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七步成詩 (下)(1 / 1)
在眾人或是期盼,或是鄙夷,或是好奇,或是憤恨的神色中,田無期深情凝視了眼前一對難分伯仲的絕代雙嬌,頓時回首轉身。
接著,田無期一甩玄色的披風,一步,兩步,三步,……,眾目睽睽之下,不多不少,踱了七步,張口成詩:
“美人不是母胎生,應是桃花樹長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落花比汝尚多情。”
他來了,他來了,他又來吟詩了。
今日膠萊海軍戰船在膠州大營下水,除了秦國公主受邀主持之外,田無期的忠實狗腿子,青州首富王大輪也一併陪同,而嶗山的主家,太清宮掌教,也是田無期的附驥者平陽真人也在現場。兩人先是見證了巨獸浮海,又險些見識了雙姝火併,如今聽到了曾做出《少年大新說》和《桃花村》兩大傳世佳作的田無期時隔多日後重新開張,對視一眼之後,都是大喜過望。尤其是王大輪,這可是見證過《桃花詩》誕生的老鐵粉!
媽的,來對了!這次有的樂了!就這,絕對夠我吹上一年!無論是如今山東行省的第一土豪,還是齊地第一大派的掌教,在八卦面前,都是一個德性……
伴隨著兩句“桃花”的詩句傳出,李曉月的俏臉一紅,嘴角卻勾起一抹微笑,顯然知曉了田無期的套路,也想起去年春天在青山上初識的甜蜜。
與之對應的,秦國公主卻是黯然神傷,顯然是知曉“桃花仙子”這個典故由來,如今聽聞田無期開始作詩,卻是與自己無關,頓時眼前一黑,有些發暈,幾乎站立不穩,慌得若梅,若蘭一對雙子趕忙緊張萬分地扶住她。秦國公主何等尊貴,再也受不了這般委屈,豆大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流了出來,玉珠落盤般滴落在青石板上。
卻在這時,田無期倏然轉身,看著淚流滿面,一臉絕望的秦國公主,輕聲吐字道:
“淡極始知花更豔,愁多焉得玉瑗能。
欲償白帝憑青城,不語婷婷日又沉。”
秦國公主本來雙目垂淚,像極了剛剛失去心愛玩具的小姑娘,然而聽到這兩句,又振奮了些精神,抬起了甄首。當她一眼瞥到田無期掛在腰間的璃龍護凰玉瑗時,秦國公主原本失神的雙目一下子重新綻放出了光彩,燦若星辰。
這塊玉瑗正是去年在長安的時候由秦國公主所贈,田無期喜它的精緻造型和美人香氣,索性掛在了腰間,成為了身上唯一的裝飾。回想著眼前人在長安勇救自己的事蹟,金刀換駙馬的傳奇橋段,大雲頂上一起看夕陽的甜蜜,以及最最重要的璃龍護凰的寓意,一抹羞紅也浮上了秦國公主的俏臉,映得她更加嬌美可人。
趁著兩女各自沉寂在自我世界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田無期恰到好處的發出一聲長嘆,這一嘆,可讓美人心碎,能令英雄落淚。
“曾慮多情損道行,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公主不負卿。”
田無期裝腔作勢之後,依舊保留著抬頭望天的逼王姿態,結果秋日的陽光太猛烈,差點曬瞎田無期的鈦金狗眼,慌得他趕緊做低頭沉思狀,險些壞了裝逼大業。同時,他眼角的餘光自然把現場諸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是啊,如此一位修行奇才,不到二十歲的年齡就能以一己之力擊殺五位天命,不說是絕後,肯定是空前的了。如果田無期能專心修行,以他的天資和年齡,必定能入天命之上,進入那傳說中的境界。到那時候,大新朝廷有這麼一尊守護神,哪裡會像今日這般鼓破萬人捶,誰人敢來,誰人敢惹?
無論男女老幼,也不管道行高低,這幾乎是在場的所有修行者的一致想法,一句“曾慮多情損道行,入山又恐別傾城”道盡了修行一途的艱辛清苦,也反應出了看似瀟灑的田無期面臨的巨大痛苦。畢竟和超境的修行以及長生的誘惑相比,一時的紅粉佳人又算得了什麼呢?世人皆傳田無期出身崑崙山太虛宮,乃是中原一等一的不可知之地,堪比天下第一的北元大雪山。尋常的修行者固然沒有機會問鼎修行的終點,可田無期身為崑崙山太虛宮的傳人,卻是為紅顏所累,不能潛心向道,真是可惜可嘆啊!
