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選擇(1 / 1)
齊天遠在戰船上看著自家東主陪著秦國公主的車隊遠去的身影,一時之間哭笑不得。哭得自然是東主這回想擺平公主殿下和桃花仙子,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笑得則是自己跟著鄒先生學到的陰陽五行到底沒白費。
轉過臉來的時候,年輕的千戶臉上已經是一片肅殺。
“都幹什麼呢,一個個愣在這裡,大海上面沒有閒人!咱們一開張就碰到了大傢伙,這是大氣運!怎麼,你們怕了?”
“怕個球!”
“混了這些年,見識都沒有為侯爺賣命這一年多。怕?俺們就怕沒機會還侯爺的恩情!”
“臥槽,見過了海神,這輩子死了也值了!”
屬下們頓時一頓嚷嚷,海上男兒,從來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入了青州軍,餉銀拿滿不說,死了有不帶分毫克扣的撫卹,打仗贏了最少是雙響。本來就是吃不上飯的窮鬼和流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還不是侯爺給帶來的?
齊天遠說這話無非就是為了振奮下士氣,如今看到手下嗷嗷叫,自然非常滿意。
“侯爺說了,咱們碰上的乃是上古異獸玄鯤!壽命足有萬年,海神跟它比起來,都只是個弟弟!膠萊海軍,大好男兒,既然玄鯤都不怕,那還囉嗦什麼,出發!”
齊天遠旁邊掌舵的一個小個子傢伙突然猥瑣得一笑:“千戶大人,哪裡是俺們怕,要怕也是侯爺怕!這玄鯤擺明了是侯爺媳婦孃家的。俺們就是再傻,也看得出來這是侯爺媳婦在和公主殿下爭門面,大夥說是不是!”
“是!”
“哈哈哈……”
“孃的!敢說侯爺壞話?回去就舉報了你個狗日的,看侯爺怎麼收拾你!”齊天遠一秒破功,看著笑得東倒西歪的一幫蝦兵蟹將,自己也笑得合不攏嘴,裝模作樣地訓斥了一聲後,摸了摸自己殘缺的耳朵,然後大聲下令道:“打旗語,起碇石,揚帆,左滿舵!”
“起碇石,揚帆,左滿舵!”
“起碇石,揚帆……”
“起碇石……”
齊天遠一聲令下,軍令透過傳令兵和旗語手傳遞出去,膠萊海軍第三艦隊開始緩緩揚帆離港。
與此同時,十艘戰船上滾滾傳來鬼哭狼嚎般地豪言壯語:
“齊魯男兒,乘風破浪!膠萊海軍,天下第一!”
彷彿聽到了膠萊海軍的口號般,田無期下意識地回首東望。呃,太遠了,只能看見斑斑點點……
一旁的王大輪呵呵笑道:“侯爺,怎麼還掛念不下齊天遠,還有麾下的海軍?”
“我掛念個屁!”田無期沒好氣地道,“老子自己都一身破事,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這話不好接,王大輪只好乾笑了兩聲,然後陪著田無期一起嘆了口氣,就當是為田無期也出過力了。
田無期眼睛轉了兩圈,盯著王大輪的一身肥膘道:“王首富,聽說您老人家這些年縱橫歡場,卻能和尊夫人舉案齊眉。可以說是家裡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的典範,你有啥能教我的不?”
王大輪一張胖臉頓時垮了下來,張嘴就是一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看著田無期鄙視的眼神,王大輪絲毫不覺得尷尬。他如同一隻大號黃鼠狼一樣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確認沒人偷聽。
“別看了,沒人聽得見!”田無期不耐煩地道,“老子在這裡,誰敢造次?”
“呵呵,男人嘛。”王大輪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不無得意地說:“侯爺,這個不是我老王說您。要說修行天賦,您認第二,沒人敢說自己第一;要說當官兒,您現在也已經是咱們齊魯大地的草頭王;不過說起女人,您呢,卻是少了點見識。是,俺老王是在外邊拈花惹草,可俺拈的是怡紅樓的野花,惹的是長春閣的野草,去的都是職業的地方,玩的都是專業人士,從來都是錢貨兩清,誰人不喊一聲‘王大官人’?”
“哦,如此還要請教‘王大官人’了?”田無期隨意拱了拱手,陰陽怪氣地說道。
“呵呵,不敢,不敢。”王大輪趕忙拱手,“侯爺啊,俺家的婆娘,也就是王輪他娘您也見過,她識字不多,脾氣又犟。俺小時候家裡雖然生意做的雖說遠遠沒有現在大,可是幾代人下來已經算是小有家財。她呢,不過是個破落秀才家的醜姑娘。要不是俺爹當年和俺老丈人相識,覺得她好歹認識幾個字,俺也不會娶她。剛成親那會,俺覺得她煩人,正好碰到分家,俺的大哥大嫂故意多佔了爹孃的財產,俺不服,想去鬧,但是她告訴俺有出息的人,不會斤斤計較家裡那仨瓜倆棗。後來俺生意慢慢做大了,自然有些嘚瑟。她勸俺低調,俺當然不會聽,反而笑話她就知道偷偷藏小錢,不捨得吃,不捨得穿,都不知道花錢捯飭捯飭自己。有一回俺執意不聽她的,非要接一個的大都的生意,結果先是被人下了套,又碰見了亂兵,勉強撿了條命回來,還得要賣房子賣地才能賠付得起。可她呢,二話不說,把自己那幾年藏起來的錢全拿出來,還從外邊借錢把事扛過去了。”
“是!男人嘛,總要在外邊有應酬。有些人假戲真做,有些人貪花好色,俺年輕的時候也不是不沒想法金屋藏嬌,甚至是納妾進門。可俺在外邊無論住多漂亮的房子,無論摟著多年輕的姑娘,總是吃不香,睡不踏實。只有回到家,聽著她唧唧歪歪的嘮叨,吃著她烙的硬的能硌下牙來的槓子頭火燒,俺才舒坦。這一晃,也二十年了,誰也離不開誰了。”
“臥槽!老子找你是問你怎麼解決問題的,不是聽你炫耀,給老子餵狗糧的!”田無期大為惱火,不過還是說了句公道話,“王輪他娘比你靠譜多了,那才是真仗義!”
