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風起上都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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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戰將勇,首推趙子龍。長阪坡前逞英雄,戰退千員將,殺退百萬兵,懷抱阿斗得太平……”

在雄壯的北海歌歌聲中,驗完了大炮威力的田無期和王輪等人踏上了歸程。小胖子王輪的保密意識極強,任齊天遠威逼利誘,寧死不從,除了造價之外,其餘的一概是“無可奉告”。對,才不告訴你一共就這四門哩!

齊天遠摸著他唯一的一隻耳朵,面目猙獰,但到底還是沒法化身成海賊王,讓小胖子把肚子裡的存貨都吐出來。他喵的以前不知道有這玩意兒還好,知道有了此等神器之後,卻只能摸個皮毛,還不給摸飽,這還讓不讓人活!

以前覺得兄弟們之中,於牧山這個陰陽人是公認的良心大大的壞了,現在看來王輪這個小胖子才是壞熊中的戰鬥機!咦,戰鬥機是什麼?好奇怪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裡亂入的莫名其妙的東西,八成是被王輪氣得。難怪東主讓自己卜上一卦,原來是算準了自己今天要吐血。靠,果然老本行什麼時候都不能丟啊!

唉,這個年難過咯!齊天遠頓時覺得馬上要到的新年就不香了。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糖瓜兒粘;二十四掃房日;二十五糊窗戶;二十四燉大肉;二十七殺公雞;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滿街走。”

北地民間的新年大多是從臘月二十三小年這一天開始正式算起的。之所以這一天叫小年,是因為相傳每年農曆十二月二十四日,灶神上天,報告人間功過,定人禍福。因此,北方習俗於農歷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奉祀灶君,焚香祀送。

灶神,全銜是“九天東廚司命太乙元皇定福奏善天尊”,乃是玉皇大帝敕封。俗稱“灶君”,或稱“灶爺”、“灶君公”、“司命真君”、“九天東廚司命主”、“香廚妙供天尊”或“灶王”,北方稱他為“灶王爺”,鸞門尊奉為三恩主之一,也就是一家之主,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歸他管。灶神左右隨侍兩神,一捧“善罐”、一捧“惡罐”,隨時將一家人的行為記錄儲存於罐中,年終時總計之後再向玉皇大帝報告。十二月廿四日就是灶神離開人間,上天向玉皇大帝稟報一家人這一年來所作所為的日子,初四就下天,七月二十四是他的生日。灶君位一般是點在西牆。

奉祀灶君多用糖元寶、炒米糖、花生糖、芝麻糖和糯米糰子之類,以冀塞住灶神之口,不講人間罪惡,世稱“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祭畢,即將奉祀經年的灶君舊紙馬從灶上揭下,連同紙錠等一起焚化,以示灶神上天。除夕接神時,再行接灶神之禮,奉祀灶神後,再在灶上貼上新的灶君紙馬。

前朝詩人范成大有一首叫《祭灶祀》的詩,就是為了講述這個民間的風俗:

古傳臘月二十四,

灶君朝天欲言事。

雲車風馬小留連,

家有杯盤豐典祀。

豬頭爛熟雙魚鮮,

豆沙甘松粉餌圓。

男兒酌獻女兒避,

酹酒燒錢灶君喜。

婢子鬥爭君莫聞,

貓犬觸穢君莫嗔。

杓長杓短勿復雲,

乞取利市歸來分。

當然了,這又是豬頭,又是雙魚;又是豆沙,又是斗酒的,對高高在上的狗官,和橫向鄉里的狗大戶來說自然不是問題,但對百姓來說,尤其是大新至正皇帝治下的百姓來說,就是大問題了。

大新至正五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甚至,就連大新至正五年的第一場雪,來的都比之前更早一些。這股席捲整個北地,包括北元大新,甚至是鮮卑和高麗的風雪,一波賽過一波,一浪狠過一浪,摧殘著本就已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百姓。莫說是總有冬日豔陽天的江南,便是遙遠的苗疆和嶺南,都在一進臘月的時候,看見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雪花。

北元皇城,上都城北城門。

上都,又名開平,乃是大元開國皇帝太祖真金的龍興之地。真金皇帝尚在潛邸的時候,特意選擇這個“會朝展親﹐奉貢述職,道里宜均”的北部大草原與中原交匯之地,令其肱股之臣在桓州以東,灤水以北,興築此城,前後歷世三年。其城背靠龍崗山,南鄰灤河,放眼一望是廣闊無垠的大草原,氣勢恢宏,故命名為開平城。後來,真金皇帝南下中原之後,最終選擇了大都作為都城。但依舊以上都城為陪都。大元實行兩都制度,以大都為首都,上都則為夏都。從真金皇帝開始,大元皇帝一般每夏曆四月從大都出發,駕臨上都,九月回到大都,皇帝每年在上都居留的時間近半年之久。每次皇帝巡幸上都時,扈從人員有後妃、太子和蒙古諸王,還有宰相大臣、百司庶府,各以其職分官扈從,只留中書平章政事、參知政事等寥寥數人居守大都。

