過田無期一次,萍水相逢,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田無期後邊的募兵也好,屯田也好,這位萬大人不支援,不反對,不作為,由得田無期折騰,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

膠州知府和田無期倒有數面之緣,正是原來青州的同知汪銘慶汪大人。這位汪大人不知是真的在任上兢兢業業,做出了功績,還是走了楊妃娘娘的門路,去年年底升任到膠州當知府去了。原來的膠州知府和萊州知府都因為去年倭寇入境被拿下,下了大牢。膠州知府甚至還被開刀問斬,以謝膠州百姓。這位汪知府或許是因為楊家和魯王的關係,對田無期頗為尊敬,地方上的事情能幫的就幫,從不使絆子。說起來,查抄琅琊王家的田產的時候,還虧得有他的大開綠燈,否則沒那麼容易收尾。

萊州知府姓邰,叫邰正君,同進士出身的科班人事,做事一板一眼,跟田無期沒什麼交情,但也沒有找過田無期的麻煩。

對孫成毅來說,當然最好能在青州做同知。青州本來就是上州,地位在山東行省不亞於省府濟南府,又是田無期的大本營,最為方便。不過,膠州和萊州也不是不行。孫成毅對自己的目標要求是學習和磨練,倒沒指望一上來就要喧賓奪主。要不是知縣的官職只有七品,而時間上又不允許孫成毅再從頭做起,否則孫成毅真的想隨便去個縣裡,從縣太爺一點一點幹起,好好摸一摸民間疾苦。

便在孫成毅和於牧山交接的當口,錦衣衛探得青州城外的廣福寺有數名僧人失蹤,寺廟還曾一度閉門謝客。

廣福寺雖然比不上青州最大的龍興寺,但在青州地界裡也是數得著的大寺之一。廣福寺離青山不遠,不過一山之隔,佔地頗大,香火很是旺盛。

本來青山上是有座大雲寺的,正在青山的主峰大雲頂上。田無期名震天下之後,青山基本上就成了青山書院的後花園。不僅僅是大雲寺,還有其他的小道觀和寺廟,都因為青山書院的崛起,再加上田無期的淫威,山上的生活越來越清湯寡水,無奈之下,跑的跑,撤的撤,如今大多剩下了空殼子,原本的和尚和道士能找到下家的都跑了個乾淨。

大雲寺的和尚除了幾個真正耐得住寂寞的老和尚,基本都跑到了廣福寺繼續混日子。廣福寺也因此香火日益興旺。廣福寺的如來殿是寺中最主要建築物,高爽宏麗,重簷疊拱,殿內塑主如來寶相,環以十八大阿羅漢,其後為觀音大士,湧現雲海間,聲勢頗為浩大。如來佛、十八羅漢均系塑像,雲海中的觀世音菩薩則是壁畫形式。此外還建造有天王殿、方丈室、僧堂、鐘樓、東西兩廊廡、齋庖房等等,一應俱全了。不但如此,廣福寺東、西各有一處石塔林。供奉著前代大德高僧的舍利,環境清幽,端的是修心禮佛的絕佳去處。

七月二十四,清晨,天氣晴好,陽光燦爛。

廣福寺的知客僧帶著小沙彌像往常一樣,辰時準時開啟了寺門,準備迎接來寺裡燒香拜佛的善男信女。

開啟門的一瞬間,知客僧一愣,兩個小沙彌一個被嚇得退了兩步,另一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今日在門外等著的可不是平日裡見得畢恭畢敬的善男信女,而是一大溜的白馬青甲騎士,人數過百。這些騎士神情冷冽,手裡都持著強弓勁弩,虎視眈眈地盯著三人。

知客僧嚇得一顆心幾乎跳將出來,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大人,不,不知有何貴幹?這,這裡可是廣福寺,佛門清淨之地。。”

領頭的一個騎士身材健壯,他冷冷地看了知客僧一眼,並不答話,而像是等待著什麼。不多時,數聲鳥鳴聲響起,身材健壯的騎士眼睛一眯,揮了揮手,數名騎士下馬把知客僧和兩個小沙彌擒下,摁在一邊,其餘的騎士則是直接縱馬衝進了寺門。

“大,大人,這是做什麼?佛門清淨之地,怎可擅動刀兵啊!阿彌陀佛!”知客僧還算有點膽識,雖然害怕,卻大著膽子說道。

“清淨之地?”健壯騎士冷笑一聲,“怕是藏汙納垢之地吧!”

