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拜見岳父大人 (下)(1 / 1)
“好!不愧是岳父大人!”田無期豎了一個大拇指,讚歎道。“岳父大人先來了個乾綱獨斷,端的是豪氣無匹。不過,好事要成雙,得再來一個。”說完,又是親自給他斟滿了一杯。
“呵呵,這不好吧。”李曉月的父親一般撫著自己的三濾長鬚,一邊客氣道。
“岳父大人說哪裡話!小婿生在山東行省。山東人稱呼岳父為‘老泰山’,既然是泰山,那自然是五嶽獨尊!第一杯酒當然是您先來。不過,入鄉隨俗,月兒跟我講過,江南人喜歡雙數,有道是孤木不成林,好事才成雙,這第二杯自然也是您的了。”
“好,好,好,這孩子,說的真好!”李曉月的父親又是一飲而盡。喝完了閉目回味,感嘆道:“真是好酒啊,好酒啊!”田無期趁機為他添滿。這次,李曉月的父親並沒有推辭,而是對著陳子安,姬力等人道:“陳公子,姬先生,快請嚐嚐,這酒真是人生難得幾回聞啊!”
李曉月見田無期滿嘴套路,一個勁兒的勸酒,不由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踢了他一腳,示意他不要亂來。田無期對著李曉月呲牙一笑,接著李曉月父親的話道:“來,來,來,老泰山發話了,各位,飲勝!”
李曉月的父親三杯下肚,頓時滿面紅光。看著田無期給他斟滿了第四杯酒,他笑笑道:“侯爺。”
“岳父大人,您可別這麼叫我。在外邊,小婿我是侯爺,是大都督,可在這個家門,我就是田無期。”
“好,無期。”李曉月父親滿意地點點頭,“其實,去年的時候便聽說你的大名了。去年春天,剛巧我身體不適,月兒替我跑了一趟北地,發生了很多事,我很愧疚啊。”
說罷,李曉月父親一聲嘆息,端起杯中酒又是一飲而盡。“月兒命苦,小時候就沒了娘。我呢,又忙著做生意,總歸是照料不周。她呢,從小就不哭不鬧,跟著我在藥材鋪子裡過日子。有一回,還差點被花姑子給拐走,要不是她一個表姨娘剛好來川沙,恰巧碰見了這夥拐帶人口的花姑子,月兒恐怕就……唉,現在想想,我都後怕,我就怕沒把她照顧好,對不起她死去的娘。”
“哦?還有這事兒?”田無期聽到這裡,隨口說道,“是不是陸家自導自演啊?陸家可是出了名的女人當家,除了本家女兒,還喜好收養孤女,教以琴棋書畫,將來以為己用。月兒小時候肯定是美人胚子,被陸家或者是其他的花姑子團伙盯上也不是不可能。”
“田無期!”李曉月狠狠地瞪了田無期一眼,她對田無期時時刻刻不忘給陸家上眼藥實在是無語了。
“咳咳。”李曉月父親乾咳了兩下,顯然是有些尷尬,沒想到田無期一張嘴就每個把門的,什麼都敢說。“總之,去年就聽說你倆在青州就認識了,還給月兒寫了首詩,叫什麼《桃花詩》,便是江南這邊也流傳甚廣。後來她進過京,又去了東海,月兒現在還被人稱作‘桃花仙子’?”
“哎呀,爹爹!”李曉月倒是被弄了個大紅臉。
“月兒天生麗質,青山有十里桃花,月兒在桃林裡更如九天玄女落凡塵一般,‘仙子’一名她當得起。”
“無期,月兒大了,我也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兒,我不想管,也管不著。只是,我就月兒這麼一個女兒,我最苦的時候都沒讓她受過罪,最窮的時候也沒讓她受過累,你可明白?”李曉月的父親舉著手中的酒杯,臉色雖紅,眼神卻一片清明,哪裡有什麼醉意。
“老泰山放心!”田無期點點頭,“小婿對月兒一片心意,可鑑日月……”
“無期。”李曉月父親揮了揮手,打斷了田無期的話,“我老了,但是還不糊塗。你在大都為了月兒衝北元鐵騎的戰陣,在長安為了月兒都敢闖皇宮。你可知,‘十里桃花’,‘一騎當千’在我們江南都已經進了酒肆茶樓,成了話本,曲目。我相信你現在對月兒是一片真心。可問題是,你能一輩子對她好嗎?”
“爹爹。”李曉月聽到父親如此愛護,感動地眼淚汪汪。
李曉月父親愛憐地看了李曉月一眼,轉頭看向田無期道:“無期,月兒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我從來沒想過讓她嫁入世家豪門,大富大貴;只求她能有一個疼她愛她的相公,過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好。老夫做點小生意,都見識了商海險惡,爾虞我詐。朝堂之上的政事,怕更是波雲詭異,難以琢磨。”
“老泰山,這麼說吧。”田無期正色說道,“小婿我是孤兒出身,被師兄在北海撿到帶去了崑崙山拉扯長大。小婿從來沒有什麼大志向,勉強學了些修行道行,也就是混混日子。若非為了月兒,我管什麼大新,北元,還是倭寇,紅巾?什麼冠軍侯,大都督,在小婿眼裡都是個屁!月兒喜歡花花世界,那我就帶她在紅塵俗事裡走一遭;若是她喜歡清風明月,我便帶她自守青山;總歸是讓她平安喜樂!”
