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磨刀霍霍 (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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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卻聽得田無期悠悠地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此非天意乎?”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幾人默唸了一遍這九字真言,均是心中一震,再看向田無期之後,眼中便滿是激動和豪情。——原來東主(督公)不是沒有心思,而是採取了以緩打快,以穩鎮急的策略。

連一直閉目養神,沒吭過聲的姬力大師聞言都深深看了田無期一眼,眼中充滿了佩服,甚至是敬畏。

“紅巾建極稱帝,督公蟄伏羽翼;紅巾叫囂天下,督公休養生息;紅巾犯天下之大不韙,督公則盡收國運民心,此消彼長,以有備算無心,大事定矣!”鄒有海激動地拍了拍方從哲的肩膀,大聲數道。對一向沉穩冷靜的鄒有海來說,此番已經是他心情極其激盪的表現了。

方從哲也連連點頭,看著田無期道:“督公有此雄心壯志,卻能審時度勢,腳踏實地,大事定矣!”

見兩位先生連呼“大事定矣”!青山郎君們哪裡還體會不到裡邊的意味,俱是滿心歡喜。

田無期嘆了一口氣道:“說一千道一萬,最後還是要看咱自己的實力。現在想想,去年的時候都不應該把那一萬精騎暴露出來,再苟一段時間,還能搞把更大的!”

於牧山道:“東主,就算戰場上您搞把再大點的,多殺個幾萬人,但錢財卻摟不到這麼多吧?”

田無期想想道:“也是,得隴望蜀,貪心了啊!呵呵。都過去了,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先說下西邊,小山,錦衣衛北鎮撫司在外的力量一定要給我死死盯住汴梁紅巾,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清清楚楚的知曉。另外,洛陽那邊隨著紅巾立國之後,肯定也會逐步開城,咱們必須也得有人進去。紅巾是我們關注的終點,至少一半的精神要在他們身上。”

“喏,東主!”於牧山點頭應是。

“定軍,你明日就返回徐州府。整合所轄的所有萬戶府,原則上以守代攻。只要紅巾不來進犯曹州,徐州,我們就先不動。把握住一個原則,只要紅巾不修汴梁城池,不在汴梁增兵,我們就不在曹州設防駐守。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有好機會,你自己把握。但記住,靜若處子,動若雷霆。一旦決定要動,那就是水銀瀉地,不僅要一舉攻下東京汴梁,還要考慮是繼續以攻代守,西進洛陽,還是就地防禦,擴大地盤,這些都要你自己考慮。”

“喏,東主!”徐定軍沉穩應道。

“當然了,定軍,我剛才所言的是極端的情況,這種情況出現的唯一可能就是大新朝廷兵出函谷關,反攻洛陽。否則一兩年之內我們能不動就不動。並不是說我們打不過紅巾,而是這種用人命換人命的打法一點意思都沒有!再說了,攘外必先安內!眼下我們最重要的還是肅清淮東的紅巾餘孽,絕對不能讓這些流毒再生波瀾。”

“是,東主,定軍曉得,曹州和汴梁就是我們和紅巾的默契之地。定不負東主所託!”

“甚好!姬大師,一會麻煩您傳令給淮安府和揚州府,告訴兩地指揮使,沉下心來,不要想著西進或者南下,給我先清出一個乾乾淨淨的淮安府和揚州府來。還是那句話,能殺的就殺,不好殺或者不方便的殺的給我往南邊趕,咱們這兒既然這麼熱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讓江南的世家大族們也享受享受!”

“禍水南引!”孫成毅,於牧山等人自然心領神會,東主這是要拖江南下水的節奏。

姬力大師一邊點頭應是,一邊手就開始龍走蛇遊,數張符紙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前,當場開始施法寫符。

靠,終於也有自己專屬的移動通訊了。田無期看見姬力大師的這手符文傳書,滿意地點點頭。心道:難怪都是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這不是當今的黑科技是啥?

田無期見最主要的防禦問題已經說清,又清了清嗓子道:“那麼,我們又回到原點了。西邊紅巾勢大,現在又正是風頭最勁的時候,沒必要去和這群宗教瘋子硬碰硬。北邊的河北行省是趙家的勢力範圍,再往北的大都則是大新朝廷,尤其是魏王的駐地。南邊就是江南,更沒法下手。我們相當於被堵在中間了,這破局之地在哪裡?”

齊天遠沉聲道:“東主,北西南雖然三面皆敵,東邊卻大有可為啊!”

“出海?”

“北線?”

