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十年修得同船渡 (下)(1 / 1)
另外一邊,秦國公主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一邊咬著下嘴唇,一邊低著頭不敢看李曉月,小腳緊張地不停在甲板上畫著圈圈。
“公主殿下……”
“曉月姐姐……”
短暫沉默之後,兩女幾乎同時發聲,接著又是一陣寧靜。
“公主殿下,”到底是李曉月先打破了這份尷尬,“您身份尊貴,怎麼能如此兒戲,只帶著兩個貼身侍女便離開青州?一旦出了什麼意外,讓無期他如何向陛下交代?”
“曉月姐姐,我,我不是偷跑出來的。”秦國公主像是被抓到搗亂現場的小奶貓,小手一頓亂晃,先來了個此地無銀三百兩。全然不顧身後一對委委屈屈,眼淚汪汪的姐妹花兒。
這一句頗為孩子氣的話到底還是讓李曉月破防了。她看著這個一臉稚氣的公主殿下,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了手。
李曉月的這一動作讓一直盯著她的小宮女姐妹倆嚇了個半死,姐妹倆自然以為李曉月要欺負公主殿下——小說話本里都是這麼描寫正室追打狐狸精的。兩個小姑娘勇敢地跳了起來,一個怯生生地拉著秦國公主的衣角,一個氣鼓鼓地伸開臂膀攔在了秦國公主身前,同仇敵愾地盯著李曉月。
李曉月終究是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起來,同時她的右手劃過左肩,摘下了身後紫色絨線披風。
兩個小宮女頓時羞了個大紅臉,倆人這才意識到李曉月哪裡是要暴打狐狸精,分明是要把自己的披風送給自家主子。自己不但不識好人心,還險些助紂為虐,真真羞死個人。頓時,兩人一個雙手捂臉,另一個則一頭扎進了隨身揹著的小包袱上,不敢再看李曉月。
李曉月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披風迎風一抖,環在了秦國公主的肩膀上,遮住了她渾圓的香肩。秦國公主今天不知道是因為來得匆忙,還是顯示自己巨大的本錢,依舊穿得是低胸的宮裝。當李曉月幫她系披風紮帶的時候,秦國公主胸前晃動的兩抹白嫩渾圓讓同樣身為女子的她都有些心猿意馬,怦然心動。李曉月暗自心道,如此霸道的身材,卻偏偏配著一張天真稚嫩的臉蛋,這兩種反差正如天使與惡魔交織於一身,真真的讓人無法抗拒,也難怪縱以田無期心志之堅,也不由陷了進去,難以自拔。
秦國公主看著李曉月溫柔地為自己整理好披風,還貼心地把自己額角被風吹亂的頭髮也理順了些,頓時心生溫暖。她緊了緊猶自帶著李曉月體溫和餘香的披風,鼓足了勇氣,輕聲開口道:“曉月姐姐,我……”
“殿下,”李曉月微微一笑,雙手一邊替秦國公主把她絲滑般的秀髮挽好,一邊輕聲打斷了她的話,“既來之,則安之。崔尚宮還有楊統領那邊可知曉您這次出來?”
“我,我留了書信,他們現在應該知道了吧。”
“哦,這就好。不過,殿下,您是千金之軀,一身安危身系百家性命,怎可如此任性啊?”
“曉月姐姐,我十六歲啦,有些事,不是不懂啦。”秦國公主先是咬緊了下嘴唇,接著吐字卻很堅定。
“哦?”李曉月不置可否。
“父皇有意把我許配給無期哥……,呃,是田侯。朝廷的宰相們也希望宮裡能賜婚田侯,以為籠絡,甚至是約束。這些,我都知道的。我也知曉他對你一往情深,是一對神仙眷侶。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真的好喜歡他。我想了他一年,本來還能忍住不去思念,可這次一見面,我一點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不想離開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秦國公主鼓足了勇氣,雖然哭得梨花帶雨,卻把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
“您就沒想過以公主之尊,給他,嗯,或者說給我直接下令?”李曉月的話語依舊平平淡淡,不過有些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不,沒有的。”秦國公主搖了搖頭,滴滴淚光隨著她輕搖甄首的動作灑落空中,帶出片片霓虹。“你是田侯心中認定的道侶。我怎麼會做這麼無情無義的事情?曉月姐姐,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啊。現在好後悔,我真的不該在長安認識他的。”
“殿下,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該來的總歸會來,躲也躲不過的。或許,是您命裡就有此劫吧。”李曉月輕輕地拭去了秦國公主眼角的淚珠,感同身受,“其實,何止是您?我自己,又未嘗不是呢?”
“曉月姐姐?”
“您呀,不要怪自己。要怪,也要怪田無期這個負心人,誰讓他去招惹您呢?”李曉月一邊安慰秦國公主,一邊假意生氣道。
“他沒有啦。不是,我是說……,嗯,啊,呃……”秦國公主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李曉月又嘆了口氣,她實在沒法對,或者不忍心跟這個小奶貓般的公主殿下翻臉無情,“殿下,將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怎樣。且行,且看吧,好嗎?”
