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拜見岳父大人 (中)(1 / 1)
“田兄,啊不,田侯,難怪啊……”一聲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錦衣公子從李曉月父親身後走出了幾步,朝著田無期恭敬地施了一禮道:“金陵陳子安見過田侯。”
田無期這才注意到李曉月父親身後還有數人,其中一人正是下午有過一面之交的陳姓公子。田無期朝著他點點頭,既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也算打過了招呼。
“侯爺?”李曉月的父親顯然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兒,乍一聽又是大都督,又是侯爺的,下意識地就要下跪行禮,“草民見過侯爺。”
田無期哪裡敢讓自己的老丈人給自己下跪,雖然有些慌亂,好歹還記得自己是個修行者,右手輕輕一抬,一股柔和的大力便架住了膝蓋已經開始打彎的老丈人,他擦了一下額角的冷汗,有些尷尬地道:“岳父大人,使不得,使不得。這天下哪裡有岳父給女婿行禮的道理?月兒……”田無期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從來是一力降十會,最是不待見這種精細活兒,今兒個已經是放下身段,落入塵埃了,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等事情,只得向李曉月求助。
李曉月三分無奈,七分嬌羞地白了一眼田無期,她上前攙扶著自己的父親,“爹爹,你別理這人。這人就是這樣,視禮法於無物。不過呢,人還可以啦……”
李曉月的父親看看一臉桃花的女兒,再看看氣宇軒昂的田大侯爺。對啊,我是老丈人我怕誰啊,要支稜也是我支稜!當下,他邁著鵝步,在李曉月象徵性的攙扶下,緩緩來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咳嗽了兩聲,道:“各位請坐吧。阿忠,上茶。”
“呵呵,哪裡要麻煩忠叔?阿龍,上茶。”
“是,侯爺。”周從龍趕忙將手中的一盞墨綠玉匣奉上。當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玉匣時,即使有油紙層層包裹,還是有沁人心脾的淡淡蓮香帶著絲絲寒意鑽入了在場眾人的鼻子。
“岳父大人,小婿出身孤苦,自幼又在深山清修,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荒山野嶺之中,好在有雪蓮對人體大有裨益。這雪蓮產自我華夏祖山,頗具天地靈氣,密制而成的雪蓮茶,平時泡著喝喝,最是能滋養丹田,延年益壽。”
“呃,侯爺有心了。草民雖然出身商賈,倒也聽聞過侯爺的事蹟。聽聞侯爺還是修行者出身?這等靈丹妙藥,我這凡夫俗子怕是受不起吧。”李曉月的父親眼中神色很是滿意,嘴裡卻有些推辭。
“呵呵,只是些粗茶罷了。不過,好歹是師門產出,總歸是份心意。”田無期微微一笑,接著道:“阿龍。”
“是,侯爺。”周從龍朝著身後數人點點頭,兩個彪形大漢每人抱著一個超大號的酒缸應聲而出。酒缸雖然巨大,卻不粗糙,缸身上紋著點點桃花,一面寫著飛龍走蛇的三個字“五十三”,對面同樣是三個氣勢如虹的大字自上而下浮現其上——“青山釀”。
“岳父大人,雪蓮茶產自崑崙山,乃是師門長輩贈與,小婿不過是借花獻佛。此物,乃是小婿到青山之後自己所釀。聽聞月兒講過,岳父大人明月清風,唯獨頗好這杯中之物,因此,小婿特意帶了兩大壇請岳父大人品鑑。”
李曉月的父親果然動容,他顧不得拿捏神態,一下子從座位上起身,一邊說道“兩位力士辛苦,快請放下。”一邊打量著兩個大酒缸,“陳公子,自今年來,老夫便聽說北地出了一種烈酒。此酒雖然號稱烈酒,堪比北元的燒刀子,卻入口柔綿,清冽甘爽,略一回味,更是醇香馥郁、回味悠長。可惜,川沙縣地處偏遠,老夫又囊中羞澀,一直無福享受啊。”
“李員外說哪裡的話,真是太謙虛了。”錦衣公子陳子安明顯也是個酒鬼,鼻子不斷抽動,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頓時沒有了世家公子的鳳儀。他感慨道:“晚輩也是在夏日時分回到金陵之時,恰好趕上族中長輩生辰日,有幸勻到了一杯。燒刀子烈酒,之前是北元宮廷才能享有的專利,不過卻過分辛辣,更適合北地雄軍或者仗劍遊俠,卻不適合我等南人。這青山釀,醇香馥郁、幽雅細膩,雖然只有一小杯,晚輩至今仍然回味無窮。唉,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李曉月的父親問道。
“可惜當日所飲青山釀只是尋常的青山釀,標號‘四十三’。傳聞這青山釀是有標號的,數字越大,則度數越大,酒味越濃,口感也愈加醇厚。最極品者,正是這標號‘五十三’的青山釀。青山書院的山長孟成京,也就是釋然先生曾曰:‘飲此酒後,便如飛天,飄飄欲仙’。因此,這標號‘五十三’的青山釀乃是青山釀中的第一佳品,士林中人皆稱之為‘飛天’。然則,這‘五十三’號青山釀所需工藝極其困難,因此數量極小,從不外售,連魯王殿下去往,都未嘗所願啊!”
