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回首又見她(下)(1 / 1)
哪怕是再不開眼的青州軍士卒,此時也看出來了這位海外來客不是什麼刺客,更不是什麼歹人,而是像上門捉姦的大婦正妻。
一股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同時,八卦之火隨之熊熊燃起。
“侯爺果然是侯爺!追個女人都是大手筆,大場面!牛X!”
“臥槽,你什麼眼神?這明顯是人家女方開著巨獸來捉姦的!話說,這是什麼怪物,尼瑪看起來至少得有一里長!”
“媽的,活久見啊!直接開著深海巨獸來懟,這是什麼段位?”
一時間,群情激奮,流言四起。若是一般的場面也就算了,這種美女和異獸的組合簡直絕了,夠吹一輩子!
田無期此時已經和李曉月飄然而下,落到了地面上。周圍的青州軍非常識趣地潮水般退去,給兩人留足了空間。
“月兒,你這一年看來也沒白費啊。靈犀閣的老妖婆們沒有藏私啊,你這靈犀破星指還真犀利,點得我現在還疼呢。”
本來和田無期神情對視的李曉月頓時翻了個美麗的白眼,跟這個破壞氣氛的直男簡直沒法說理,只得恨恨地錘了兩下田無期的肩膀。當然,這會兒沒再用什麼招式。
“呵呵,還挺識貨嗎。居然認得靈犀閣的絕技?”李曉月的聲音依然清麗動聽,表情卻看不出悲喜。
“那是。前一陣子我可是見識過,不但是這靈犀破星指,還有扶搖踏星訣,青鸞搖星劍,招招見血,式式奪命呢。”田無期故意冷哼一聲道。
果然,李曉月一下子緊張起來,不再端著高冷的架子,而是下意識地摸索著田無期的胸膛,看他哪裡又受傷。田無期前幾次浴血奮戰,渾身是傷的樣子給她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
“你呀。是遇到亦凡師姐了吧?她可是我們靈犀閣的天下行走,修行高深。你逞什麼能啊,幹嘛要和師姐動手,沒有傷到吧?還有啊,聽說你這一年來,你總是在打仗,和海匪,和倭寇,和紅巾,還有北元的天命,你怎麼就一點都愛惜自己的身體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讓我怎麼辦呢……”
田無期見計謀得逞,趕緊抓緊了玉人的柔荑,安慰她道:“沒事,沒事。月兒,你還不知道我的能耐嗎?你那師姐雖然兇悍,但也就是地破巔峰的水平。我宰天命都像殺雞一樣,豈會被她傷到?”
李曉月又好氣又好笑地道:“按你這說法,我師姐還不如一隻雞了?”
田無期摸了摸下巴,認真地回答:“這個真不知道,得看是哪種雞了。”
李曉月本能地覺得這句話有問題,但是一時半會又找不出哪裡有毛病。知曉了田無期是在唬她,也懶得計較了。畢竟,李曉月是真的擔心田無期,誰知道這一年裡他又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
正說話間,田無期的披風卻是被人輕輕地拉了幾下。他轉身回頭,恰好見到秦國公主如同受了傷的小獸般,可憐兮兮地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自己,頓時心裡狂叫“臥槽,要糟!”
果然,李曉月雖然臉色依舊是笑意盈盈,如同春天般溫暖;眼中卻是一片肅殺,猶如寒冬般刺骨。撫著田無期胸膛的玉手滑落到了他的腰間。緊接著,腰間小肉被擰到的刺痛幾乎讓田無期當場哭了出來。
尼瑪,不知道到了天命之後,能不能抗住這銷魂一擰,田無期頓時黯然神傷。明明疼得要齜牙咧嘴,卻努力扮出風輕雲淡的高人模樣。
“無期哥哥!”一聲輕微微,怯生生,卻偏偏又帶著蕩氣迴腸意外的呼喚聲把原本站在懸崖邊上的田無期狠狠地,徹底地踢進了萬丈深淵。
田無期徹底懵逼,秉承著沉默是金的原則,他一聲不吭,大腦努力地運轉,拼命考慮著如何從眼下必死的局面中找到一絲生機。
然而,考慮來考慮去,自己的下場不是被眼淚淹沒,就是被一劍穿心,還背上一個“陳世美”的名聲,就差被狗頭鍘“咔嚓”一下了……
田無期宕機,李曉月卻是率先反應過來了,她鬆開了田無期腰間的小肉,朝著秦國公主盈盈一拜,口稱:“民女見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秦國公主慌亂地擺了擺手,可憐巴巴地看了努力裝死的田無期一眼,有些倉惶地道:“免禮,啊,不是,曉月姐姐,好久不見。那個,你還好嗎?”