“嗯……”秦國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曉月姐姐,你以後別叫我公主啦,就喊我照兒吧……”
“呵呵。”
“曉月姐姐,這是要去哪裡啊?哦,江南啊!太棒啦,我還沒有去過江南呢,早就聽說江南的……”
看著破涕為笑的秦國公主一臉親暱地拉著李曉月的手撒嬌,田無期一臉問號。
臥槽,什麼情況!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
田無期轉身想找辛華錦,他此時此刻非常想隨便找個人說點什麼。看著那邊兩個姐妹情深的樣子,田無期說不出的彆扭。按理來說,這種事一般是該一個人被另一個扔進海里才結束的嗎?
辛華錦叫苦不迭,生怕一個不小心把自己也栽進去。得罪了主子無所謂,自己是賣命搏前程的;但要是在站隊問題上得罪了未來的主母,那才叫一個前途黯淡,命運坎坷。一個是侯爺的心頭好,一個是尊貴的公主殿下;一個千嬌百媚,一個嬌憨可人,這完全是道送命題啊!
“侯爺,實在不行,您就先換條船吧。”辛華錦琢磨了半天,還是出聲道。
“放屁!侯爺我碰見大雪山天命都不帶抖的!”田無期一聽就火大,氣不打一出來,“侯爺我是這種慫人嗎?”
“侯爺,這不是慫啊,戰略轉進,戰略轉進啊。”辛華錦趕忙道。“您不是一直教導我們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嗎?沒必要在這裡死磕啊。現在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哪裡都疼,的確是進退兩難。可侯爺,女人嘛,就這麼回事,時候一長,肉都爛鍋裡了,也不用分手心手背了,一勺燴了!”
“呃,侯爺我突然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田無期雙眼放光,看著辛華錦連連點頭。“可以啊,老辛,沒想到你這麼有心得!”
“嘿嘿,侯爺。”辛華錦笑得有些猥瑣,“俺以前好歹也在道上混過。女人嘛,鐵打的臉皮,紙糊的褲襠。只要沾了她的身子一回,往後就隨便拿捏了!”
“哦,你這是慫恿侯爺我犯罪啊!”
“別,侯爺。屬下什麼都沒說啊。您可千萬別把這鍋扣我頭上。對了,剛才那話,是我哥說的,我可不認啊!”辛華錦見狀趕緊一溜煙消失了,再待下去指不定自己就成替罪羊了。
“無期,在想什麼?”李曉月的聲音這時候在田無期耳邊響起。
“哦,在琢磨那句形容女人的話呢,鐵打的臉皮,紙糊的褲襠。嘖嘖嘖,精闢啊。”田無期一臉長見識的樣子,咋舌不已。
李曉月一聽臉色就拉了下來,滿面怒容地看著田無期。田無期也自知失語,趕忙補救道:“這群王八蛋,在海上飄的時間太久了,想女人都想瘋了,簡直比海匪還齷齪!太可恥了!我已經嚴肅地批評了他們!”
李曉月雙目含霜,冷冷地道:“田大侯爺,這等汙人耳朵的市井之言,還是不要亂說的為好。”
“是,是,是,月兒教訓地對!我啊,就是太接近群眾,自我批評一下。”
“呵呵,要是沒記錯,田大侯爺的名言中就有一句‘負心總是讀書人’!田大侯爺既然能夠七步成詩,自然是才高八斗,不愧是個負心人!”李曉月想到這個傢伙招惹了秦國公主,卻管殺不管埋,頓時氣得恨不能咬她一口。
大女主,自然是想做就做,“啊嗚”一口,李曉月恨恨地咬在了田無期的手背上。
這次李曉月算是“含恨出口”,正要在田無期右手拇指和食指連線處的筋肉上。田無期的護體元氣第一時間就要崩開李曉月的銀牙,慌得他趕忙散掉了護體元氣。這下可好,實打實地被李曉月咬了個深深的牙印。
田無期一聲不吭,就這麼任由李曉月咬著。咬著,咬著,李曉月自己卻掉下眼淚來。田無期趕忙用另一隻手去為她擦拭眼淚。
李曉月鬆口,拍開了田無期的賊爪。田無期繼續伸手,再拍開;再再伸手,再再拍開。
不伸了,直接張口!田無期一把將李曉月擁入懷中,舔掉了她眼角數顆晶瑩的淚珠。
這無賴招數雖然老套俗氣,卻管用得很。李曉月果然不再掙扎,而是靜靜地靠著田無期結實的胸膛,悵然一聲道:“世人常言:十年修得同船渡。無期,你跟殿下的這段緣分怕是不淺。我不管了,便順其自然吧。”
我記得十年修得同船渡後邊還有一句,是啥來著?哦,對了,百年修得共枕眠。田無期心裡暗自想到。呵呵,是誰說的舔狗可憐來著?孃的,舔狗,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啊!這波不但不虧,而且血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