“無期!”李曉月聽到情郎霸氣無比的宣言,心裡自是感動莫名。
“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言了。來,喝酒!”
“好,喝酒,都在酒裡了!”
青山釀軟綿悠長,回味十足,喝起來口感甚好,卻是實打實的高度烈酒。莫說是江南人,就是北地大漢,一斤都是大限。由於大新的酒普遍度數偏低,很多第一次飲青山釀的人二兩就能喝醉,還是醉的東倒西歪,一塌糊塗那種。江南偏愛米酒,也就是黃酒,味道偏甜,度數卻是極低。李曉月父親半斤青山釀下肚,已經開始飄了。
李曉月自然心疼父親,擔心他身體吃不消,勸他慢點喝。田無期卻是無所謂,“老泰山放心大膽喝!月兒,你有所不知,這青山釀,尤其是這飛天五十三,酒性雖烈,卻對人體無傷。喝過之後,只要好好睡一覺,第二日起床,不但不會頭疼,還神清氣爽呢!”
“哦,是嗎?還有這等奇效?”
“那是,那是,老泰山再來一杯。”
“慢點,慢點,再喝真的高了。”
“唉,老泰山。有道是人在江湖走,不能離了酒;人在江湖飄,哪能不喝高!飲勝!”
看著爺倆如同市井之徒般,馬上就要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李曉月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再看田無期完全不理會陳子安這位客人,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便勸陳家兄弟道:“兩位見笑了,請飲。”
陳子安灑脫地笑笑,絲毫不覺尷尬:“今日見證了姑娘和田侯喜結良緣,子安所幸也。若非子安此次來找李員外商量募捐之事,還沒這個福分呢。”
“哦,對,對,陳公子。老夫敬你一杯。說實話,若非陳公子深明大義,以身作則,老夫這次是真不想摻和給北地募糧一事了。”李曉月父親呵呵笑道。
“募糧?”田無期隨口一問。
“唉。年年募,歲歲捐。還不是朝廷下令,又要為北地邊軍捐糧。這剛交了夏糧,又要募秋糧。唉,我看,這樣下去,江南也是要出亂子的了。”李曉月父親說起這事來,明顯也有些黯然。
“哦?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楚王殿下和平章政事張達兩位應該是主官江南之事吧。”田無期若無其事地道,“楚王殿下母族是江南第一大家陳家。張平章更是江南才子,文壇領袖。這兩位出馬,江南世家豪族總歸是要給些面子的吧。不過,這二位應該早回到長安了吧?”
“呵呵,無期你說的已經是老黃曆了吧。這兩位是來督辦夏糧的。如今可是又有人來收秋糧了。夏糧是借,這回更好,直接就是讓捐。唉,北地受罪,江南老百姓就不是人嗎?前段時間都有幾個商戶因為帶頭抗捐被川沙縣大老爺關起來了。還是陳公子活動,才放了出來。後來,這不幾個大戶商量了一下,應了大頭,其餘的商家,百姓分攤其他,才算是交了差。”
“哦,還有這事?”田無期瞟了陳子安一眼,微微一笑。
陳子安點點頭,道:“田侯,山東行省尤其是魯西南今年受災也頗重,行省就沒有發動世家大族募捐嗎?”
田無期搖搖頭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本侯是山東行省大都督,又不是行省平章政事,這民事可不歸我管。不過說起募捐來。本侯倒是想起一段故事。話說每次募捐啊,都得先讓豪紳出錢,帶著百姓捐錢。豪紳捐了,百姓才跟著捐。錢到手後,豪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賬。呵呵,只是不知道誰是幕後分賬的,誰又是傻呵呵倒黴催的。”
陳子安聽完自己有些尷尬,道:“田侯真會說笑。”
田無期抬頭看了他一眼:“呵呵。”
李曉月父親打了個哈哈,“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也不奇怪。”
田無期笑笑道:“陳公子別多想。本侯不過是就事說事,可不是指桑罵槐在說你哈。我在山東的時候還聽過一個故事,說某地有兩個村子在河邊,一個村子的村長將鄉紳募集的修繕款全部用於加固河堤,另外一個村子的村長私吞修繕款。洪水爆發了,加固河堤的村子安然無恙。私吞村子遭遇大災難,這時候,這位私吞村長帶領村民,勇敢抗擊洪水,雖然死了很多人,同時造成巨大損失,但是這位村長因為抵禦洪水有功,被縣太爺,知州各級上司所賞賜。至於那位修繕村長,沒有任何政績,他繼續默默無聞……你說這事上哪裡說理去呢?”
陳子安聽著這些明顯是攆人的怪話,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諾諾無言。他苦笑一聲,便起身告辭。李曉月父親自然挽留,不過陳子安還算識趣,帶著他一臉不情願的弟弟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