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青山銀行（1 / 1）
王大輪伸了個大拇指道：“還是慎之先生看得明白！與其白白施粥，憑空撒錢，不如借雞下蛋。當然了，咱們這回得當借雞的冤大頭,誰讓咱公爺周公吐哺呢？”
於牧山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道：“妙啊！以東主的名義設一錢莊，用錢莊的名義借錢給老百姓，或者用於買糧過冬，或者用於買種子春耕。將來以稅抵債，收上來就當白賺，賠了也不心疼。而且，借錢給百姓，百姓拿到錢後還是得從咱們手裡買糧，轉了一圈，錢又回來了，還帶著人情，妙啊！”
“哈哈，於大人不愧是於大人,一點就通啊！”
“伯父不愧是伯父，穩如老……，啊，不，穩坐釣魚臺呢！”
孫成毅撫掌大笑道：“最重要的是,以錢莊的名義借貸，甭管是死貸還是活貸，朝廷都找不出毛病來，想用大義來找東主的麻煩都沒門！只要糧食在咱手裡，行省也只能乾瞪眼。郭大平章可以哪裡涼快哪裡歇著了。”
於牧山嘿嘿一笑：“大冬天的，怎麼能讓平章大人涼快呢,應該是哪裡暖和讓他哪裡窩著去，最好去冬眠，春天到了再醒來也不遲。”
田無期敲了敲桌子道：“好了，別貧嘴了。既然如此，那就以書院的名義，籌辦一個錢莊，籌備金白銀一千萬兩！你們就一個任務，把這筆錢給我統統都我花出去！除了借給老百姓買救命糧食，買種子，買大牲口之外，像何老闆，高老闆這樣支援咱們的生意人，如果有用錢的地方，我們該借就借。他們生意做大了，也能帶著一部分人吃飽飯。江北差就差在工商業太落後，每個人就只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從地裡刨食吃，少有人願意去織機，紡布，燒瓷……還是那句話，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
“一千萬兩！”包括王大輪在內的四個人全都被田無期的大手筆給嚇呆了。就是王大輪自己，也沒想到田無期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
“一千萬兩！”田無期點點頭重複的道。“記住三點，第一，拿一筆專項資金出來，兩百萬兩也好，三百萬兩也行，專門用來治河。以工代賑的道理就不用我多說了。另外，黃河改道之後，沒有兩三年肯定整不利索，但治河這事，功在千秋，利在當代，早治肯定比晚治強；運河明年一定要給我打通，不指望能重新通商，但是必須能運兵。將來出兵西進的時候，可以考慮水陸併發。另外一筆專項資金，將撥入一個特殊單位，青山科學院。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只要知道它是個吞金獸就行了，會極其，非常以及萬分燒錢，但是以後你們就會明白這玩意吃的越多，將來就吐的越多，以後咱們能不能王八翻身，還得指望它。”
孫成毅和於牧山兩人點頭應是，青州軍現在有海軍這個殺手鐧，對運河的經濟需求不高，短期來說，運河斷航對青州軍來說利大於弊。但長期來看，這條縱觀南北，連線黃河和長江的動脈肯定是掌握在誰手裡，誰就有主動權。
“第二，既然是借給老百姓，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利息放低點，年息一成！”
“啊？”四人又是驚呆了！這放貸一事，九出十三歸是常規的操作。正常就是你借一百兩，三個月時間還。借貸人給你九十兩，先吃個百分之十，也就是一成的砍頭息，然後你還錢連本帶利還一百三十兩。實際上的利息就是四十兩，本金就是九十兩，大概利息高到百分四十五，也就是四成五的利息。利滾利的話，那就厲害了，輕輕鬆鬆讓人破產破家，賣兒賣女。如今，田無期卻說利息只有一成，也就是百分之十，還是一年的利息，這簡直就是聖人啊！
其實，田無期很想說無息貸款的，但是一來怕幾個人接受不了這麼前衛的觀念，二來也怕慣壞了老百姓——畢竟，什麼事一旦成為習慣，就很難再去糾正了。
孫成毅喃喃道：“借十兩銀子，得十兩銀子，一年後還十一兩。東主，您這哪裡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簡直是散財童子啊！”
於牧山嘖嘖有聲道：“呵呵，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邀買人心了啊。說的我都想去借了。”
方從哲起身道：“從哲代山東父老感謝公爺！山東百姓能熬過這個冬天，皆公爺之功也。公爺，老百姓其實吃的真不多，按一個人一天兩斤糧食算，再加上開了春之後田壟地間的野菜，蔬果之類的，混個不餓肚子還是可以的。算下來一年也不過就是二兩多銀子。一家人借個十兩銀子，不但能熬過這個冬天去，還能留著有餘錢可以準備春耕，這樣日子才有盼頭啊！”
