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代號加菲不在家 (下(1 / 1)
矮個子出身錦衣衛北鎮撫司,最是見不得別人耍帥,當即撇了一下嘴,就要跟北海海軍出身的高個子同僚吐槽一下——好歹在一起混了一段時間,這會兒北鎮撫司算是跟北海海軍穿一條褲子,這時候鄙視一下陸軍沒什麼毛病。
就在此時,先是一聲低沉的嘶鳴響起,接著就傳來“踏踏踏”的馬蹄聲。
“馬蹄聲?”就在矮個子年輕人以為自己神經太過緊張,以至於出現幻聽的時候,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他倆頭上一躍而過,嚇得他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吐槽的話卡在喉嚨裡,好懸沒把自己憋死。
縱馬跳躍的戰將騎術甚佳,胯下所騎明顯也是不一般的寶馬,數丈的高度都能讓如履平地,落地之後幾下前衝,便改為小碎步,穩穩當當地跑了起來。馬上戰將勒馬橫戈,回頭朝著兩個人笑笑點頭示意,算是感謝友軍。
此時,一抹紅光已經在東邊的山頭上冒尖,這是黑夜過去,太陽即將升起的前兆。兩個年輕人定睛一看,都認出了馬上那位濃眉大眼,氣宇軒昂,手持方天畫戟的英武將軍。
“周從龍!”兩人異口同聲大聲叫道。這一聲名字叫的極其乾脆,矮個子也沒有結巴的毛病了。
周從龍橫戈立馬,朝著兩人抱了下拳,說出了暗號:“‘加菲不在家’!周某多謝北鎮撫司與北海海軍的兄弟的鼎力相助,兩位兄弟辛苦。接下來,就看我虎躍軍為兄弟們衝鋒!”
兩人相視一眼,都激動地不能自已,顧不上再次吐槽督公起得莫名其妙的行動代號,連連抱拳回禮。周從龍是什麼人?雖說是個兵家的修行者,可一來是普通遼東軍戶出身,二來修行的是名聲不顯的野狐禪。兩年前,還不是跟自己一樣飯都吃不飽的小癟三?剛入青州軍的時候,也是從一個馬前卒子做起,可如今,不到兩年的時間,周從龍已經是青州軍中騎軍之二的萬戶,正三品的指揮使。督公更是親自賜名“虎躍軍”,對他信賴有加,以為臂膀,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周從龍成為指揮使以後,依然像之前一樣對待軍中同袍親如兄弟,絲毫不以自己官職驟升而倨傲,每逢戰事,必定身先士卒,最得軍士佩服。
更何況,軍中之人誰這不知道周從龍不但武運昌隆,還有個如花似玉大長腿的表妹,偏偏對他一片痴心,死心塌地跟著他,就等著定日子嫁給他,真真的羨煞旁人!
隨著周從龍一聲呼嘯,百十匹戰馬或者從甲板上魚躍而下,或者從船艙中魚貫而出。兩個年輕人再次對視了一眼,任誰都沒想到,堂堂指揮使居然親自率領親軍,搭乘前鋒船,第一個靠岸登陸,幹起了探子的活兒。如此的身先士卒,不畏生死,難怪人家官運亨通!
周從龍的親軍下船之後,很快各司其職,有的作為遊騎,眨眼間已經奔出了數里之地,更多的還是作為守衛,就地警戒,等待後續大部隊的到臨。
此時,紅日已然開始初升,紅彤彤的陽光微微灑在海面上,剛才還一片安寧,乾乾淨淨的海面上突然先是一片風帆帶著帆下的船隻出現在水平線上。
接著,便如烏雲蔽日般,在打頭的船隻身後,一片,兩片,三片……幾百片風帆應著紅日飄動,剎那間,海面上千帆躍進,百舸爭流!
自周從龍以降,幾人望著海面上龐大而壯觀的艦隊,一股自豪之情頓時油然而生!雖說之前大部分青州軍,無論是指揮使級別的高階武將還是剛入伍小兵癩子,都對海軍有些不以為然,更對這些傢伙拿著最高的餉,吃著最好的糧頗有微詞;而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理解了督公對海軍的執著!
海軍!威武!
