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北海歌（1 / 1）
安頓好南北兩線之事後，田無期又恢復了風輕雲淡的狀態，陪著秦國公主逛起了青州。田無期沒有刻意帶著秦國公主遊山玩水，而更多的是陪著她過些日常生活。有時候在書院裡幫幫廚,學習怎麼折騰地瓜；有時候在城裡尋一個簡陋的茶樓，聽一聽山東的評書快板；有時候索性就帶上本書，在大雲頂上喝茶看書，日子明明很平淡，卻讓秦國公主滿是開心。她望著田無期的眼睛也一天比一天水潤，除了夜裡休息的時候，田無期幾乎去哪裡她都跟著，一時一刻也不願意分開。
當然了，小橙子這個小燈泡大部分時間都在兩人之間閃閃發亮。她也有好些時間沒有跟田無期在一起了，更加依戀有田無期在青山的辰光。何況，這次又多了一個公主姐姐，讓她更加開心。
秦國公主很喜歡小橙子這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平日裡和她逗逗嘴,吵吵架，歡歡喜喜，熱熱鬧鬧。秦國公主明裡暗裡的侍衛們也樂得有人橫在兩人之間，他們生怕兩個人單獨相處，一個不好再弄出人命來,所有人都得跟著問罪。因此，三個人組成的奇怪組合成為了青州城新的風景線。
九月底的時候，秦國公主的車隊再次開拔，以巡視膠州的名義繼續東行。其實，楊振宇等將領更想去萊州，登州一線去觀摩膠萊海軍的船廠。然而,他們這點心思別說告訴田無期了，直接就被於牧山一個“軍事機密”的大帽子扣過來，不敢再吭聲了。退而求其次的，能去膠州看看膠萊海軍的大營以及主力戰艦也算差強人意了。
膠萊海軍的第三批十艘戰船剛剛下水，在膠州大營入編。這一批次的戰船本來計劃是年底才能下水，然而，在青州軍擴張的同時，登州船廠也招募了不少的匠戶和船工，生生得把時間往前趕了三個月。這些匠戶去年的時候還不敢加入膠萊海軍，生怕進了賊窩。到了今年，看到膠萊海軍的日益強大，以及青州軍展現出來的良好軍風。他們非常願意投靠，為田無期的海上大業增磚添瓦。當然，客觀上的糧食欠收，也讓他們不得不出來找飯吃，否則只有餓死或者落草為寇兩條絕路。
在充足的資金和人手的支援下，鄒有海開始瘋狂暴兵，啊不，是暴船。膠萊海軍第一批的十艘戰船是五月初下水，第二批是七月底，第三批則是九月，時間間隔越來越短不說，船隻打磨也越來越細緻。到年底之前，預計還有兩個批次可以先後下水入編，膠萊海軍可以在大新至正五年之內湊起一隻擁有五十艘戰船的艦隊。至於明年，鄒有海計劃除了再有五十艘戰船下水之外，還要有至少一百艘的兵船，以及一艘寶船下水。屆時，膠萊海軍的十支千戶所不僅成為真正的全員海軍，如果算上船工，雜役這些後勤人員，以及必不可少的登州船廠及膠州海軍大營的陸地防守部隊和海軍陸戰千戶所，膠萊海軍這個萬戶府編制實際上將突破兩萬人。
海軍不同於陸軍，拿把短刀或者長槍就能拼湊起一支烏合之眾，是需要合適的兵員及科學的訓練。當然，更重要的是，需要大量的金錢投資和物資支援。膠萊海軍，一躍超過龍虎騎，成為青州軍的第一耗錢大戶，而兩萬人的實際編制也讓鄒有海忐忑不安。
然而，鄒有海的忐忑在田無期這裡只換來了一句“格局太小”！在田無期看來，一支成熟的海軍，不僅僅是戰船先進，戰兵兇狠，更重要的是後勤要成熟。無論是航海知識淵博的鄒有海，還是航海經驗豐富的里奧，都還不理解“搶灘登陸”，“蛙跳戰術”，“海陸併發”的恐怖之處。當然，這也不怪他們，他們已經是走在這個時代最前端的人了。然而，認知上的侷限性很難被打破，田無期只能慢慢灌輸和點化他們。因此，田無期鼓勵鄒有海放手去幹，不要顧慮編制，人手，甚至資金上的限制，青州軍的資源永遠傾斜於海軍。
膠萊海軍大營所在地坐落於嶗山腳下，依山傍海，風景美不勝收。若不是進進出出的精銳士卒給營中平添了幾分鐵血氣息，卻是像觀光勝地多過軍鎮。目前，駐守膠州海軍大營的是第六，第七兩個千戶所。第九千戶所暫駐青州，代領青州防務。第八和第十則是分駐登州及萊州船廠。
今天的主角是膠萊海軍第三千戶所。第三千戶所的千戶正是青山的年輕郎君，鄒有海的得意弟子，曾經的“一零一艦”艦長齊天遠。膠萊海軍第一千戶所目前千戶里奧（也是膠萊海軍副提督）的帶領下，一直在山東至遼東一線跑船運馬，外加練兵。第四千戶所也在其指揮下，實際上已經秘密地控制了遼東金州府的一部分，以及金州外海，包括長海島，廣鹿島在內的主要島嶼。第二千戶所則是在千戶辛華錦的帶領下，率本部十艘戰船及繳獲的三十艘倭船南下江南，以買糧，運糧為主業，順帶著掃蕩海匪。此外，他們還有一個秘密任務，就是尋找靈犀閣。田無期估計靈犀閣應該在舟山縣外海一帶，花點時間拉網，總能找得到。
