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檄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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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糟蹋了一遍李曉月的田無期神清氣爽地離開了都督府後宅,晃晃悠悠到了前院。

咦?為什麼要說“又”?

田無期進入白虎節堂的時候,已然把剛才回味無窮的痴漢嘴臉收了起來,換成了他標誌般風輕雲淡的高人姿態。輕飄飄地往虎皮座椅上一坐,哎喲,臥槽,剛才好像整得有點過頭,腰好像扭了……

好在今兒個府裡只有於牧山這個狗頭軍師,徐定軍等指揮使早就在大年初二便回到各自駐地去了。而方從哲,王大輪,孫成毅等人也各有職司,倒是不用擔心被人看了笑話。

“恭喜東主,賀喜東主。東主如今已然是兩省十二府的節度使,名副其實可以裂土封疆了。”

“瞎扯!你看清楚,老子是青州軍節度使,不是青州軍政節度使。別看就差一個字,卻天差地別嗯。皇帝還沒糊塗,只是把軍權放過來——再說了,他也沒吃虧,就算不放,他也說了不算,無非是用個空頭名號讓別人給他賣命罷了!”

“呵呵,至正這個狗皇帝,一向算盤打的賊精,蠅營狗苟的,一點也不大氣。不過,東主,您也不差這一個字了。濟南府的那位平章參政要是識相,就乖乖作個泥菩薩,要是不識相,嘿嘿,隨便來個賊子作亂,一刀宰了完事!”

“狗屁!你這什麼餿主意?皇帝老兒這麼一搞,老子反而更沒法下手了。要是行省平章一死,甭管是誰下的手,老子都得背鍋!不過,你有句話說得倒是沒錯,希望這幾位仁兄識相點,別弄得到時候大家都難看。”

“嘿嘿,東主。我覺得問題不大。人家上一任山東行省平章可是已經坐到了紅巾明朝的右丞相。左丞相彭瑩玉大典之後便返回江北行省了,這位貳丞相現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嘖嘖嘖,真沒看出來啊,這位陳相爺還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呢!”

“陳博是陳博,郭斯理是郭斯理。郭斯理是大新太祖時候的兩榜進士出身,還是他那一科的二甲傳臚,險些就是三鼎甲呢。曾任職鴻臚寺,出使過高麗,後來混到了禮部侍郎,為人頗有膽識,允文允武,算是大新不可多得的好官兒了。”

“哦,東主,您的意思是這個人,咱們可以爭取一下?”

“爭取?爭取什麼?”

“您不是說這個郭斯理還算有點才幹嘛,尤其是,聽您的意思,這人還算有點節操,總比那些平日裡滿嘴忠君愛國,一到有事兒就投降變節的怕死鬼強點吧。”

“你想啥呢?人家大新的陳平章搖身一變成大明的陳丞相好歹是為了官居一品,光宗耀祖。況且,聽說陳博這個傢伙是因為和謝伯溫一直不對付,才索性投了紅巾的。郭斯理好好的封疆大吏,幹嘛跟著咱攪和?”

“話不能這麼說,東主。”於牧山搖頭晃腦道,“這節度使一設,就相當於發了勤王令啊!勤王令是啥啊?那就是大新王朝的催命符啊!”

田無期笑笑道:“還不至於。朝廷雖然丟了洛陽,元氣大傷,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最能打的邊軍被北元拖在北疆無法動彈造成的。不是我說,但凡中原能有十萬邊軍坐鎮,再借一個膽子給劉大教主,劉大教主都不敢造反!”

於牧山呵呵一笑:“此一時彼一時嘛,現在的紅巾可不是吳下阿蒙嘍。尤其是汴梁紅巾,也就是現在的洛陽紅巾,去年兩次汴梁大戰,兩次洛陽大戰,早就讓這些泥腿子脫胎換骨,現在別說十萬邊軍,二十萬邊軍南下也不一定能拿得下來!再說了,大新朝廷拿得出二十萬邊軍來嗎?十萬都沒有!”

田無期挑了挑眉毛:“誰說沒有?很快就有了!”

於牧山聞言一愣,然後又是一喜,道:“東主,您決定了?”

田無期點點頭道:“年前我們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如今東風來了,還等啥?曹州萬戶府即刻北調,去往登州適應訓練,隨時準備渡海。”

“是,東主!”於牧山點頭答應,不過想了想又問道:“東主,至正皇帝還給您這兒派了監軍,聖旨上說就是要去曹州。曹州萬戶府如果這個時候調走,會不會給這些人可趁之機啊?”