“晤,是嗎?”李曉月父親笑得愈發合不攏嘴,顯然是滿意到了極點。
田無期則是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陳子安。這位自稱是金陵陳家的陳公子,看來所言不虛,居然對北地,對自己,甚至是魯王都有所耳聞,看來不是個尋常人物。
“呵呵,李員外有此乘龍快婿,怕是這輩子都有喝不完的‘飛天’了。到時候,還請李員外不要忘記在下這個小酒友,讓在下能得償所願!”
“哈哈,哪裡話,哪裡話,一定,一定!不,今晚我們就喝了它,嚐嚐這酒中珍品!阿忠,飯食都安排好了嗎?”
“老爺,小姐已經吩咐過了,叫了狀元樓的頭席排面。看辰光,應該快到了。”
“爹爹。”李曉月微微一笑,指著兩個依然抱著酒缸,紋絲不動的大漢道,“爹爹還不知道呢,這酒在北地,尤其是軍中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呢。”
“哦?月兒,快快講來。”
“青州軍稱之為‘千戶醉’。這名字呢,有兩層意思:一個是就算是能帶兵,能打仗的千戶官兒,也扛不住這般烈酒,喝了也得醉倒;另一個意思則是得做到了千戶官,才能有資格暢飲此酒呢。您看今日為您搬酒的兩位大人,正是青州軍中的兩位千戶,實打實的北地豪傑,大新英雄!”說完,李曉月盈盈一福,朝著兩個大漢行禮感謝。
兩個彪形大漢頓時滿臉榮耀,朝著李曉月客氣道:“姑娘客氣了。為姑娘效力,便是為侯爺效死,末將之榮耀也。”兩個大漢都是田無期侍衛親軍的百戶,周從龍的得力下屬。侍衛親軍的百戶一旦外放,至少是千戶起步。而在今天,卻心甘情願親自為李曉月的父親搬酒抬缸,這是何等氣派!
陳子安臉上一股驚詫的神色一閃而過,顯然也沒想到隨便出來一個搬酒的漢子居然都是正五品的千戶官兒。而看他倆一臉榮幸,像是得到了誇獎肯定般的神情,陳子安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兩位大人辛苦,辛苦,使不得,使不得呀。老夫一介草民,哪裡能有這般榮幸啊。”李曉月父親一聽這兩位搬酒的都是千戶,嚇了一跳。川沙縣的縣太爺才是個七品官兒,而自己連縣太爺都沒機會見到,而眼前這位小年輕居然能驅使千戶做雜役,真是難以置信。
另外一邊,陳子安則假意告辭,李曉月的父親哪裡肯讓他走。一來這陳公子是他目前最大的金主買家,另一方面也是酒友。今日也算雙喜臨門,自然不肯讓陳公子匆匆離去。李曉月的父親不似傳統的江南人小心翼翼,斤斤計較;而是熱情好客,仗義大方,頗有北人的豪邁。
晚飯是在正堂的偏廳。桌子是一方紅木八仙桌,沒有什麼雕龍雕鳳,只是幾筆簡單的老樹盤根,簡雅大方。李曉月的父親和田無期自然坐在主位,李曉月帶著秦國公主坐在兩人的左手邊,右手邊則是陳家兄弟,對面坐的則是姬力大師和周從龍。至於其他人,則自有李曉月的小丫鬟代為照顧。
姬力大師和周從龍一開始都不肯入座,兩個人一個出身墨家,喜歡艱苦樸素,向來不喜歡湊熱鬧,另外一個則以田無期屬下自居,堅持站在田無期身後,當好他的捉刀人職責。不過,兩個人哪裡倔得過田無期,再加上李曉月的父親盛情邀請,便勉強湊起了這一桌。
“岳父大人,小婿便先敬您一杯。”田無期笑意盈盈地舉起杯中的飛天五十三,“感謝岳父大人培養了這麼好的女兒,小婿能娶到月兒,三生有幸。”
“哪裡,哪裡,只不過……”李曉月的父親同樣舉杯,想說些什麼,卻被田無期一口打斷。
“來,來,來,岳父大人,您是行家,先嚐嘗這酒再說。”
李曉月的父親半是無奈,半是開心地道,“這孩子,真是有些霸道哈。”剛才酒一開封的時候聞到味道他就知道這酒必定是極品,頗有幾分迫不及待。如今見田無期敬酒,便顧不上其他,有些激動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接著眼睛便是一亮,讚歎道:“綿軟柔滑,名不虛傳,好酒,好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