大元最強盛的時候,萬國來朝,泰西有一出名行者曾於其《遊記》中記載上都城生活的奢華:“內有大理石宮殿,甚美,其房舍內皆塗金,繪重重鳥獸花木,工巧之極,技術之佳,見之足以娛樂人心目”。二十年前,大元順帝在大新太祖北伐之時,沒有選擇玉石俱焚,而是倉皇北逃,回到了上都,在上都城龍潛,繼續稱帝,依舊自號“大元”。當然了,元滅新繼之後,大新朝廷蔑稱之為“北元”。

漫天大雪之中,相貌堂堂的北元皇子,燕王雪山一臉平靜地行走在厚厚積雪之中。當然了,以他天命階的修行,自己可以不在雪地裡留有腳印痕跡,做到踏雪無痕。他身邊一個光頭巨漢則是相反。每走一步,都深入積雪,走過的地方,都是一個個粗大的雪洞。滴水成冰的天氣,他卻是穿著復古的獸皮甲,渾身上下除了腰間的虎皮兜襠布和馬甲之外,只換了一雙看不出什麼皮毛製成的皮靴,身體的其他部位全都裸露在外,卻絲毫不見他有怕冷的跡象。

很快,雪山王爺和巨漢的面前出現了一彪精騎。騎兵全身包甲,勒馬停身,胯下的駿馬則是披著皮甲,不斷地噴著熱氣,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孛羅大人,屬下恭迎大人回都。皇太子有令,有請孛羅大人速速到皇太子府。”

被稱作孛羅大人的巨漢正是去年秋天跟田無期在長安城大戰過一場的大雪山真傳弟子孛羅帖木兒。看到有人停馬在前,叫自己的名字,他只是皺了皺眉頭,卻沒有答話。

“孛羅大人,屬下恭迎大人回都。皇太子有令,有請孛羅大人速速到皇太子府。”見孛羅無視他剛才的傳話,為首的騎士只得重複了一遍。

“竹貞將軍,孛羅師弟剛剛回到上都,還有事情要處理,待他稍事修整後,如有事,再尋來就是。”雪山王爺貌似不以為意,卻開口回答,尤其在“師弟”兩個字上加重。

“見過雪山王爺!王爺,非是末將無禮,而是皇太子有令,務必令末將見到孛羅大人後請他過府,商量虎賁親軍之事。”

“哦?”雪山王爺輕描淡寫道:“孛羅師弟回山之時,已經辭去了虎賁親軍都指揮司的職位了吧。”

“呵呵,雪山王爺,孛羅大人雖然提出了辭呈,但陛下和皇太子可都沒同意,虎賁親軍都指揮司都指揮使的職位可一直都給孛羅大人留著呢。就連魯國公主,都依然等著孛羅大人呢。”

雪山王爺哈哈大笑,拍了拍孛羅雄壯的肩膀:“聽到了沒?孛羅師弟,我那寡居的皇妹還等著你做駙馬呢?”

孛羅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有回應自己這位王爺師兄的調笑,朝著竹貞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這是什麼鬼?竹貞一陣愕然,他剛想開口,卻聽到雪山王爺悠悠地道:“好了,竹貞將軍,知道你對皇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不過,皇太子就算管得再寬,也管不到大雪山弟子吧。”

“王爺誤會了。皇太子怎麼會有如此想法呢?皇太子殿下心憂天下,敬重孛羅大人的修行和人品,不過想請他出山繼續為國效力罷了。”

“哈哈,為國效力?我這皇太子哥哥倒是訊息挺靈通,孛羅師弟還沒有到上都門口,就在這裡截人了!既然如此心憂天下,怎麼不去救救草原上的牧民?今年草原上起了白毛風,滴水成冰,風如刀絞,牧人們的牛羊不知道死了多少。多少牧民一邊哭,一邊吃他們的牛羊?哦,對了,他們沒辦法吃,草原上今冬寸草不留,秋日裡積攢下的木柴和枯草早就沒有了,他們連燒火都沒辦法燒,又怎麼能吃一頓熱乎乎的飯呢?本王一路行來,凍死在草原的牧民何止萬人?就是這上都城內,哪天早上起來不是要抬出百十具無人收斂的屍體去?如果是真的心憂天下,為何不去管管可憐的生民?卻一個個都在此等著我這師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保保賢侄?”

隨著雪山王爺的感慨,尤其是最後一句話,一個年輕英武的青年應聲出現在街邊,朝著雪山王爺和孛羅兩人躬身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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