“你是說魯王?”田無期淡淡一笑,“咱們這位王爺可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啊!明明是個小姐身子,偏偏生了個丫鬟命,卻又總是不甘心!”

於牧山“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東主,您也太損了吧。人家好歹也是您的半個老鄉呢!不過話說回來,有這位好高騖遠,志大才疏的王爺在,倒也不一定是壞事,有什麼黑鍋都砸在他頭上就行了,反正他臉大,兜得住!”

“好高騖遠,志大才疏?”田無期搖搖頭道,“你還是小看了這位王爺啊。平心而論,這位王爺還真不算差的!孃家幫不上他什麼忙,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偷偷攢些家當。我之前也以為他把老本賠乾淨了就死心了,回到長安老老實實當個太平王爺。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竟然捲土重來了!”

於牧山眼中一道寒光閃過,陰惻惻地道:“東主,您的意思是他還有壓箱子的絕活兒沒拿出來?要不要讓他永遠到不了曹州?”

田無期嚇了一跳:“我靠!襲殺皇子,等同造反!這事兒輕易可幹不得!你可別瞎搞。還是那句話,在咱們地頭上出了事,就是咱的鍋,不背也得背。所以啊,咱們不但不能得罪這位王爺,還得保護好他呢!”

於牧山依舊不死心,道:“如果沒到曹州就死人,這個算不得咱頭上吧?”

田無期斜了他一眼:“你有這等把握?”

於牧山洩氣道:“沒有!咱們這點人手,現在出了山東就不好使了。”

“那你還唧唧歪歪的?”

“這不是覺得機會難得嘛!也算立威!”

“立個毛的威!再說了,這還是我大舅子呢,親大舅子!”

於牧山暗道,就是因為是你大舅子所以更得下手。別的不說,宰了魯王,秦國公主那邊估計東主就沒戲了。夫人不得一輩子記得俺的功勞?不過,他也知道目前的情況也不現實,只得遺憾地嘆了口氣,不再琢磨著殺王爺這件事。

“東主,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麼說,這位魯王殿下捲土重來,也不懷好意啊!萬一他帶兵過來呢?曹州萬戶府一旦撤出,曹州要是真落到這小子手裡怎麼辦?而且,他既是皇子,封號又是魯王,名正言順啊!咱們一番忙活,最後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田無期閉目思考了一會道:“魯王應該沒有你想得這麼簡單膚淺。去年他的侍衛親軍全軍覆沒,連親軍指揮使都掛了,總歸是元氣大傷,無人可用。就算今年補充了點人馬,隔著紅巾,又能帶過來多少?”

“要是魯王從山西行省,河北行省繞道過來,那兵馬不是隨便帶?”

田無期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我總感覺魯王這次來曹州是有人給他出了主意。他應該不會在軍事上折騰什麼,或許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吧。曹州不用留兵,萬一真有事,兗州府和徐州府就在旁邊,老子的五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

“是,東主!”於牧山點頭應是。“東主,朝廷這邊讓您出兵協同冀州軍,東進汴梁這事,您看如何回覆?是先面上糊弄著,先回應一下,還是不用理睬,該幹嘛幹嘛?”

“不!請山長過來,給我寫一篇檄文!既然皇帝老兒封我做了節度使了,就不用在這麼磨磨唧唧了!老子要明文告訴天下,青州軍,即將揚帆渡海,收復遼東!同時也告訴皇帝老兒,山海關的十萬邊軍,他可以騰出去愛幹嘛幹嘛了!”

“是,東主!”

數日之後的上元節,一份檄文先是貼遍了青州府的大街小巷,接著又如同長了翅膀般,一日之間,傳遍了大江南北。海內海外,石破天驚!

“開府儀同三司,青州軍節度使,齊國公田告山東並淮東百姓: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國,未聞以夷狄居中國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國,四海以內,罔不臣服,此豈人力,實乃天授。彼時君明臣良,足以綱維天下,然達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嘆。自是以後,元之臣子,不遵祖訓,廢壞綱常,有如大德廢長立幼,泰定以臣弒君,天曆以弟酖兄,至於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習,恬不為怪,其於父子君臣夫婦長幼之倫,瀆亂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禮義者,御世之大防。其所為如彼,豈可為訓於天下後世哉!及其後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專權,憲臺報怨,有司毒虐,於是人心離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國之民,死者肝腦塗地,生者骨肉不相保,雖因人事所致,實天厭其德而棄之之時也。古云:‘胡虜無百年之運’,驗之當日,信乎不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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