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代號加菲不在家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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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哲當晚就知道了師叔大人不肯走真正的原因。

轉怒為喜的師叔大人,面前左邊一隻叫花雞,右邊一隻果木烤鴨,還有一小碗解膩用的果子露,嗯,今兒個是梅子味兒的。

李曉月親自把一襲雪白的紗巾綁在師叔大人圓鼓鼓的脖子上,還給親暱地為它揉了揉胖乎乎的小肚子,把師叔大人哄得眉開眼笑,“呼嚕嚕”的叫個不停,肥肥的腦袋蹭了蹭李曉月的手掌,表示對她的認可和喜歡——李曉月自從嫁過來後,完全把師叔大人當做長輩伺候,只要不是有特殊的原因,每日裡的吃食必定是她親自帶著小婷料理,把師叔大人伺候得妥妥帖帖,不知道多幸福。這也讓最喜歡李曉月的汗血寶馬紅孩兒一陣陣咬牙切齒的嫉妒,但卻敢怒不敢言。

師叔大人轉過臉來準備乾飯的時候,瞟見了田無期和周正哲,小胖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噁心和鄙視的神色——任誰在吃香噴噴的大餐時看到兩坨臭烘烘的狗屎一樣的東西,都會出現這個表情——倆人在師叔大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然如此了。

周正哲只得一臉無奈地拱了拱手,絕口不再提請師叔回山之事。是啊,什麼天下蒼生,世界平衡,哪裡比得上開開心心乾飯重要?

接下來的日子,小橙子這個搗蛋鬼難得收起了心思,跟著周正哲一板一眼地學起了正宗的玉清修行,無論是心法和劍法,都練得有模有樣。田無期則繼續纏著李曉月,賴在風雲小築的閨房裡,使勁地折騰她。有些遺憾的是,自從田無期那日驚鴻一瞥看見李曉月丫鬟小婷誘人的身子後,小婷一直躲著他,讓有賊心沒賊膽,卻琢磨著啥時候再來點“意外”的田無期頗為惋惜。

轉眼到了三月,江南早已是春江水暖,田無期的老泰山率先告辭,拒絕了田無期和李曉月的再三挽留,說什麼也要回去江南打理他的生意,啟程返回闊別了數月之久的家鄉。接著,平平無奇的崑崙山大師兄也在一個清晨輕輕揮了揮衣袖,拜別了兩位師叔,告辭了小師妹,飄然離開青山,迴轉崑崙。

在過去的二月,中原對立的形勢越發的嚴峻。

十七萬大新朝廷大軍駐紮在函谷關關隘之上,二十萬紅巾在函谷關之下的陝州,已經有了幾次小規模的接觸,誰都不知道這一場帝京與神都之間的命運之戰,也是大新和紅巾明朝的驚天大戰將在何時開打,結果又是如何!

北邊大新朝廷的太原府邊軍也在頻頻的調動,佔據了大同的探馬赤軍也是人馬輪轉,雙方一系列的調兵遣將讓彼此眼花繚亂,誰都不敢大意。擴闊固然是當今天下第一武人,而常玉也不遑多讓,是大新朝廷的棟樑支柱,兩人針尖對麥芒,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河北趙家的冀州軍已經誓師南下,出冀州,過安陽,進入河南行省,如今駐紮在新鄉縣南,黃河以北,虎視南岸。選擇的位置的也是恰到好處,正好位於鄭州府和汴梁城的中間的位置,讓紅巾明朝摸不清楚冀州軍到底是要攻鄭州府,從而可以從中截斷洛陽紅巾和汴梁紅巾的聯絡,將汴梁紅巾分割包圍;還是要先從汴梁下手,依舊採用先剪除羽翼,再突破中央,穩紮穩打。一時之間,兩府風聲鶴唳,不斷向神都洛陽告急。紅巾明朝的皇帝劉福通連下三道金牌,令一直在江北行省攻城略地的左丞相彭瑩玉務必調兵五萬回防。彭瑩玉不得已,暫停了渡江攻佔岳陽的計劃,最終從荊州和襄陽紅巾中各調集了五萬人馬,分赴神都洛陽與鄭州府。

在全天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中原的時候,遼東卻出人意料地率先熱鬧起來。

北元去年捲土重來之後,大新朝廷遼東邊軍大半被打垮,剩下的退至山海關。北元在名義上佔據了山海關外的大部分領土。

之所以是名義,是因為北元主要佔據的是廣寧府到瀋陽府一線的州府,以幾個大的州府為主,真正有駐軍,把城池徹底控制在手裡的到最南邊只到遼陽。遼陽以南的遼南地區,以及遼東的大片土地,北元無暇他顧,實際上已經處於地方自治,甚至有些城池都被亂兵及盜匪佔據,混亂不堪。