大新至正六年,紅巾明朝龍鳳元年,三月初一,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青州軍驟然從登州及蓬萊揚帆起航,北上遼東,展開了代號“加菲不在家”的登陸行動——不用說,這個鬼名字自然是來自於某人的惡趣味。經過兩天兩夜的漂泊,虎躍軍於三月初三佛曉時分到達蓋州港。
虎躍軍一部在指揮使周從龍的帶領下,在北海海軍提督鄒有海的親自護航下,在蓋州西南的鮁魚圈登陸。北海海軍三十艘戰船及三十艘運輸船,將半闋虎躍軍,整整五千人,連人帶馬,一次性送上岸,並配備了至少十天的口糧。
為了此次登陸,北海海軍和虎躍軍一部已經在長海島演練了數次,神棍,劃掉,星象大師卡洛斯被田無期逼著弄天氣預報都快抹了自己的脖子。雖然最後登陸的時候有些風高浪急,但終究是沒辜負卡洛斯和他手下一幫子洋毛子的推算,天氣沒的說,順風順水,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五千精銳騎軍經過兩天膽戰心驚的漂泊,終於重新站到了以前從未覺得如此親切的土地上。經過短暫的適應,人馬很快便精神起來,虎躍軍也把兩個月來的刻苦訓練以及兩天來的提心吊膽化為無窮的怒火,砸向了五里開外,茫然無知的蓋州城。
雖然被幾股勢力分別佔據,蓋州城的城門一如既往的在辰時開啟。畢竟,山賊也罷,海匪也好,總得過日子不是?西城門靠海,自然是被海寇的勢力佔據。守門的兵士看到遠方揚起的煙塵時,還以為海上今兒個掛起了怪風——畢竟,往日裡走西城門的,不是海商就是魚販子,哪裡會想到今天來的竟然是催命鬼?就在他想豎起脖子看看清楚的時候,先是聽到“嗖”的一聲,然後就是“啊”的一聲慘叫,和他同在城門樓子上站崗的同僚捂著自己的喉嚨一頭栽了下去。他自己還沒回過神來,也被一支飛來的羽箭射穿了脖子,屍體同樣砸了下去。
虎躍軍在北鎮撫司密探的輔助和指引下,從西門殺進了蓋州城。入城之後,虎躍軍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和鋼刀,只要是不會說遼西本地話的男丁,甭管是北元的遺民,還是從遼東邊軍退化而成的土著盜匪,還是倭人,高立人海匪,通通都成了虎躍軍的刀下亡魂。
虎躍軍的佔領行動自然也並非一帆風順,敢在蓋州城這種魚龍混雜稱王稱霸的勢力,多多少少都有兩把刷子,否則早就被人滅了個底朝天。雖然搞不清楚這支騎軍是從哪裡而來,甚至還有一部分蠢貨看到騎軍以為是北元的遼陽軍打了過來,但這些經年悍匪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在初期被打懵逼了之後,很快依靠熟知地理的優勢玩起了巷戰。可惜,流氓就是流氓,畢竟登不上大雅之堂,雖然給虎躍軍帶來了一些損失和麻煩,但很快就湮滅於虎躍軍的鐵蹄之下。
是役,周從龍橫戈跳蕩,身先士卒,第一個衝進了蓋州城。橫衝直撞,所向披靡。戰後收尾驗傷,周從龍身上大小刀傷槍瘡不下二十,但全都在正面,沒有一處位於後背,其悍勇的身姿,讓蓋州百姓大開眼界,被倖存的蓋州殘軍稱之為“遼東之虎”。
同日,目標是金州的曹州萬戶府在指揮使韓二的帶領下也不遑多讓,一日之內就拿下了遼南第一重鎮金州。在三十艘戰船和三十艘運兵船的鼎力支援下,東海海軍在提督里奧的帶領下更是一次性把一個整編步軍萬戶府完完整整地投放到了金州。金州是距離山東行省最近的州府,如果從登州府乘船揚帆北上,更是連四百里都不到。錦衣衛北鎮撫司在這裡已經佈置了不少暗子,有的釘子已經混到了守城軍中。
與蓋州的混亂不同,金州距離北元在遼東的本部瀋陽將近八百里,北元對金州是有心無力,地方上雖然也有些海商和盜匪作亂,但金州基本還控制在大新朝廷手裡。有心算無心,錦衣衛北鎮撫司和曹州萬戶府裡應外合,由北鎮撫司的釘子賺開了城門,除了幾個腦筋不轉彎的蠢貨之外,曹州萬戶府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就徹底佔據了整個金州。
金州城知府沈大鵬幾乎在第一時間豎起了順民旗,向青州軍投降。美其名曰“停止武力衝突,保證百姓安全。”曹州萬戶府指揮使韓二並沒有難為他,只是客客氣氣地請他暫居府邸,等待後續通知。稍後,韓二按照計劃將金州城交給了東海海軍的一支陸戰千戶所,率領麾下馬不停蹄地向東進發,直奔大東邊鴨綠江旁的婆娑州而去。
由於青州軍的行動太過迅速,事前的保密工作做的又十分到位,金州,蓋州被拿下五天之後,瀋陽城的北元怯薛軍才收到姍姍來遲的線報。而瀋陽城的實際掌控者,怯薛軍副怯薛長納哈出猶自不信,認為探子完全是被蓋州亂賊故布的疑雲給迷惑了,什麼蓋州失陷,金州變天完全是扯淡。
直到又過了五天,瀋陽城和遼陽城的精銳夜不收和探子反覆查證,青州軍不僅僅是已經拿下來蓋州和金州,前鋒甚至已經越過了海城縣,朝著遼陽城而來。納哈出依然無法相信,他雖然聽過大新出了個少年英雄,又是封侯又是封公的,哦,對了,聽說最近還封了節度使。但這畢竟是中原的官兒,怎麼會吃飽了撐著到遼東來?