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太子詹事(1 / 1)
鄭德明,北地四大家之一鄭家的當代家主,中原大儒。鄭家號稱儒門修行第一,家族秘技浩然正氣名聞天下。若論名聲,當之無愧的中原第一世家。不過,自從去年大新朝丟失河南行省之後,鄭家的老窩,夾在洛陽與汴梁之間的榮陽也隨之淪陷。家中族老及弟子除了數個機靈點的見機不妙,北渡黃河逃得一命之外,幾乎被紅巾殺絕。鄭家的書院也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訊息傳到長安城時,鄭家的家主鄭德明連吐三口鮮血,險些一命嗚呼,隨著那些倒黴的族人而去。
鄭家,幾乎成了繼徐州劉家之後,第二個煙消雲散的豪門世家。好在,鄭家並非其他佔據一地的門閥,因為篤信儒教,傳播孔孟之學的原因,鄭家的大儒除了留有一位在榮陽老家之外,其餘的多數在長安,金陵,大都等重要城市中主持書院。鄭德明就因為身在長安而躲過了這一劫。不過,老窩被拆,家中典藏十去九空,鄭家沒落已成定局。鄭德明也一反之前不溫不火的態度,開始拼命為太子效力,把家族復興的希望寄託在了太子的命運上。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鄭德明聽聞太子所言之後,大喜過望。稍頃,大禮參拜太子,激動地道:“殿下,您的儲君之位穩了!陛下這是在為殿下掃清屏障啊!”
“哦?是嗎?鄭師傅快跟本宮說說。”見鄭德明與自己心中的判斷一致,太子也是一臉興奮。
“殿下,可記得進策之人為何人?”
“丞相謝伯溫。”
“謝伯溫又是何人?”
“父皇肱骨,親信大臣。”
“正是!殿下,若非謝伯溫得了陛下的暗示,他決意不會出這一火中取栗的計策。別聽他說的冠冕堂皇,節度使一設,便如下了‘擒王令’,說明陛下和中樞已然束手無策了!”
太子心中一驚,道:“不對吧。父皇初一的時候昏倒,之後可沒有見過謝相。謝相如何得了父皇的旨意?”
“那就說明,此事在年前便已經在商議了,並非今日憑空而出。”
“哦?竟有此事!”
“殿下,現在追究事情的遠近,意義不大。如今既然陛下已然下定決心,設立節度,關鍵還是在那句派皇親及中官監軍上。皇親?誰能親得過兒子,也就是說諸位皇子要外出監軍了。如何監軍?那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鄭師傅的意思是,魏王去大都,楚王下江南,魯王去山東?”
鄭德明斬釘截鐵地道:“定然如此!魏王,楚王自不不必說,魯王不一定去山東,也有可能去函谷關。”
“哦?”
“殿下可曾記得,去年的時候,魯王曾跟著英國公朱能去過一次函谷關,那時候洛陽還在朝廷手中。”
太子點點頭,幽幽一嘆道:“本宮如何不記得,那時候洛陽還叫中州,而不是現在的神都。”
“殿下!這是千載難逢的大機遇啊,只要幾位王爺出了長安,再想回來就難了。您一定要把握住機會,將禁軍控制在手裡,同時與樞密使,以及東邊的田無期保持好關係。您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太子聽到“不敗之地”四個字後,面帶微笑道:“好,好!這些年,本宮這個太子當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終於能放下心來,睡個安穩覺了。”
鄭德明聽太子這麼一說,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道:“殿下,您可千萬不能懈怠。諸位皇子雖然會被陛下遠派離京,可各自的實力不可小覷。魏王母族是趙家,河北一地本就是其勢力範圍,如若督軍,魏王必定會坐大都而望冀州,麾下全是邊軍精銳,軍事實力無人能及。一旦魏王能平定紅巾,難保陛下不會以儲君之位籌其大功。楚王坐鎮金陵,排程糧草,肯定會自籌其軍,若論財大氣粗,諸王拍馬難追,一旦割據江南,後果亦是不堪設想。其他諸王,如魯王,臨安王,錦城王等,也不會偃旗息鼓,肯定會放手一搏。殿下,不可大意啊。”
太子一聽,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思又糾了起來,他連聲道:“本宮也就這麼隨口一說,鄭師傅不必擔心,本宮必定一日三省,不會讓鄭師傅失望。只是,如果像您所說,一旦魏王事成,本宮豈不是萬事休矣!”