遼陽往南三百里,有一州府名曰蓋州。蓋州近海,號稱“六山三水一分田”,儼然東北的小江南。這裡四季分明,雨熱同季,氣候溫和,降水適中,光照充足,氣候條件優越,更兼海陸通暢,從前漢時候就是商賈雲集的遼東重鎮。到了前元的時候,這裡還有一個造船千戶所,專事修造戰船。到了本朝的時候,造船千戶所雖然被撤銷,但蓋州卻絲毫沒有衰敗,蓋州港與更南邊的金州港一併,是遼東最重要的港口。

北元這次捲土重來,並沒有佔據蓋州。一來是因為蓋州臨海,離瀋陽,遼陽這兩座遼東名城重鎮有些遠,北元要徹底控制蓋州很是麻煩;二來則是因為蓋州的勢力實在太過複雜,地方政府,大海商,大新邊軍的亂軍,北元暗中扶植的地下勢力,甚至還有海寇——不但有倭寇和地方的海匪,還有高麗的海寇交雜在一起。情勢之複雜,不是簡單的一句魚龍混雜可以概括。

三月的江南早已是春江水暖,而遼東依然是寒風冷峻。往年裡的三月再怎麼冷,也開始冰雪消融,萬物復甦,而今年邪乎的厲害,很多地方別說是草木發芽了,連積雪甚至都沒融化徹底。夜晚的海風又刮的厲害,把躲在海邊礁石後的兩個傢伙凍得鼻青臉腫,鼻涕直流。

“這,這都馬上雞叫五更了,你們的船怎,怎麼回事?連,連個毛都沒看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年輕人低聲說道。他說話有些結巴,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天生如此。他一隻手提著一盞碩大的風燈,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把冷冰冰的長刀,風燈很是明亮,映的刀身上猶自流淌的血液閃耀著奇異的光輝。

“別吵吵!五更就對了,天亮一點船隊才能看得清!否則黑燈瞎火的,出了亂子怎麼辦?你以為這是你們北鎮撫司衙門辦案呢?一艘小舢板就完事了?兄弟,這是咱北海海軍的無敵艦隊!連戰船加兵船,五六十艘呢!摸黑撞上礁石或者擱淺,這責任誰擔得起?”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和他一樣的打扮,也是一隻手提著一個風燈,另一隻手上的刀同樣是血跡斑斑。

“靠,說,說你胖,你,你還喘上了?”矮個子年輕人有些不樂意了,“沒,沒有咱們北鎮撫司的努力,你,你們憑,憑啥能找到這裡?”

“行,行,行!我不是那意思。”高個子年輕人也有些煩躁,顯然是同樣著急,“都是給督公辦事,何分彼此?知道你們這行的不容易!蓋州這鬼地方,真真的是應了那句話。”

“哪,哪句話?”

“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屁大點的地方,朝廷的邊軍,北元遺民,海商,海匪,倭寇,高麗人,還有鮮卑人,尼瑪的還挺全乎,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嘿嘿,俺,俺也知道一句話。”

“什麼話?”

“火,火中取栗!”矮個子搖頭晃腦道,“這,這些牛,牛鬼蛇神都跳出來才好,只要咱們青州軍登了陸,正,正好來個一網打盡!”

“靠,你還挺有文化,一套一套的!”

“廢,廢話。土,土老冒兒能幹得了咱這活嗎?”

“噓,別吵吵!看,是不是訊號風燈?”高個子突然發現即將破曉的海面上隱隱約約的有燈光閃現,是跟他們一樣的風燈。

矮個子頓時凝神靜氣,跟他一起望去。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海面上的燈光已經能看個分明瞭,雖然依然是若隱若現,但越來越清晰。

“一,二,三!”出身北海海軍的高個子年輕人數了數燈光的數量,激動地點頭道:“沒錯,三盞風燈,叫塔上的兄弟們打訊號。”

矮個子也是大喜過望,“呲溜”一聲,便如鑽地老鼠般敏捷,幾下跑到了燈塔下,示意燈塔上的同夥依照約定點亮指示風燈,為這艘先鋒船打起指引訊號。守在塔下的還有幾個同樣裝扮的年輕人,手裡刀都是鮮血淋淋,幾具七扭八歪的屍體被扔在了一邊,緊張了小半夜的他們如今都是鬆了一口氣。為了今日的登陸,他們已經在蓋州待了小半年,連年都是在這裡過得,幾個月的努力眼見著就要化為戰果,怎能不讓他們喜上眉梢。

“咣噹”一聲,先鋒戰船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預定的船位上。船還未停穩,甲板上便“刷刷”飛下四個一手勁弩,一手長刀的戰將。高個子年輕人雖然是出身於海軍,但對步軍也不陌生,他看了一眼從天而降的四個人,雖然不認識這幾張臉孔,但看他們穩穩的胳膊和氣定神閒的模樣,便知道這四人都是修行者,看衣服像是百戶官兒。

四個人之中,兩個人朝著一高一矮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算是向他們打過了招呼,另外兩個卻連理都不理他們,而是腳尖一點,繼續往前,看樣子是夜不收一般的精銳——這樣的人哪怕是友軍也是不怎麼打理,他們永遠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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