知客僧面色大變,憤然道:“大人,這是佛門,可不敢胡亂說話,是要遭報應的!阿彌陀佛。”

健壯騎士輕蔑地笑笑,“報應?有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說完,對旁邊的一個面相忠厚的人說了兩句,抖了抖披風,縱馬而入。

“噠噠噠”的馬蹄聲打破了寺院的平靜。一些剛用完早膳的僧人聞聲詫異而出,想看看發生了什麼,卻被一股腦兒的擒下,通通被推到了大雄寶殿裡。

廣福寺的方丈志明禪師聞聲趕到。他不通修行,卻是遠近聞名的大德高僧,年近古稀,鬚眉皆白。志明禪師一聲禪唱,“阿彌陀佛,老衲志明,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又是何故興師動眾來廣福寺?”

健壯騎士依然在他的坐騎上紋絲不動,看了志明禪師一眼道,“本官青州都督府都督親軍同知周從龍,奉都督之命,追拿北元刺客。大師來的正好,便請大師清點下人頭,但凡不是你寺裡和尚的,一律都有嫌疑。”

志明禪師聞言,不悲不喜,不緊不慢地合十一禮,“原來是田侯座下。見過周大人!只是,周大人,我廣福寺自前隋立寺以來,向來安分守己,專心禮佛,怎會有這等齷齪之事?”

周從龍冷冷一笑,“大和尚,某家不信你們的佛。你也不用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有沒有刺客你心裡有數。這可是北元來的,查出來就是通敵叛國,到時候看看佛祖能不能救你吧。”

聽到周從龍如此不客氣的話語,志明禪師沒有動怒,反倒是他旁邊陪著的兩個老僧一個面帶怒色,另一個則是直接出言訓斥,“大膽!竟然在佛門聖地汙衊我寺方丈,還對佛祖出言不遜,不怕遭報應嗎?”

周從龍懶得再理會這些張嘴“阿彌陀佛”,閉嘴“報應因果”的和尚,而是不時地往塔林處看去。

東西塔林因為環境清幽,有不少帶髮修行的居士居住其中。絕對算得上是藏匿養傷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東邊的塔林處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接著就是“咻咻咻”的箭裡弓弦的聲音。周從龍下意識地就要往那邊衝過去,腳步動了兩下才想起自己的任務,只得硬生生地停下,右手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所有的和尚都拿下。

剛才發話的兩個和尚看到這情況,自然要掙扎,甚至還要跟周從龍質疑兩句,不料卻聽到志明禪師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清者自清。志清,志信,兩位師弟稍安勿躁,讓周大人查個明明白白吧!”

“方丈!”

“師兄!”

一時間眾和尚十分悲憤,卻不得不聽從方丈的命令,任由青州軍的護衛親軍把他們驅趕在一起。好在周從龍沒有下令將他們五花大綁,只是讓他們“老實點,蹲下!”

塔林之中,便在長箭離弦之時,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伴著明亮的刀光,衝進了塔林。

“砰!”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卻是田無期一馬當先,殺進了一座居士的院落。

這個居士院落在東邊塔林的最邊上,幾乎靠近廣福寺外邊的鳳凰峪,最是清幽少人。剛才的人聲箭響便意味著青州軍找到了他們此次搜尋的目標。

田無期一直混在他的護衛親軍裡,就是為了第一時間找到大雪山剩下的那個天命。於牧山知曉探子回報的訊息後,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制定了圍殺方案,然後吹哨子搖人,一千帶著湮甲符文箭的護衛親軍全數而上,連夜把廣福寺圍了個水洩不通。之所以等到天亮才殺進去,就是為了擔心夜裡不好找人。

既然鎖定了方位,一身錦衣衛大紅官袍的田無期自然是有錯殺,沒錯放。人在半空中,《大荒經》第一式開天就朝著院子直接橫切而去。裡邊的人要是不出來,那就等著連人帶房子一起被切成兩半。

一個神情彪悍的虯髯中年男子騰空而起,讓過了這氣勢洶洶的一刀的同時,在空中扭身,一拳砸向了田無期。

虯髯大漢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破空聲卻比田無期的金刀動靜還響。拳風帶著強勁的元氣直奔田無期面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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