孫成毅和於牧山同時說道,顯然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

“沒錯!”聞弦而知雅意,齊天遠一聽孫成毅和於牧山的回應,便知道兩個人和自己想一塊去了。“既然陸上不通,那就浮海東去。出海的話自然不能往南,現在咱們在江南買糧賣藥,有來有往,生意好得一塌糊塗,還能積攢不少人脈關係,搭建自己的網路。連紅巾都不敢輕易南下,我們又怎麼能貿然行事呢?除非是扮做倭寇海匪,做做無本生意,否則得不償失。”

孫成毅搖頭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種事就算偶爾成功個一次兩次,早晚會被人揪住小辮子,得不償失。東主本來是以抗倭除暴起家,名聞天下,如果被人知道反身從賊,那就沒有以後了。此事絕不可取!”

於牧山觀點和孫成毅一致,但著眼點卻不同:“好鋼用在刀刃上。這扮倭寇海匪關鍵時候還是好用的。有些不開眼的世家大戶或者地方豪強,可以用倭寇的名義直接殺光。在任何時候,肉體消滅永遠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當然了,這之前必須思慮周全,不留把柄,不留後患。總而言之,可用,但絕不可輕易使用。因此,南邊不用考慮了!”

齊天遠點頭道:“如此,往北的話,那就是遼東。如果東主兵發遼東,好處顯而易見。可以輕鬆從大新朝廷處得到許可,甚至是支援。遼東尤其是遼南,朝廷無力控制,北元又鞭長莫及,現在實際上是地方自治,一片混亂,可以說是無主之地!遼東百姓彪悍善戰,又多有會騎馬之輩,乃是一等一的騎兵兵源。壞處嘛,就是跟北元接上了,這恐怕也是朝廷樂於見到的。以後我們要面對北元這個龐然大物,還有可能和鮮卑也有接觸。”

孫成毅敲了敲座椅的扶手,沉聲道:“其實,跟北元早點對上,也不一定是壞事。”

其他幾個人都拿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他。孫成毅不慌不忙地道:“我問你們,現在的天下第一強軍是誰?”

於牧山道:“我很想說是青州軍。但我的良心告訴我,你肯定不願意聽這句話。所以,只能是探馬赤軍了。”

孫成毅沒好氣地道:“你倒是真敢說!沒錯,這天下第一強軍公認的是探馬赤軍。我再問你們,探馬赤軍如今在哪裡?”

於牧山眼神閃爍道:“在中線,大同府一帶。”

孫成毅道:“沒錯。探馬赤軍,準確的說是擴闊就窩在大同府-宣州府一帶,他們的首要目標要麼是那邊的太原府,要麼是東邊的大都,怎麼輪都不會輪到遼東。遼東隔探馬赤軍的駐地實際上有兩千多里,比我們到那邊的距離都遠,短時間內,探馬赤軍根本用不著我們操心。遼東,準確的說是遼北其實是皇帝親軍怯薛軍的勢力範圍。怯薛軍放在一百年前,那是實打實的天下無敵,一支千戶所就能掃平一國。可現在,已經拉胯地不行,連大新邊軍都差一大截。這樣的軍隊,要說弱,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弱也弱不到哪裡去;但要說強,怯薛軍早就不是當年的百戰強軍了,最多和大新禁軍的實力差不多,比大新大都邊軍,太原府邊軍和紅巾的汴梁軍,淮南軍差遠了。”

於牧山點點頭道:“大新大都邊軍算是大新第一軍,自佔據北元故都二十年來,大戰小戰,一直跟北元沒有斷過,而且還是大新樞密使常玉親自調教出來的當家部隊,自然有兩把刷子。太原府邊軍也就是原來的宣州軍和大同軍殘部整合的邊軍,作戰經驗最為豐富,也最恨北元人,當得上強軍的稱號。汴梁紅巾是劉大教主嫡系,兩次汴梁大戰,還有兩次洛陽大戰,已經脫胎換骨,絕對是紅巾的當家主力。淮南軍,是紅巾左丞相彭瑩玉的嫡系,縱橫淮南江北,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彭瑩玉老而彌堅,調教出來的這支淮南軍也的確能打,在南邊一枝獨秀。”

孫成毅道:“世人都道北元鐵騎可怕,可怕的並不是北元全軍,而是探馬赤軍,準確的講是擴闊這個人!我們如果因為畏懼北元昔日的威風,連怯薛軍這種深閨禁軍都不敢惹,以後憑什麼跟探馬赤軍一決高下?因此,北上遼東,佔地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練兵!不但練兵,還要練心。我們之前打的膠萊倭寇也好,兗州紅巾,徐州紅巾也罷,要麼是些外寇浪人,要麼是些剛剛拿起武器的農民地痞,根本談不上強軍。要不是東主連斬五名天命的名氣在這裡擺著,紅巾早就平推過來了,豈會讓讓我們白白佔據淮東而不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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