“呵呵。”王大輪得意地一笑,紅光滿面,“侯爺,俺的意思就是,您啊,得想明白您想要啥樣的日子?”
“什麼意思?”
“侯爺,這麼說吧。這選婆娘和做買賣是一個門道。選對了,那就是忠誠可靠的生意夥伴,能一起發家致富,共享榮華;選錯了,那就是互相扯皮拉後腿,弄不好就是魚死網破。所以啊,您得先整明白了,您想要啥?”
“我想要啥?”
“是啊,侯爺。要讓俺說,俺只是隨便瞎說哈,你別往心裡去。您要是有心長安城裡的那把椅子,當然是娶公主殿下,有了駙馬爺的身份,做什麼事都方便些。將來有一天,咱青州軍真的成為天下第一強軍,到時候是清君側,還是逐蠻族都是一句話的事兒!可如果您要是想笑傲江湖,那自然是李姑娘適合。別的不說,就她踩的那頭海里冒出半個腦袋的玩意兒,足夠她的身份了。所以啊,侯爺,您到底想要什麼?”
田無期聽罷,拍了拍王大輪的肩膀,感慨道:“要不都說隔壁老王牛逼呢,你說的太他孃的對了。”
王大輪雙手一擺:“侯爺,今兒個大輪俺就不跟你講尊卑了。只說掏心窩子的話,我和王輪他娘,就王輪這一個小崽子。他的命是您救的,就等於俺們全家都是您救的。您要是想進長安城,那俺自然就給給您牽馬執鞭;您要是想上大雪山立威,俺就是推著推車也給您一路上把糧草背好。不過話說回來,侯爺,您到底想好娶哪個了嗎?”
“哪個?”田無期嘿嘿一笑,“老子修的是隨心意!既然是隨心意了,當然是想到哪裡是哪裡,想娶哪個就娶哪個。”
王大輪看著眉飛色舞的田無期,反而有些擔心地道:“侯爺,不是大輪我說喪氣話。這二位,可不是屈居人下的主兒。李姑娘跟您有三生之約,按理來說自然是大婦正妻;公主殿下身份尊貴,自然不可能給人做妾,否則皇家的臉面往哪裡擱?李姑娘固然揹著‘桃花仙子’的名號,名聞天下;可公主殿下也有‘金刀換公主’的典故,四海皆知啊。”
“臥槽,你要不要這麼打臉?老子剛才高興的時間連個撒泡尿的功夫都沒有。你會不會聊天啊?”面對無情的現實,帥不過三秒的田無期頓時又是一臉懊喪。
“呵呵,侯爺見諒,見諒哈。這不,醜媳婦免不了見公婆嘛。這事早晚不得整明白啊?還是說您打算用一個‘拖’字訣,先兩邊糊弄著?”王大輪見田無期依然有些惱火,頓時賠笑道。
田無期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道:“你剛才說什麼?”
王大輪一愣,趕忙說道:“俺是說您要不要用一個‘拖’字訣,先兩邊糊弄一下,好生琢磨下,再決定不遲?”
“不是這一句,前一句!”田無期快速說道,“老子是那樣的人嘛?什麼‘拖’字訣?不就是腳踩兩條船嗎!這是渣男才能幹出來的混蛋事。”
“是,是。侯爺教訓的是。”王大輪一臉苦瓜像,“前一句是醜媳婦免不了見公婆。”說完了,又撫了撫自己的胖大肚皮,接了一句,“侯爺,您可別怪我多嘴。這要是別人還有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世人皆知您是孤兒出身啊!哦,難道說,您是想請師門的長輩做主?”
“孤兒怎麼了?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再說了,沒有爹孃,還沒有師兄嗎?”
“侯爺。您的意思是,您打算稟告尊師兄?由尊師兄定奪?”
“哦?這麼說也有點道理。好歹我也是他拉扯打的,我要是不告自娶,有點過分啊。”
“啊?難道您說的長輩,還不是尊師兄?”
“哦,我的確有個長輩在青山。不過,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是把鍋扔給師兄比較好。在這之前,還是先穩住這邊的局面吧。兵法雲:謀定而後動嘛。”
王大輪一臉鄙視地看著田無期,心道最後還不是個腳踩兩條船的貨色嘛?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