今天下水的第三千戶所，主要的任務就是遊弋在膠州外海，拱衛海軍大營的安全。田無期藉著膠萊海軍第三千戶所，也就是第三艦隊成立之日，邀請秦國公主親臨主持儀式，算是給足了大新朝廷面子。畢竟，名義上，秦國公主此番還有“巡視東海”的責任。
齊天遠比徐定軍還小一些，但已經在海上摸爬滾打了將近一年。海上的風吹雨打讓這個原本白淨靦腆的小夥子，變得黝黑結實，臉上的青澀之氣盡去，更添了幾分彪悍狂野。他也算得上天資聰穎，不但跟著鄒有海掌握了不少航海知識，連鄒氏本家的算命看風水都學了一些。
比如，齊天遠今晨心血來潮，掐指一算，按照每逢大事開一卦的慣例給自己來了一卦。發現自己今天固然會大放異彩，但自家東主卻是會有血光之災。
奇哉怪也！如今還有誰能傷到東主！難道倭寇或者其他勢力會有什麼動作？還是說自己的功夫實在不到家？帶著三分疑慮，七分好奇，齊天遠有些期待今天的日程。
秦國公主對行軍打仗自然是沒有什麼興趣，她更想和田無期兩個人一起去海邊看日出，或者雲海。不過，身為皇家公主，她當然知曉皇族之人巡視軍旅的重要性，於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田無期的好意。
今日天公作美，天氣晴好，風和日麗。秋末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照在海面上更是波光盪漾，東海難得今日非常平靜，蔚藍一片。
“三國戰將勇，首推趙子龍。長阪坡前逞英雄，戰退千員將，殺退百萬兵，懷抱阿斗得太平……”
“無期哥哥，這首歌叫什麼？好像是在講三國的趙子龍呢。”秦國公主聽了膠萊海軍的將士放聲高歌之後，饒有興趣地問。
“哦，是膠萊海軍的軍歌，也叫北海歌。”田無期微微一笑回答道。三國的故事在大新流傳甚廣，婦孺皆知。因此，田無期才借鑑了某個世界的北洋軍歌，把百姓們耳熟能詳的三國英雄搬進了歌聲中。
“雲長武藝精，溫酒斬華雄，孟德帳下顯威風。五關斬六將，保嫂尋皇兄，匹馬單刀千里行……”
聽著嘹亮震耳的軍歌，看著停泊在軍港碼頭中的十艘猙獰戰艦，不要說青州軍，就是隨行保護秦國公主的侍衛親軍都感到壯志豪情在我胸，一種“槍在手，跟我走”的熱血豪情油然而生。楊振宇，柳亞白等人看向田無期的眼光也開始異樣起來。
齊天遠在田無期的示意下，朝著膠萊海軍計程車卒們大聲道：“各位兄弟，今天是我們膠萊海軍第三艦隊下水啟航的日子，陛下特地派其愛女，尊貴的秦國公主殿下代表朝廷，參加我們今日的首秀典禮，大家歡迎。”
秦國公主對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邀請稍稍有些驚奇。暗地裡，無論是她的侍衛親軍頭子楊振宇，還是隨行的崔尚宮，都明裡暗裡地說道過此事，希望秦國公主能主動到田無期的軍隊中，接觸下高階將領，也接見下士卒的參拜，從而達到收買軍心，穩定大局的作用。不過，秦國公主潛意識中有些排斥這麼做。一來她本身就對軍事政治這些不感興趣，二來她也怕田無期對她有看法，甚至是產生牴觸心理。畢竟，誰都希望自己在愛慕之人眼中是完美無瑕的。
秦國公主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田無期，田無期微笑著朝她點點頭，鼓了鼓掌，算是對她的鼓勵。秦國公主輕搖甄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田無期，卻遲遲不肯動身上臺。
旁邊的楊振宇，崔尚宮等人看著秦國公主一直躊躇不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能上去架著她上臺，去給膠萊海軍計程車卒們做一場大秀。可惜，秦國公主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只是痴痴地望著田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