“託殿下洪福,民女一切安好。”李曉月禮貌地回答,語氣之淡然,全然看不出一年之前兩女曾在長安一度成為朋友。“民女出身貧寒,當不起殿下的稱呼。殿下身嬌體貴,還請珍重。”
“曉月姐姐……”秦國公主面對李曉月拒人千里的態度有些傷心,她本來就是冰雪聰明的女子,只是公主的身份讓她平日裡無需多動腦子就有各色人等幫她處理好。她自然清楚李曉月的態度為何會如此。
把田無期解救出來的是秦國公主的隨員們,大新內宮的尚宮使崔尚宮,秦國公主府的中使司司正太監,以及秦國公主侍衛親軍統領楊振宇很快出現在了秦國公主的身邊,警惕地望著李曉月。對他們來講,任何來路不明的人都值得懷疑,都有對公主不利的可能。
率先發難的自然是清河崔氏出身的崔尚宮,她冷冷地看了李曉月一眼,柳眉倒豎,訓斥道:“何方女子,竟敢裝神弄鬼,驚擾公主!”
若是一年前的李曉月在這裡,自然會被對方展露出來的宮廷氣息鎮住,很可能會手足無措。那時候,她只是個江南普通商人家庭出身的小家碧玉,能接觸到長安城裡的貴人們已經是足夠讓她歡欣雀躍的了。只是,今非昔比,經過一年時光的浸淫渲染,靈犀閣招牌般孤高冷傲的神氣,李曉月已然學了個十足。
更何況,客觀上來說,除去大雪山聖地秘技之外,李曉月如今身負崑崙山玉虛宮和東海靈犀閣的兩大修行秘地的絕學,可以說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絕對是處於鄙視鏈最頂端的人兒。不僅僅是本就撥群的顏值和身段,這一年的修行和見識讓她身上都能發光,豈會被一個狐假虎威的尋常女子嚇唬住?
李曉月眼角都不看崔尚宮,像極了她的師姐,靈犀閣的天下行走劉亦凡,冷冷地打量了其餘兩人一眼,眼神轉回到田無期身上的時候,卻突然冰消雪融,充滿了柔情蜜意,像是沒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溫柔地開口問道:“無期,你怎麼會在膠州這裡呢?”
臥槽,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員!田無期嚇得更加不敢動彈,繼續裝死。
崔尚宮哪裡見過如此蔑視自己的人,還是個女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她出身名門,又是正五品的尚宮,宮內外的貴人命婦,甚至連高高在上的貴妃都對她客客氣氣,可以說是權傾後宮。如今竟然被人當做空氣般對待,她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再看看李曉月那張吹彈可破,豔若桃花的俊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在她俊臉上狠狠地撓兩下。
“大膽!竟然敢對公主殿下不敬。來人呀,將她拿下!”崔尚宮柳眉倒豎,厲聲喝道。隨著她的命令,秦國公主的侍衛親軍拔刀出鞘,就要上前。
“住手!”秦國公主生氣地喝止道。雖然她對李曉月的態度有些忐忑也有些不開心,但崔尚宮命人擒拿李曉月的事情她卻是不同意的。
侍衛親軍抽刀在手,上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很是尷尬。
崔尚宮在深宮多年,鬥爭經驗極其豐富,類似的情況不是沒有碰到過,她低眉順氣地朝著秦國公主道:“殿下,您是大新的公主,更是朝廷的欽差。陛下此次對您委以重任,派您巡視東海,正是為了監察天下,整治不軌。陛下對您極其信任,期望甚高,而您不負陛下重託,今日果然查到了異常之事。此女,來路不明,身份可疑,且會驅使異獸,極有可能是海外,甚至是倭人的奸細呀。”
“崔尚宮,不會的。我和曉月姐姐早就認識,她是靈犀閣的修行者,還是……”秦國公主一聽,趕忙替李曉月解釋道。
“殿下!”崔尚宮做出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縱然您以前見過此女,然而時移世易,您如何斷定她如今又不是別有用心?”
“不會的。”秦國公主一臉認真,“曉月姐姐溫柔善良,絕對不會是你說的這樣子。崔尚宮,請不要妄加揣測!”
“公主殿下!”崔尚宮一副悲天憫人的嘴臉,“您本性溫柔善良,又長居深宮,哪裡曉得人間險惡?這外邊的女人,哪個不是把自己包裝的出塵脫俗?秦淮河的女史,揚州的瘦馬,泰山的姑子……實際上還不是削尖了腦袋想接近豪門,靠男人上位?”
說罷,崔尚宮死死盯著李曉月,惡狠狠地道:“賤人!誰給你的……,啊!”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在秦國公主的驚呼聲中,崔尚宮突然慘叫一聲,打著旋飛了出去。秦國公主的中使司司正反應不慢,一個飛身,接住了從空中掉落的崔尚宮,避免了其頭破血流,一命嗚呼的下場。饒是如此,崔尚宮的半張俏臉已經腫地通紅,絲絲鮮血流出嘴角。
她,竟然被人一個巴掌打腫出血,擊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