王大輪摸了摸自己的三層下巴，如有所思地道：“公爺，那借給商人的，不能這麼算利息吧？”
田無期想了想道：“借給商人的，翻倍算吧，年利兩成！不過，商人不同於百姓，要有質押才行。田契，房契，甚至是鋪子都可以，具體你看著辦！”
王大輪砸吧下嘴道：“嘿嘿，於牧山剛才那句話說的真沒錯，我都想借了。”
田無期笑笑道：“淨瞎扯，你還要借錢？你窮的只剩錢了吧！哦，對了，除了借錢之外，我們也歡迎狗大戶來存錢。存錢的，我們不收任何火耗，平進，平出！”
王大輪這回是真的傻眼了。
這年頭，錢莊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前宋的時候就有。著名的紙幣“交子”就是蜀中的錢莊搗鼓出來的。前元的錢莊業務也很發達，銀鈔兌換，存款、放款都有，大新也是如此。長安的長安錢莊，江淮的揚子錢莊，江南的萬通錢莊，大都的匯通錢莊並稱當世四大錢莊。其餘的大型行省首府，比如餘杭等地也都有地方性錢莊。但無一例外的，任何錢莊在做收款生意的時候，都是要收管理費的，或者三釐，即百分之三，或者五釐，即百分之五，用於承擔風險的費用。田無期上來就免掉了這筆收入，相當於直接把所有風險包圓了，免費給商家提供了兌換服務，簡直是大手筆中的大手筆，敗家子中的敗家子。
田無期笑笑，很想告訴幾個人，某個世界的錢莊，存錢還有利息可以拿呢？雖然少的可憐，但好歹也是錢不是？
“第三，以後咱們的地盤上，收稅，啊，不對，是收債只收銀子。農民種的糧，養殖戶養的雞鴨，織工紡的布，通通給我折成銀子！記住了，以後各州縣的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徵總為一條，合併徵收銀兩，按畝折算繳納。這叫一條鞭法！後邊，我會給你出一個條例，你照著琢磨吧。”
王大輪，方從哲，於牧山，孫成毅都是人精，一聽這一條就明白了，敢情轉了一圈，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以前收稅都是按糧食算，現在直接變成了銀子，這是什麼？殺人誅心啊！
方從哲咳嗽兩聲提醒道：“公爺，各州縣的稅賦可還不歸您管呢。朝廷還在呢……”
王大輪搖頭晃腦道：“那就把錢借給各個州府呀，現在除了青州，膠州，萊州之外，哪個府縣不需要接濟？只要沾了咱們的錢，不就得乖乖聽話嗎？”
於牧山陰惻惻地道：“費這事幹嘛？現在兗州府往南的地界上，不都是咱說了算嗎？朝廷的官兒敢去嗎？就算有不怕死的，去了又能怎樣呢？想想咱們的山東行省平章大人，其實和長安城的皇帝老兒差不多呢，一個是政令不出濟南府，一個是聖旨只管的了關中，嘖嘖嘖，同是天涯淪落人呢！”
孫成毅和王大輪聽後笑得前仰後合，方從哲雖然沒笑，卻也沒有動怒。顯然，青州軍的這個小團伙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利益共同體了。
王大輪笑得一臉肉顫地道：“公爺，既然您都已經有章程了。那還用說，咱就幹唄！然則，您的錢莊叫啥名？”
田無期想了想道：“就叫青山銀行吧。”
王大輪點點頭，伸出大拇指稱讚道：“公爺就是公爺！這名字真實誠！一千萬兩銀子砸出來的，叫銀行一點也沒毛病！”
田無期翻了個白眼道：“王首富，那就委屈您老人家當個大朝奉，給青山銀行掌舵了！”
王大輪嘿嘿一笑，拱拱手道：“別人要是這麼說，大輪肯定得裝一下。公爺這麼說，大輪責無旁貸啊！雖然還搞不清楚您這銀行是啥套路，但既然公爺有需要，大輪肯定不會讓公爺失望！”
田無期點點頭道：“嗯，以後你就是青山的財神爺了！”
於牧山樂呵呵道：“伯父，您這可是專門散財的財神爺，屬於仙人放屁——不同凡響啊！”
王大輪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這叫什麼？財去人安樂嘛！用這些死物給公爺換回人心，大賺特賺啊！”
方從哲，於牧山，孫成毅皆點頭贊同。
田無期指著幾個人道：“你們啊，對金融的力量一無所知！算了，我不跟你們多說了，以後你們自然會知道，這個青山銀行有多賺錢！還是那句老話，這天下，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看到田無期一本正經地說這話，王大輪等四人臉色肅然地點點頭，知道這種事上田無期不會無的放矢，說的肯定有他的道理。畢竟，誰家的錢也不是西北風颳來的，真金白銀的一千萬兩銀子呢！
等等，這筆錢貌似還真是刮西北風來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