而包括若梅,若蘭一對姐妹花在內的諸多女官和宮女則是被“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公主不負卿。”這等如夢如幻的詩句徹底折服了。膽子大些的甚至把自己帶入其中,幻想著自己也是女主角之一,看著這位身兼神秘聖地的傳人和權傾朝野的侯爺雙重身份,又是帥得一塌糊塗的完美男人在自己和另一位同樣出色的女子面前輾轉徘徊,痛徹心扉的模樣,爽得齜牙咧嘴,身體抽動,高潮迭起……
至於青州軍計程車卒,這些傢伙都是大老粗,絕大多數字都不認識,都是一臉“臥槽,侯爺好有文化,就是不知道唸了點啥,完全聽不懂……”的憨批模樣。唯獨王大輪猥瑣地和田無期偷偷對視了一眼,讀懂了彼此眼神間流露出的“這波穩了”的意思。
作為田無期老鐵中的粉頭,以及多年行走江湖的老油條,王大輪一眼就看出田無期是靠著臨場發揮,糊弄兩個女人。不過,誰讓人家吃這一套呢?
唉,侯爺就是侯爺!明明是必死的局面,卻靠著幾句歪詩,起死回生了,真是牛人!
最終打破僵局的卻是一道龍嘶虎吼般的嘶叫聲。伴隨著聲聲嘶叫,一道快若閃電的紅影攜帶雷霆萬鈞之勢,衝向了田無期和兩女所在的位置。
紅孩兒!
這貨不知是聽到了李曉月的聲音還是聞到了李曉月的味道,本來在海邊遛彎的它有如吃了春藥般火力全開。衝進膠萊海軍大營之後,紅孩兒竟然全然不顧陷馬坑,拒馬槍等障礙,仗著自己的一副好身板,先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躍過了三丈寬的陷馬坑,順帶撞飛了數道楊木打製的拒馬槍,飛一般地衝到了李曉月的眼前。
然後,紅孩兒開心地像只撒歡的小狗兒一般,又跳又叫。問題是,小奶貓小狼狗跳起來的時候可愛無害,紅孩兒這匹一人多高,重達千斤的高頭大馬一崩一丈高,鳴叫帶著金鐵之聲,能把普通的姑娘小姐嚇個半死。好在,李曉月早已不是之前的尋常女孩,她一邊撫摸著紅孩兒長長的鬃毛,一邊咯咯笑著把紅孩兒拼命伸過來的舔她臉頰的大嘴推開。
操!老子都沒舔過,居然被一個畜生給搶先了。
田無期一臉黑線地看著正在百般討好李曉月的好孩兒,這貨就差在地上打滾,表演才藝了。
李曉月看到紅孩兒自然是滿心歡喜。這匹性格倔強,脾氣暴躁的馬兒雖然貪嘴好色,卻甚是得她喜愛。嗯,像極了它那無良的主人呢!紅孩兒已經一年沒見到李曉月,也就是一年沒喝過李曉月釀的桃花稠酒,早就等得心急火燎,一急之下,居然貼著李曉月的身子來了個懶驢打滾,起身的時候用巧勁把李曉月架在了自己寬闊的背脊上,頓時技驚四座!
牛逼!從來沒見過有馬兒還能這麼把人強行裝在背上的。果然不愧是曾經能飛身躍起,撞死地破符師的寶馬!
李曉月半是無奈,半是欣喜地撫摸了下紅孩兒修長的脖頸,讓這個興奮過頭的傢伙稍稍安靜下來。她大有深意地瞟了一臉無辜地田無期一眼,淡淡說道:“有的人啊,連個牲口都不如。牲口還知道認主人,一旦認定了就從一而終,絕不會沾花惹草!”說著,她用力撓了撓紅孩兒雄壯脖頸上漂亮的鬃毛,“對不對,紅孩兒?”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紅孩兒鼻孔裡惡狠狠地噴出一口粗氣,一聲嘶鳴,全然沒有掉頭走正門的意思,朝著西邊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西邊正是秦國公主侍衛親軍的列陣。秦國公主侍衛親軍今天算是倒了大黴。本來興高采烈地跑到海邊來看西洋景,結果卻是像釣鯉魚釣出頭鯨的倒黴老頭一樣,先是被深海異獸嚇了個一佛出世,又被青州軍大軍合圍嚇得二佛昇天。這還不算完,最後又被一匹馬兒衝了個七零八落,丟人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眾目睽睽之下,紅孩兒矯健的身影先是衝散了秦國公主侍衛親軍的陣列,一頓狂奔,視一丈多高的營牆如無物,一個大跳,輕鬆跨過,絕塵而去。各色人等又雙叒叕大吃一驚,如此矯健狂暴的戰馬,不愧是田侯的坐騎。
田無期扶手加額,只有他知道紅孩兒根本不是故意嘚瑟,而是本色演出,一刻不耽擱地馱著李曉月朝西奔去,迴轉青山,給它弄稠酒。
平陽真人笑著上前,對田無期一陣恭維,算是為他打了個圓場:“呵呵,田侯今日七步成詩,留下一段佳話啊!以後誰人要是再說田侯不學無術,貧道第一個出來跟他理論。”
接著,又朝著秦國公主躬身施禮,“殿下好眼光!貧道在此先為公主道賀,他日公主與田侯水到渠成之日,貧道必定要來討一杯水酒喝。”
這是秦國公主今天最想聽到,也是最愛聽到的一句話。破涕為笑的她在秋日陽光之下,更顯嬌憨可人。這樣的美人兒,誰又會捨得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