鄭德明見太子剛端正了態度,卻被自己描述的魏王勢大一事嚇破了膽,心中一黯,知道這位太子爺到底是溫室裡的花草,少經風雨,難堪大任,也難怪皇帝陛下遲遲不肯放權。鄭德明自己不通軍事,只能胡亂安慰道:“殿下勿需多想,魏王殿下北有探馬赤軍,南有紅巾偽明,不是那麼容易能平定叛亂的。戰場無情,刀劍無眼,一個不好,粉身碎骨都有可能。”
太子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又轉憂為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鄭德明又道:“無論如何,太子殿下您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籠絡住田無期!此人羽翼已豐,便是世家門閥也難與之爭鋒。殿下您即將佔據朝廷中樞,若有此人引為奧援,則東西互通,殿下可立於不敗之地!”
太子連連點頭,興奮的臉色卻黯然下來,苦笑道:“鄭師傅所言極是!只是,本宮目前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能給他呀。”
鄭德明幽幽道:“誰說殿下沒有?殿下手裡有的可是大義!”
太子有些不明白,問道:“鄭師傅是什麼意思?”
鄭德明沉聲道:“殿下,如有必要,可以與此子結盟,許以重利。哪怕是以封王為代價,也務必將此子拉入瞉中。”
“異姓封王?這不妥吧。”太子一聽大驚失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殿下,您想過沒有。就算您不拉攏田無期,其他諸王也不會放手。魏王一旦與之聯手,則進退有度,真能跟紅巾大戰一場,到時候殿下如何自處?楚王佔據江南,錢糧頗豐,自給自足。殿下如果沒有田無期的奧援,怕是關中都沒有軍糧。於情於理,此子,必須拉住!殿下位居中樞,以太子身份監國之後,一令詔書,便可令其甘為鷹犬。”
太子依舊有些躊躇道:“鄭師傅,本宮不是不捨得一個王爺的尊號,只是,這麼做,天下人如何看本宮啊?”
鄭德明盯著太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殿下,如果不這麼做,您以後也不用操心這麼多事了,便想著如何向您的兄弟求饒,留一條性命吧。”
太子臉色大變,連聲應承道:“本宮知曉了,鄭師傅放心。一點虛銜,權宜之計,本宮還是看得清楚的。”
鄭德明鬆了口氣,緩緩道:“如此甚好。另外,我聽聞此子,不喜財帛,但頗為貪花好色,殿下不若投其所好,以結其親。”
太子糾結道:“鄭師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田無期此子,雖說是性喜漁獵,但眼界甚高,不是尋常的色中餓鬼。其妻‘桃花仙子’,中秋夜曾驚豔皇宮,本宮見過,的確是人間絕色;另外聽說他還跟東海靈犀閣的當代天下行走不清不楚,身邊又養了數名碧霞閣的絕色道姑,恐怕尋常的女子,難入其法眼啊!哦,還有秦國妹妹,傾國傾城,也跟他有婚姻之約,只不過因為田無期娶妻一事,暫且作罷了。”
鄭德明眼神一陣閃爍:“既然如此,那殿下便再應承那田無期,將秦國公主再賜於他。”
太子再次大驚失色:“啊?讓秦國妹妹去做小?”
鄭德明點頭道:“不僅是秦國公主,最好是殿下能再為其配上一名公主或郡主,最好選容貌豔麗一些的,以‘滕’的身份陪嫁過去,來個雙喜臨門,一床三好,方為上策。”
太子聽到一向儒雅的鄭師傅連“一床三好”這種詞都用出來了,看見其決心之大。不過他還是搖搖頭道:“鄭師傅,不是本宮捨不得這個妹妹。只是,您也知道,秦國妹妹可是楊妃所出,魯王的親妹妹。本宮這個賬面上的兄長怕是不好服眾啊。”
鄭德明道:“殿下。秦國公主雖然不是殿下一母同胞。但是畢竟是在大行皇后膝下長大,跟您也頗為親近。魯王雖然有楊妃在後邊,但鹿死誰手,有未可知!還是那句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田無期現在佔據將近兩省之地,麾下十萬強軍,只要能投其所好,拉攏其心,殿下何愁大事不成?若有需要,便是臣的女兒,也請一併送去。”
鄭德明有一愛女,賢淑文雅,秀麗別緻,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才名滿長安。太子早就惦記此女甚久,想收為私房,鄭德明屢次以年幼為由,一直遲遲不肯回應。如今聽鄭德明面目猙獰地都肯把自己的女兒砸出去,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苦笑道:“鄭師傅,本宮懂了。本宮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交好田無期!”
鄭德明緩緩點頭:“如此,殿下大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